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yjchang81858185 2016-05-19 13:02:00 40人围观

  
  我出生在关中西陲小城,在我十八年的故土生活中不通火车,亦不通高速公路,唯有上海至乌鲁木齐的312国道穿境而过.小城交通闭塞、民风淳朴,铸就了西北人骨子里的本分和憨厚。 ?

       对于火车的认识仅仅师从于那个年代的电视和收音机广播。十三、四岁那年暑假的午后躲在麦草垛上从收音机里收听了广播剧《香雪》,内容大概是一列列拉木材的火车打破了那个小乡村的宁静,村中一个叫“香雪”的女主人公和伙伴们因好奇和火车之间发生的故事,给我懵懵懂懂的心田里留下的是那一串串沁人肺腑的汽笛声,时至今日想起来仍不禁心旌摇荡。 ?

      高中毕业那年,心比天高的自己孑然一身离开了边陲小城,至今已过去了十六个春秋寒暑。正如余秋雨所言“就这样,我把故土抛弃了;就这样,我被故土抛弃了”。不谙世事的自己在省会城市一家港资酒店做客房服务生。最开始憧憬的所有的光荣与梦想被浮华的现实冲击的支离破碎,茫然的重复着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冥冥中怅然若失。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我常常会一个人沿着酒店旁边的那条铁轨踽踽前行,那条平行的永远不会交错的铁轨静静的通往未知的天涯海角,而我却在天涯海角的这头。当一列列火车急驶而过,透过一束束列车灯光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凛冽的寒风中落下。在那无数个夜晚,铁轨伴随着我一起守望着那一列列急驰而过的列车。 ?

      第一次坐火车是我人生历程中少有的“忤逆”之事。那是我二十一岁那年夏季,我到宝鸡找一位在师范学院就读的朋友,喝完宝鸡啤酒张狂起来决定扒火车往西去。记得好象是中午时分,我们从宝鸡火车站旁边的一个豁口翻进去,沿着铁轨步行至站台,看到一列到新疆的列车便推开窗户先后趴上翻了进去,当时车厢的人都愕然的望着这两个学生打扮却有不轨行为的小伙子,那种漠然淡定的目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好不容易拨开一堆堆腿脚挤到车厢连接处一屁股坐下来,在一路的颠沛流离中享受着“况且、况且——”的震颤,夜里十二点快到兰州前又翻下火车找豁口出来,这次经历便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 ?

      在兰州第一次看见了母亲河——黄河。兰州段的黄河河床较深,印象最深的是那泛黄的浑水一股一股奔流而下。从兰州呆了四天便返程,两人只买了一张到定西的火车票(1/4路程),就这样在逃票中开始了我买票坐火车的履历。 ?

      正如三毛所言:我是一个在流浪中才能感到安宁的人。千僖年刚过,我背起行囊远行去了厦门,不知道在陌生的厦门等待我的是什么?火车一过河南天就下起了小雨,清晨时路过武汉长江大桥,透过车窗从霏霏细雨中俯视长江,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在长江激动的思绪中列车过江西入福建,满眼都是从未亲眼目睹的热带绿色植被,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国度,尤其是那盛开的巨大的芭蕉叶更是让人想起“雨打芭蕉”的意境。一路上亢奋至极。列车快到厦门时是在海上穿行,那是我人生记忆中最美妙的场景之一。两边全是湛蓝深邃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头,中间是腾空架起的大桥将铁轨深向大海的那头,阳光懒样样的洒进车窗来,我静静的倚靠在窗边,望着这一切,心情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

      在厦门的生活出奇的顺利,第二天便找到一家台资食品公司做裱花主管。一年后作别厦门又一个人沿着铁轨北上到杭州、上海游玩,最后飘落在北京至今。 ?

      在十六年的迁徙中,火车逐渐由模糊到清晰,所有孩提时的新鲜已经烟消云散,留下的是现实、平静的日复一日的闲淡生活。 ?

      我现在居住的小区外就有一条铁轨和两个道口,每天一列列火车呼啸而过,有客车、有拉煤车、有拉木材车、有拉油罐车,儿子打小就喜欢火车,两岁时别人送了一个带轨道的电动小火车,每天不吃饭不睡觉可劲玩一直到火车彻底不能再走了才作罢。儿子过三岁后每逢周末便要我带他去铁轨边看火车,当道口栏杆一落下来,“铛铛铛”声响起来,儿子使劲睁大眼睛虔诚的守望着火车,一直盯着看至到火车越来越小。去的次数多了,道口的值班叔叔已经认识了一个喜欢经常看火车的小男孩,等我们一到道口边,他总会远远跑过来、有时隔着铁轨说下一列火车经过的时间,还需要等多少时间———— ?

      前日,父亲来电话说老家高速公路去年已经通车了,明年铁轨也将铺完,年底前有望通车———— ?

      一列列火车急驰而过,一直到很远了,我还可以听见那渐行渐远的汽笛声在黑夜的空中穿过,温暖着未眠者的心灵。 ?

                                          常江提笔于08年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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