《远征3:不可饶恕》(中国远征军兵王猎日传奇)

金满 2016-02-26 04:53:00 58776人围观


  内容简介:中国远征军取得缅北大反攻胜利后,岳昆仑离开部队回到云南大山家中。爷爷被杀,岳昆仑孤身前往复仇,与深入大后方的日军行动队不期而遇。世间大不平,唯剑可消,远征军兵王将如何继续猎日传奇……






《远征3·不可饶恕》





  岳昆仑把家里最后一点钱和小半袋粮食一起给了刘管家。

  刘管家说:“不够数。”

  岳昆仑说:“家里就这么多了。”

  “那是你的事。”刘管家说,“我给你十天时间,要还交不上,说小了是抗税,说大了是破坏抗日!政府把乡里的税交给我们家老爷收,就是为了整治像你这样抗税不交的刁民!”

  看着刘管家那张嚣张跋扈的三角脸,岳昆仑捏紧了拳头。他从部队回来没两个月,各种名目的捐税就交了几十种。这里面除了重庆国民政府定的、地方政府定的,还有刘家私定的,税也已经收到了十年以后。乡里很多人因为交不起,只能向刘家借印子钱。利滚利下来还不上,有田的被收田牵牛,没田的沦为佃户长工,当牛作马一辈子,也只能是越欠越多。

  刘管家带着两个团丁走后,卧病在床的老人一声叹息:“娃子,乡下已经没有活路了。你还是走吧,城里或许还能混口饭吃。”

  岳昆仑不吭声,拿上猎枪出了门。老人已经提了几次让他离家谋生的事。他不会走,他早就拿定了主意,只要爷爷还在一天,他就一天不会离开家。

  刘管家再次上门那天,岳昆仑去了地里。刘管家问老人要钱,老人说:“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哪还有钱。”刘管家一声令下,两个团丁翻箱倒柜。最后看实在是搜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刘管家让团丁拿了猎枪、拖了猎狗,扛上翻出来的半袋苞谷种子。

  老人挡住了门:“刘管家,留条活路吧。你们把这几样拿走,来年我们家就都要饿死。”

  “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刘管家厉声喝斥,“再不让开现在就让你死!”

  老人说:“刘癞子,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东西不放下,今天谁也别想从这门走出去。”

  刘管家眼一横:“呦嗬!你还敢跟我比横!”说着捋着袖口就上去了。

  刘管家一巴掌还没抽到,就被老人铁一样的手臂格开,而后是接踵而至的击打,雨点般密集的拳掌落在刘管家头上脸上。

  两个团丁都呆住了。也就一小会工夫,刘管家已经数不清挨了几拳几掌,那张三角脸瞬间肿胀了。老人把刘管家后脑勺猛然一按收手,刘管家前额在门框上猛撞一下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刘管家脑子里现在是一盆浆糊,里面夹杂着无数的星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挨的打,老头又怎么会功夫。老人练咏春拳几十年却从未跟人动过手,所以乡里人都不知道,岳昆仑的咏春拳就是老人教的。

  刘管家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点神来,缓缓把一口血水吐在手里,里面两颗碎牙。

  “打……”刘管家颤着声,“给我打……”

  两个团丁对望一眼。俩人没有动手,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一个团丁把刘管家扶起来,在他耳边劝:“二爷,先回去,回去再说。”

  刘管家尤在口齿不清地叨叨:“打……打死他……”

  两个团丁不管了,一人挟着刘管家一条臂出了门。

  老人叹口气,回过身安抚躁动不安的猎狗:“老伙计,你也走吧,帮家里干了这么多年,别临了被人剥皮吃肉。”

  老人说着解开猎狗脖上的皮圈。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老人身体一顿,慢慢转过了身。门外端着长枪的刘管家眼神刻毒。猎狗一声咆哮蹿向刘管家,再一声枪响,猎狗倒在了血泊中。老人扶着门框慢慢坐下。

  岳昆仑从地里回来时老人还有一口气,他一直撑着就为再见孙子一面。

  老人说:“娃呀……世道不好,你给赶上了……赶上了也得活下去……听我的话,别去找刘家,去城里寻条活路吧……”

  岳昆仑看着老人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他抱着老人就那样坐着,从白天坐到黑夜,又从黑夜坐到天亮。

  岳昆仑拆了床板和门板给老人打了口薄皮棺材。葬了老人和猎狗后,岳昆仑在床下挖出了一个油布包。

  在门口坐下,打开油布包,一把柯尔特M1911A1式自动手枪和一包子弹。岳昆仑娴熟地把枪拆开。还是反攻缅北时他救的那个尖兵连连长送的那把。离开新一军时他连那杆春田狙击枪一起交了,后来费卯撺掇黄任羽把这把手枪拿了回来,送他走那天死活要他带上,说以后看见这把枪就会想起A排,就不会忘了A排那些死了的和活着的弟兄们。

  想到这里岳昆仑眼睛有点发潮,没想到没几个月又会再用这把枪。想完这些岳昆仑已经把枪保养完又熟练地装完压弹。岳昆仑一抬手,二十步开外的一个铁皮罐应声飞上天空,岳昆仑枪口上抬连开两枪,铁皮罐在空中连弹两下,划出一道弧线后远远落进了山坳。

  岳昆仑望着那片天空出了会神,他有点恍惚,一切似乎都不是那么真实。在外面打仗的几年,他最大的念想就是活着回到爷爷身边,有爷爷在就是家。现在爷爷没了,他没有家了。

  站在刘家大宅门前,首先撞进眼中的是大门上方的一块烫金牌匾,上书“耕读世家”四个大字。

  刘家祖上出过举人进士,倒也配得上这块匾,但从刘老太爷那辈起,读书人的礼义廉耻就被丢了。到刘老爷和他在省城当保安大队长的儿子刘兴魁手里,鱼肉乡里、巧取豪夺就无所不用其极了。三代人累积下来,临近乡里的田地十之三四成了刘家的,周边大量自耕农破产也大部分拜刘家所赐。

  家业大了就怕人惦记,何况是为富不仁,外面又兵荒马乱。刘家用五百条快枪拉起了保安团,说是保一方平安,其实也就是刘家的私人武装,乡里百姓名目繁多的捐税里又被多加了几条。从此刘家横行乡里更是变本加厉,乡里百姓稍有不从,轻则一顿暴打,重则家破人亡,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所以说刘家是为祸一方的豪强恶霸一点不为过。

  往常在刘家大宅门前荷枪站岗的团丁是两个,今天却是四个,而且显得格外警惕。如果能顺着刘家大宅一进进看进去,会看见每一进处都有四个荷着快枪的团丁,再注意点看的话,会发现一些地方还被放了暗哨。

  刘家如此戒备森严不是因为岳昆仑。岳昆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沉默木讷的壮丁,就算去打过几年仗,和乡里的其他壮丁也并没多大区别,他们还犯不着为这样一个人如此兴师动众。

  原因是刘家大少爷刘兴魁在头天夜里悄悄地回来了,不光是自己回来的,还带回了一个神秘的客人和从省城保安大队精选出的一队人马。刘兴魁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岗哨、严令出入,同时交代团丁和下人,他回来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打死!

  很明显,刘兴魁不是回来省亲的,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那个神秘的客人。刘兴魁大老远把人从省城秘密带到这大山隔绝的山村故宅里保护,一方面是省城军政系统里敌我难分,另一方面也说明此人身份的特殊和重要。临行前刘兴魁向云南省主席龙云打了保票,说就算是死,也会保证人活到主席和重庆谈判之后!龙云说,人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

  刘兴魁此时正坐在后院的一张太师椅上,身后一侧站了个精干的青年,面前跪着一个面色煞白的长工。长工身旁围站着刘管家和几个虎视眈眈的打手,每个打手手里都拽着一头跃跃欲试的猛犬,不远处的墙根下站了一大片惶恐的仆佣下人。

  “你都跟谁说过?”刘兴魁低头看着那长工,尽量让语气和蔼,“说吧,说了就没事了。”

  刘管家跟着狐假虎威:“说!”

  长工在战栗:“大少爷,我、我真没跟谁说过。”

  刘兴魁叹口气,悲天悯人地说:“你要一直这样,我就真没法帮你了。”说完看一眼几个打手。

  打手一松手中的铁链,几只猛犬咆哮着扑向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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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让大家久等,《远征3》从今天开始连载更新。

  因为大部分已经重写,所以从头发过,会争取每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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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满 2016-02-27 02:19:01

      眼看长工就要被撕咬成碎片,极度恐惧之下长工喊道:“我说!大少爷我说!”

      刘兴魁一抬手。几只猛犬被猛地拽住,几张血口白牙已经快贴到长工的脖子。长工被吓得呜呜直哭。

      刘兴魁拿起手边方几上的一摞大洋,递到长工面前,问:“谁给你的?”

      大洋是刘管家带人从长工的铺上搜出来的。云南除了纸币主要就是流通半开和铜板,大洋在本地很少见,更别说一个上无片瓦、衣不蔽体的长工。

      长工哽咽着答:“今早一个外乡人给的。”

      “长什么样?”

      “看着三十出头,斯斯文文的,像个读过书的少爷,又像是跑生意的。”

      “怎么穿的?”

      “长衫……皮鞋……还戴了礼帽。”

      “长衫什么颜色,布的还是绸的?”

      “灰布做的。”

      长工答完,刘兴魁看一眼身侧那个青年,青年马上疾步往前院去了。不用说,是带人去找那个外乡人。

      刘兴魁的目光又落在了长工脸上:“他都问你什么了?”

      长工又开始啜泣:“大少爷,您饶了小的这回吧,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

      “说!不说现在就打死你!”刘管家又跳出来了。刘兴魁看他一眼,刘管家那张脸转瞬就换了谄媚的神色,腰也马上跟着弯了下来。

      “他都问你什么了?”刘兴魁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他问、他问大少爷是不是回来了……”长工偷眼看刘兴魁的反应,触上的是刘兴魁满是鼓励的目光,长工跟着话也顺畅起来,“后来又问大少爷是不是带了个客人回来……”

      刘兴魁神情一冷,眼里立刻迸出了凶光:“你都告诉他了?”

      长工开始磕头,磕得很用力,地上的青砖被磕得直跳:“大少爷您饶了我吧!我都四十多了!我太想娶个老婆了!我悔不该拿他那个钱啊!”

      刘兴魁不再看那长工,站起来把那一摞大洋丢在几上。刘管家哈着腰满脸询望。

      “打死。”

      刘兴魁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身后是长工的求饶哭喊声,中间间杂着刘管家得令下令的喜悦,那声音都打着颤发着飘:“绑了!绑到树上用皮鞭抽!对!皮鞭蘸水!一个都不许走!全在这看着!看哪个还敢!”

      蘸水的皮鞭抽上皮肉的声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女佣的惊叫和哭泣声……

      岳昆仑站在刘家大宅前,他问:“刘管家在不在?”

      乡里保安团一个小头目正在门口梭巡,岳昆仑还没走近他就已经打量过。这些人别的本事不行,但那双势利眼看人有钱没钱、有势无势却是一看一个准。

      小头目翻着白眼问:“什么事?”

      岳昆仑问:“在不在?”

      那小头目倒笑了,说:“在倒是在……”然后等着岳昆仑说下句他好逗他玩儿。可岳昆仑没再说下去,他径直往里去了。

      “站住!”小头目的吼声伴随着拉枪栓的声音。

      岳昆仑站住回转身。

      那小头目平时在乡里横惯了,突然冒出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心里那股邪火腾一下就上了头,冲上去伸手就想扇岳昆仑耳刮子。岳昆仑左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右手紧跟着那把柯尔特手枪就顶上了他的头。

      几个团丁都傻眼了,平日也就对良善百姓耀武扬威,还从没遇到过跟他们真刀真枪干的。突然眼前来了这么一出,他们都有做梦的错觉。他们看着那把硕大的手枪,无法想象那粗壮枪管里射出的子弹会把他们头的脑袋轰成什么样。

      岳昆仑一顶枪口,推着小头目进了大门。那小头目已经吓傻了,机械地跟着岳昆仑往里走。街对面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幕。

      很快岳昆仑就到了厅口,厅口站岗的四个团丁同样有点发懵,枪口犹犹豫豫抬了起来。

      岳昆仑用力一顶枪口,小头目的游魂归了位,忙不迭地喊:“别开枪!别开枪兄弟!”

      刘老爷这时正在天井里侍弄一缸锦鲤,听见外面吵闹很不满意,丢下鱼食就往厅口来了,正好撞见岳昆仑顶着小头目闯进来。岳昆仑认识他,每次兼并了新田这位老爷就会亲自到田头监督划界。刘老爷也木了,岳昆仑丢开小头目一把将他拎到跟前。小头目这下倒反应敏捷了,几步就蹿了出去,然后是声嘶力竭的喊叫,外面人声跟着鼎沸。

      冰冷的枪口顶在刘老爷的太阳穴上,刘老爷两腿抖得像筛糠,身子也开始往下出溜。岳昆仑找个墙角,顺手抓过两把椅子,把刘老爷塞进一把自己坐了后面那把,刘老爷胖大的身躯正好把他挡住。

      一会儿厅里就围满了人,而且还不断有人涌进来。岳昆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惊慌失色的人,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刘老爷的头。现场一片混乱,进来的人手上都有枪,每个人都在看旁人如何反应,只要有一把枪走火所有人都会开枪。所有人都很紧张,岳昆仑却不紧张,好像那些枪口都不是在对着他。

      乱了一会刘兴魁赶到了,看着像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刘兴魁刚才确实是在睡,头晚一宿赶路,到了又花了小半天时间排哨布岗审讯长工,刚睡下没一会煞星就找上门了。刘兴魁听到这消息倒没有乱,他一步步从一个小警员爬到今天的位置有他的道理,离开房间前还特意加调了两个手下守门。他和带回来的客人睡一间,可见心思之缜密谨慎。

      刘兴魁一到厅里就静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刘兴魁一眼看清了局面,脑子里在飞快分析岳昆仑的来路。刘兴魁并不认识岳昆仑,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这事是不是冲着他带回来的人来的。

      刘兴魁在离岳昆仑还有几步的时候站住。

      刘老爷几乎是瘫在椅子里,迷迷糊糊看见面前似乎是刘兴魁,挣扎着想喊,声音出来却是打着颤的呻吟:“兴魁……救我……救我……”那声音不像是说出来的,倒像是从天灵盖里飘出来的,听着让人发瘆。

      刘兴魁并不理会也不看他老子,他直盯着岳昆仑,那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刺进岳昆仑的心底。岳昆仑不避刘兴魁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这倒有点出乎刘兴魁的意料。他从警二十余年,抓过审过办过的人不计其数,各色亡命徒他见得多了,但岳昆仑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一个团丁趋上来,在刘兴魁耳边细说了一番。刘管家两次去岳昆仑家这个团丁都在,他亲眼看着刘管家开枪打死岳昆仑的爷爷。

      虽然知道了前因后果,但刘兴魁对岳昆仑的身份和目的还是存疑。不说别的,就凭岳昆仑那份镇定和他手里的那把点四五口径的柯尔特自动手枪,刘兴魁就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个普通的远征军士兵。心里急剧的想了一阵,刘兴魁的目光又聚焦在岳昆仑脸上。

      俩人长久的对视,都在等对方开口。平静中孕育着杀机,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兄弟为什么来?”刘兴魁终于先开口。

      “叫刘管家来。”岳昆仑答。厅里并没有刘管家。

      刘兴魁回头询望。刚才那个团丁轻声说:“去乡里催税了。”

      “去找。”

      马上有几个人跑了出去。

      刘兴魁拖张椅子在岳昆仑对面坐下,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之前向岳昆仑示意下。岳昆仑不做反应。刘兴魁自己点了,放松地把身体靠上椅背,现在看着岳昆仑的目光竟透出了几分亲切。

      “什么时候回来的?”刘兴魁跟岳昆仑拉起了家常,众人都有些愕然。

      岳昆仑没回答,依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顶在刘老爷后脑上的手枪开着保险。

      刘兴魁自嘲地笑笑,回头说:“都放下枪。”

      众人有些迟疑,刘兴魁眼中掠过一道凶光,众人赶紧都放下枪。对刘兴魁整治下人的手段他们领教过不止一次。

      刘兴魁转回头时又恢复了刚才闲话家常的模样:“公务缠身,家里下人缺少管教,还望兄弟多多见谅。”

      岳昆仑把枪从刘老爷的头上放下来。刘兴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在飞快地观察计算判断寻找机会。他右边腋下有一把枪,左手袖管里还有一把袖珍手枪。他自认拔枪开枪的速度很快,但他不能确认对手对枪的感觉到什么程度。
  • 江晋唐 2016-02-27 03:15:58
      西风里牛逼的唐宋兄弟,顶
      
  • 金满 2016-02-28 01:25:59

      刘老爷满是惊恐地望着刘兴魁,对这个儿子他还是了解的。当这个儿子对谁笑的时候,那个人就该倒霉了。刘兴魁现在正在对岳昆仑微笑,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动了,但当他的目光遇上他老子哀求的目光,他的手指又静止了。刘兴魁还是决定再等等,这个青年的目的不是杀他老子。

      找刘管家的人还没回来。刘兴魁说:“兄弟看来是话少之人,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昨夜一宿未睡,兄弟若是不介意,我就在这眯会。”

      岳昆仑脸上是请便的表情。刘兴魁竟真的闭上眼开始打盹,没一会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现场就成了一副怪异荒诞的静态场景:一大群拿着枪的人围着一个墙角,墙角最里面坐着一个平静的拿枪青年,青年前面坐着一个像是随时要吓晕过去的老地主,老地主面前几步远面对面坐着的一个中年人正在打盹。落地挂钟滴滴答答的走针声清晰可闻,众人就这样静默着。

      挂钟当当的报时声惊破了寂静。刘兴魁睁开眼,岳昆仑还是那样坐着,看起来比他还有耐心。刘兴魁望向厅口,眼神中已然有了厌恶。他厌恶等人,更厌恶被人胁迫。

      刘兴魁转回头来时眼中那点厌恶已经敛去,又换了之前那副略带笑意的神情:“兄弟不介意的话,我想对对表。”

      看岳昆仑没有表示反对,刘兴魁左手伸进右边怀里掏怀表,但他的手指触到了枪把。

      就在刘兴魁有拔枪冲动的那一瞬,刘管家滚进了厅口,身后跟着那个奉命调查外乡人的精干青年。刘管家爬起来想往外跑,被走上前的青年一把拽转了方向,五迷三倒的被推跪在刘兴魁面前。

      不等刘兴魁问,青年说:“狗日的想逃,被我抓回来了。”

      青年与刘兴魁的关系显然很近,近到不用顾忌上下级关系的程度。这人叫周青,是跟随刘兴魁多年的左膀右臂,深得刘兴魁赏识倚重。

      岳昆仑单枪闯入刘家大宅的时候,周青正在外面找那个外乡人,路上碰到找刘管家的弟兄才知道家里的变故。听几个弟兄对岳昆仑诸般形容,周青那颗争雄好胜之心被撩拨得蠢蠢欲动,一路飞马赶回,就是为会一会岳昆仑。

      此时周青正盯着岳昆仑,目光如锥似刺。岳昆仑却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也不看周青,似乎也懒得去理周青的挑衅。这可把周青气着了,伸手就去拔腰上的两把盒子枪。

      “放肆!”刘兴魁一声断喝喝住了周青,周青悻悻地放下手。

      刘兴魁对岳昆仑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人就在这里,任凭兄弟发落。”

      刘兴魁话音一落,刘管家一下抱住了他的腿:“大少爷!救我啊大少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和老爷啊!”

      被刘管家抱着腿,刘兴魁心里说不出的恶心。他冷冷看着刘管家说道:“我和老爷没叫你去杀人,更没有叫你开枪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乡亲。”

      刘管家怔怔地呆望了刘兴魁一会,终于意识到他被刘兴魁抛弃了。明白了这一节他不由冷笑起来:“大少爷,这些年您和老爷让我逼死的乡亲,怕是没有一百也有……”

      突然的一声枪响,血雾一炸,刘管家被轰飞了半边头颅,身体颓然倒地。

      刘兴魁毫无征兆地射杀了刘管家,出枪速度之快令人惊愕。

      刘兴魁站起来,对岳昆仑笑道:“不知这样处置,兄弟是否满意。”

      刚才因为是近距离射杀,刘兴魁身上脸上被溅满了血,现在又提着枪对岳昆仑说出这番客气话,便另有了一种阴森之感。现场几乎人人胆寒,但这里面不包括岳昆仑。岳昆仑一蹬面前的椅子,椅子载着刘老爷滑向了刘兴魁。刘兴魁一把抓住椅背,椅子戛然而止。

      不等刘兴魁招呼,两个团丁上前把人搀走。现在刘兴魁再看岳昆仑的目光已和之前截然不同,那是要杀人的目光,夹杂着愤怒与羞耻。那些垂下的枪也都再次举了起来,数十支枪对着岳昆仑。

      岳昆仑很放松,他已经无所谓。他只为一个目的来,也知道事情的后果,更没奢望活着从刘家出去。岳昆仑丢下枪,对杀人这件事他早已经厌倦,甚至对自己依然活着的事实他也感觉厌倦,他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周青举枪对准岳昆仑的头,只等刘兴魁的准许。

      刘兴魁逼视着岳昆仑,良久才慢慢问出一句话:“谁让你来的?”

      岳昆仑闭上眼,他已不想再说什么。

      “周青。”刘兴魁说。

      “在!”周青大声应道。

      “杀了他。”

      听见机头按下的声音,岳昆仑呼出胸中浊气,心说:“我来了。”那些逝去的面孔都围绕着他,他是多么想念他们。

      “等等。”刘兴魁又说。

      周青看向刘兴魁,那目光中透着渴望杀人的躁动。

      “用刀。”刘兴魁冷冷地说,“把他的心挖出来。”

      岳昆仑睫毛微微一抖。

      周青二话不说收了枪,拔出一把解腕尖刀。

      周青站在岳昆仑面前,戏弄道:“不想记住我的脸吗?去了下面也知道该找谁报仇。”

      岳昆仑睁开眼,看着周青淡淡回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周青狞笑道:“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周青话音未落,手里的尖刀已直奔岳昆仑心口。岳昆仑出手如电,一下钳住周青握刀的手。周青右手一松刀,左手往下一捞,瞬间刀就换到了左手。这一瞬岳昆仑想起了剃头佬,对手对刀的感觉和运用不逊于剃头佬。容不得岳昆仑多想,周青接住刀的左手已横切向他腹部。岳昆仑左手搭上对手肩膀,两脚顺势上了身后的墙。周青一刀切空,还未等他刀口回转,岳昆仑身体已凌空翻跃。周青紧跟着被凌空被抛了出去,将一张椅子砸得粉碎。

      周青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额上被一片木头割了道口子,血披住了一只眼。刘兴魁嘲弄地看着他,周青一咬牙又要上。

      “够了。”刘兴魁止住周青,他已经失去了玩弄岳昆仑的心情,他离开客人的时间已经太长。

      “带到外面去毙了。”

      刘兴魁说完快步走向后厅,他有一种奇怪的不详预感。就在这时候一名手下冲进来,差点与刘兴魁撞个满怀。刘兴魁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这个手下是他离开房间时加调看门的人手。

      “大队!出、出事了!”

      刘兴魁一把抓住来人衣领厉声喝问:“人有没有事?!”

      “人没、没了!”

      刘兴魁的目光匕首一样射向岳昆仑,前后关系电光火石般在心里串了一遍。自己居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先绑起来!”刘兴魁一声大吼,疾步向后厅去了。人群围向了岳昆仑。

      人去屋空,窗上一个大洞,在窗外外警戒的几名岗哨都被割了喉死在墙边。

      刘兴魁盯着那个洞面色铁青。大白天居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把人掳走,这一局无论如何都要扳回来,不然他也不用回去了。

      周青把在地上找到的一个烟头递给刘兴魁:“是迷香,本省没见过。”

      刘兴魁并不去接,盯着周青问:“让你找的人哪?”

      周青垂下了头。

      刘兴魁一声大吼:“说话!”

      周青低声答:“路上碰到弟兄,顾着去抓刘管家了……”

      刘兴魁一掌掴在周青脸上,周青被打得一趔趄,半边脸霎时就肿了。

      周青说:“这么一会人走不远,我现在就带人去追,找不回来人你毙了我。”

      刘兴魁回到厅里的时候岳昆仑已经被五花大绑。刘兴魁问:“他在哪?”

      岳昆仑看刘兴魁认定了他是被人指使而来,便又闭上了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刘兴魁指指岳昆仑,想发作却又发作不出来。

  • 动感超人的小裤裤 2016-02-28 02:30:28
      金哥 终于重开了啊 顶起
  • 金满 2016-02-28 23:51:44
      @醉意葫芦 @伊尔艮觉罗_中军 @960star @山融 @pbl浅 @若比鱼 @兴阳5886 @訫木 @书香一隅707 @_小哥_ @龙赐子心 @598174544 @598174544 @马至中原 @老混子_行克 @牛人殊 @劲草十三郎 @卢洪营 @Strider战斗刀 @支持金满 @大王刚到
  • 河北赵二 2016-02-29 00:09:21
      沙发
  • 胡不癫 2016-02-29 00:18:43
      又开更了???
  • 胡不癫 2016-02-29 00:19:36
      看看当年的老人有多少还在混天涯的!
  • 胡不癫 2016-02-29 01:10:38
      今天光@人,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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