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游园惊梦(上)

leikor 2016-10-19 23:01:00 27人围观

  秦小月将一张活动宣传单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我拿起来一看:“哇,这地方什么时候建完的?这么快!”
  秦小月摇头说道:“你怎么永远抓不到重点,我让你看的是这个。”
  她伸出涂满猩红色指甲油的九阴白骨爪,点了一下传单上两行字:“等着我,我就来了...”
  七月天冷得我一激灵:“相亲?”
  秦小月白了我一眼:“哎!!!别那么俗,什么相亲,是寻觅有缘人,好不好!”
  我“哧”了一声:“还寻觅有缘人,你又不找庙出家,寻有缘人干嘛。再说了,市郊那片山,原本就一片梅园,主人经营不善,梅树死光了。要不是老市长突然离任,那里现在已经是公墓了。”
  秦小月不屑说道:“可现在不没成公墓嘛!这是新任市长的第一个市政项目,为的就是赶在七夕前竣工,办这个游园会的。现在那里不叫梅园了,而叫梅缘,缘分的缘。”
  我低估一句:“梅园,梅缘,听起来和没缘一个调调。有缘分去了那里都得弄丢了。再说,当初公墓都开始建了,记得当时你还说那里风景不错,改明儿建好去给你自己预定个位置,免得等西去那天地被别人占满了。现在去那儿相亲,你不觉得晦气吗?”
  秦小月不服:“喂,婚姻本来就是坟墓,进坟墓前去逛一下墓地有什么不对。”
  我反驳:“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连爱情都没有,哪来的坟呀?”
  秦小月啧啧两声:“你不会还在想那个王八蛋吧?你两分手还没到半年,那小三的肚子大得都要生了。要不是知道你傻的没法救,我还真希望他是喜当爹。”
  我转过头,怒瞪秦小月:“你不知道盐涨价了呀,不要动不动就抓一把往别人伤口上撒。”
  秦小月面露歉意,撒娇道:“那你就陪我去游园会呗,报复负心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比他更帅的。”
  “更帅?你也就这点出息。”我白了她一眼。
  秦小月撇了一下嘴,叹道:“相亲本来就肤浅,一见钟情的玩意你信吗?还不是冲着物质和皮相去的。”
  我装作才认识她的样子:“原来你懂呀!”
  秦小月:“姐不缺物质。黄金男的标准:三个180,第一个姐自己有,姐就冲着后两个180去的。”
  虽说对于她的口误遮拦我已经习惯了,但:“就个相亲会,你还能看出那个——180?”
  秦小月拍了我一下脑门:“发现你也挺污的,要想知道姐怎么找180,后天就跟我去。我都给你报名了,女士免费的哟。”
  报名?免费?我还没问出细节,她已经一阵风走了。

  虽然一直觉得,活人跟死人抢地盘有点不厚道,但到了梅缘门口,发现这个地方建成公园其实挺不错的。山不高,但有溪水叮咚,鸟语阵阵,平增了无数灵气。山上树木花草郁郁葱葱,飞宇楼阁,雕梁画柱,仿的是明清时候的宫廷建筑,但整个公园又不失江南园林特色。
  公园的主体部分,也就是相亲会的活动现场,用红木栅栏围了起来,留出来了两个出入口。此时在入口处排起了两条长长的队伍,左边清一色男子,右侧女子。
  我疑惑问秦小月:“这是要干嘛?”
  秦小月伸长了脖子向前看:“领衣服。”
  我没听明白:“衣服?”
  活动单上说女士要求穿平底鞋,当时以为是避免有人踩恨天高,给某些男性造成压迫感。可没有说要统一发放衣服。看来这个相亲会还是有点特别,难怪按秦小月的性格,居然今天多裹了些布料,要发放的是天朝的中学生校服,想要穿出身材来还是需要一定创造力。
  不过给块抹布秦小月都能穿出时尚大片的感觉,她该担心的,应该是不要每人发一块湿面巾,让擦干净脸再进去吧?那回头连我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发小,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说实话,我已经快有十年没见过她的真面目了。
  队伍移动得异常缓慢,秦小月却不如平常呱噪,视线直勾勾得盯在前方。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二十七八岁,高大挺直的男人,正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包裹,朝左侧的更衣室走去。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黑色T恤裹住了宽阔的肩膀,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上肌肉凸出,仿旧牛仔裤有些发白,裹住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蓝色New balance跑鞋。他转身时棱角分明的侧脸一闪,简直亮瞎这排百分八九十以上女生的眼。
  绝对是秒杀秦小月的类型。
  一直等到那个男人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我凑近秦小月耳朵:“被秒杀了?”
  秦小月做了一个抹口水的动作:“是呀,人间极品呀,哪怕扔进春运的火车站里,也不会被湮没的。只可惜呀。”
  我:“可惜什么?这里美女太多,你没机会?”
  秦小月摇摇头:“可惜他这种男人,不是太装逼就是不喜欢女人。”
  我:“你这又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秦小月:“你看到排咱们这队靠前的那个穿黄裙子女孩没?虽说姐从不轻易夸女人。。。”
  你不轻易夸女人?除了你自己,你从来就没夸过女人,好不好。
  我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个身材窈窕的黄裙女孩,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一条黄色绸带,将半头长发扎了起来,在脑后留了两条长长的飘带。
  我看向她时,她正好侧转过头,还一张古典清秀的脸,仿若从古卷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秦小月接着说:“你再看排在黄裙女后面,七,八,第八个,那个穿红色超短裙的,那前凸后翘,亚洲女人有这种身材,连我都要喷血了。”
  我再看向那个红衣女,果然,身高少说1.7米以上,绝对可以当花花公子杂志封面人物。
  可是我还是不解,这和那个扔进春运火车站也不会被湮没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秦小月看我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你看那些排队的男人,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九个盯着这两个女孩瞅,恨不得眼睛就长她们身上。唯一一个没有瞥她俩一眼的,就是刚才那男人。所以他要么是装逼到了无他人的境界,觉得自己帅的没人抵。 再不然,他就是不喜欢女人。 再说了,你说找一个长的比自己还好看的男人,那算什么?”
  我疑惑:“不喜欢女人来这里干什么?不是相亲会吗?”
  秦小月无奈摇了摇头:“你是真傻呀,来这里参加活动的,有男也有女,谁规定男的不能相男的,女的不能找女的?”
  我有点目瞪口呆:“真是受教了,发现我不能再跟你混下去,不然连女娲也补不了我的脑洞了。”

  终于领到了衣服,进更衣室换上之后发现是简单版的古装汉服,所有人的款式一样,只是大小和花色有区别。每个人还给了一个斗篷,好是是布料是防晒透气型的,可以内外两穿,一面是粉红色,另一面是黑色。如果没有找到意中人,就将粉红色一面朝外,找到了就把黑色朝外。
  出来存放自己原先穿过来的衣物时,手机也被收走了。这点并不意外,因为活动说明单上写了,不能携带手机以及相机,避免回头多数人只顾埋头玩手机或者照相,而失去了原本活动的意义。想想一群穿古装的人拿着手机照相也不伦不类。
  “不过,小月,你说他们干嘛不连鞋一起发呀,你看这身穿汉服脚踩旅游鞋,不觉的怪异呀。”
  小月白了我一眼:“衣服也就大中小三个号,哪怕不合身也差不到哪儿去。鞋,就跟男人一样,必须合脚,知道吗?而且从小到大,咱们参加过的活动不下几十次,哪次有发鞋的?有时候连裤子都不管,那还管鞋。”
  也是,之前参加过一个大合唱,只要求上身穿白衬衫,下面随便怎么穿,只要深色的就可以,于是出现了从长裤到超短裙不等的混搭。
  走出更衣室,放眼望去,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当然不能看每个人的鞋和头发,不然会被时代反差感扭曲纠结致死。
  虽说活动是下午五点开始,天色还亮,但为了突显七夕气氛,园中挂满了各色宫灯。此时华灯初上,别有一番气氛,等晚些时候天完全暗下来了,周围一切会变的更美。
  人工湖的湖心荡着一艘古舫,清风撩起舫上纱幔,坐于幔中弹琴女子若隐若现,微风带来了隐隐丝竹之音。
  要是手机还在就好了,真想把此美景拍下来。
  正当秦小月和我穿过一条长长的画廊,要往通向湖心岛的石桥走去时,后面远远传来了强有节奏的踏地和金属碰撞声。我愕然转身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两队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战盔的士兵,脚蹬油光锃亮长筒皮靴,左手拿着圆形盾牌,右手举着长长红缨枪,踏着整齐的步伐,朝我们所在的方向小跑而来。
  我不知道秦小月的小心脏这次要被秒杀多少次,希望不要被剁成肉酱了。
  这些士兵各个身高至少1.8米以上,虽然脸被隐藏在战盔里面看不真切,但光身材和跑步的动作,就足够无情踩踏老女人脆弱的心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站在原地对这队人数约四五十人的士兵行眼神粘身注目礼。想必他们身上的盔甲很重,每踏出一步,都发出金属撞击之声,所有人的脚步一致,经过我们的时候,感觉地面都在震动,连小心脏颤动的频率都跟着改变了。谁说女生不好色,这是赤裸裸的制服诱惑呀。
  只是,我不由为那座石桥担忧,这么一致的步伐踏过石桥,会不会产生共振,再轰隆一声,石桥塌了。那你说我跳进水里该救哪个呢?各个长得都这么顺眼,真是比老婆和妈同时掉水里还难抉择。
  我的花痴还没患完,秦小月扯了我一下:“行啦,眼珠子掉出来了。总算是找到咱俩共同喜欢的类型了,回头看姐怎么给你勾引一个过来。”
  我算是回过神来了:“他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和其他人衣服都不一样?”
  秦小月说:“你来之前做没做功课呀,怎么什么都不懂。他们是…通俗点,维和部队?”
  我“啊!”了一声,抗议这个说法并不通俗。
  秦小月想了一下,说:“这种活动,只要是个男的,交了活动费就让进来,难保鱼龙混杂。总不能弄几个手持警棍的巡逻保安吧。所以安排这些身穿战甲的士兵,他们手里的红缨枪是拍戏用的道具,往人身上一戳,会挤出一摊红墨水,只要看到哪个男的行为不轨,骚扰女性,他们就会往那人身上戳一下,留个印记,之后就有工作人员来请他离开了。”

  和我说话的同时,秦小月的眼神四处撒抹,突然她眼睛一亮。不用看,我就知道她又找到一个符合她第二个180标准的男人了,看她那眼神,是想过去验证第三个180。
  我摇了摇头:“不是说好去找士兵吗?”
  秦小月啐我一下:“现在那是一兵团,姐武艺再高也抗不住人多。等一会儿哪个落单了,姐再给你擒来。现在姐觉得平头老百姓也挺好。”
  我:“你还真是善变呀。”
  秦小月:“那要不这样?”
  她做了一个深情抒发感情的姿势:“士兵们,用你们手中的枪扎入我的胸膛吧!我的一腔热血愿意为你流尽。”
  继而,脸色一变,恢复常态:“好了,我的感情抒发完了,现在要去做正常人该做的事情了。”
  说完她就往不远处一驻足远眺的高个男人走去。

  我无奈摇了摇头,转头却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正盯着我看。
  我心里一咯噔,说实话,我尽量不想以貌取人,可是,这是相亲,你说总不能胸前挂个大牌,把你品行高尚或人格分裂写在上面吧。看的第一眼还不都是皮相?
  这两个人的长相,如果演电视剧的话,或许我会推荐一个演武大郎,另一个——松本武大郎?
  我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赶紧转身往前走。虽说我不是什么花容月貌,年纪也不小,废话,年纪轻来这里相亲干什么?跑题了。可是吸引这番人物,是不是有点太衰了?好歹前男友还是我们高中班上的班草(秦小月不合事宜的自编自唱在脑中响起:他是一朵蒲公英,蒲公英,来阵风就四处播种…播种。。。)。
  我走了几步,回头向后看去,那两个男人依旧不远不近跟在我后面。如此走了许久,已经到了园子深处,游人越来越少。为什么?女主被人跟踪的时候,非要往人少的地方跑?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慌不择路,穿过了一个小亭子,往山上走了几步,发现风景不错,人却少了。
  我有些着慌,这里只有一条碎石小路通往山顶的小亭,虽说两侧挂满了红色灯笼,但在树荫之下,一切显得幽深。往回走是不太可能,他俩看起来没有恶意,一路跟来也没骚扰我,可如果我不怕他们,又何必一直逃呢?
  好是走到一半时,看到左侧有一条石铺小道,通往一个青石铺设的庭院和一个仿古建筑,想必这里的设计是餐饮部和卫生间,只是现在还没开业。
  我一眼看到有个蓝衫人站在屋檐下的阴影处,是他!那个秦小月一心要把他扔进春运火车站再找出来的男人。
  再一次告诫自己:人不可貌相,长的好看的不代表心理不变态。
  可管不住自己的腿呀,你说一朵鲜花和两坨狗屎,哪怕知道那花可能有毒。只可惜人是视觉动物,我还是朝那个高大男人跑了过去。
  对于我的突然出现,那个男人显然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心中对身后两个跟随者恐惧之极,怎么还留有空间来思考我的小九九:这个男人是一个人呆在这个偏僻地方,如果说此时他正怀抱一个女人,算了,哪怕是怀抱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觉得比现在更加奇怪。秦小月说男人要交一笔不菲的入场费才能参加此次活动,难道他真的自负至此,整个园中男女几百号人,没一个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
  看到我已经走到离他不到两米远,男人终于从阴影处站了出来。总算正脸看清了他的长相,真应该让秦小月来见识一下,什么叫颜值爆表。
  多数男人穿上这种低成本的汉服,顶着参差不齐的头发,再踩着双旅游鞋,都会不伦不类,如同古装剧中狗仗人势的家丁,比如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两位。
  可眼前此人,脱光了可摆进古罗马雕塑展厅,给块抹布可蹬T形台。唯一缺点就是脸色冰冷,看到我突然出现显得不耐烦。
  说实话,他看人的那眼神,真有点让我发怵。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跟随者远远站在石道岔口,并没有跟过来。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显然也发现了那两个人,脸上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淡淡说了一句:“活动场地主要在下面,一个人不要四处乱跑。”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显然有将我一个人和那两个跟随者留在此处之意。
  这算什么人呀,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就知道我被那两个人骚扰,有一点点骑士精神也不该将我留在这里呀。
  我低声叫住了他:“喂,等一下,你能不能送我下去?”
  他回过了头,冷冷问:“下山就一条路,顺着灯笼往下走。”
  你是猪头吗?我的样子象迷路吗?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低声说道:“那两个人一直跟着我。”
  他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再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们骚扰你了?”
  “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骚扰,他们一直跟在我后面。”
  “他们跟你说话了?”
  “没有。”
  “那跟你有肢体接触?”
  “这…没有。”
  “他们在你面前暴露不应该暴露在外身体?”
  “啊?。。。没有!”
  得到我全部的否定答案后,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又要走。
  我连忙压抑着要怒吼的声音:“你要走了,说不准一会儿他们就该做那些事了。”
  男人没有回头,冷冷丢下一句话:“他们不是那种人。”
  就这样,不顾一个可怜落单女孩的苦苦哀求,华丽丽走了,留给我一个想要将他甩进春运火车站,任万人踩踏的背影。
  虽心中愤愤,他不送我下山,可腿长我身上,不代表我不能尾随他下去。反正看他的样子也是要往山下走。
  路过那两个男人的时候,他俩低下了头,没和我的视线接触,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吧?
  终于回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个眨眼间,那个冰山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出众,这里的人口密度比春运火车站不知低了多少,融入人群之中,想再次找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转头朝身后看去,两个尾巴虽没有再明目张胆跟着我,但还是在人群之中一眼认出了他们。看来认出他俩比找到冰山男要容易的多。
  前方人群有些许骚乱,之后看到一个胸前沾满血迹的男人,口中骂骂咧咧,被两个身穿盔甲的士兵,一人一条胳膊架了出去。
  边上有人低声说:那男的咸猪手,被一女的给扇了一巴掌,之后就被巡逻士兵用红缨枪留了印记,这下被架出去了。
  看来秦小月说的没错,这些巡逻士兵还满尽责的,一会儿可不能远离他们。要是后面两条尾巴若急了我,我也让士兵给他俩一人一枪,抬出去好了。可他们只是远远跟着我,什么都没干,我总不能空口无凭去告他们吧?
  我坐在走廊的护栏上,觉得真的好无聊,身后两条尾巴,始终离我几米远,哪怕有朵桃花要落我头上,也会被他俩一口粗气给吹远。
  我看到人群之中有些女孩的斗篷颜色已经变成黑色一面朝外,看来是找到了意中人。
  突然我心中有了主意,站起身来朝最拥挤的人群中跑了过去。拐过两个弯,藏到了一个假山背面,迅速将斗篷翻了一个面,将原本粉红色的一面朝里,黑色的一面在外,又披了上去,手在头上抓了几下,把松散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发髻。
  然后从假山的另一侧跑了出去,冲向园中灯光最昏暗处。
  夜幕已经降临,黑色的斗篷足以隐藏我的身形,这次算是真正慌不择路,哪儿黑就往哪儿窜,只要躲过那两个人就行。要是平时让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穿行,指定是不敢,但今天人多,即使有咸猪手也都集中在人群聚集的地方。男多女少,有几个男的会花一大笔冤枉钱,藏在人少的地方守株待兔?
  当然,我不能肯定象我这样乱走乱窜的兔子只有一只。是真心想提前离开这里,但是来这里前向秦小月赌咒发誓会待到活动结束,不然得给她当一个月苦力。
  我边顺着小路往半山处的一片空旷草地走,边在心中咒骂:下次要是再耳根软,听信秦小月的话,来参加这种活动,我就不是人。
  骂归骂,我知道只要她稍微一威逼利诱,我还是会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跑。
  我突然想到刚才被两个士兵架出去的男人,要是我的胸口也让道具红缨枪捅这么一下,被两制服帅哥轰轰烈烈抬出去,估计秦小月不会说我吧?说不准还会心甘情愿给我当两个月苦力。
  想到这里,我的脚不由站住,不会这么灵吧,想到红缨枪,前面不远处就出现一把红缨枪。正被一蹲地男人拿在手中细细查看。
  这真是天助我也,我向那个男人跑了过去。显然我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站起身来,警觉得看向我,等到发现是我之后,身体似乎稍稍放松下来。
  我却一下子愣住了,冰山男?
  不会这就是所谓的狗屎缘分吧?好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看到他了。过三之后是什么?不会该倒霉运了吧?
  呸呸,真是乌鸦嘴。
  他将红缨枪提在手里,朝我身后张望了一下,显然没有看到先前跟在我后面的两条尾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让你不要一个人乱跑吗?”
  我没有回答,看着他手中的红缨枪,指了指我的胸口,说道:“要不你给我来一枪,留个印记。”
  他惊疑的“啊”了一声。
  我解释道:“我跟朋友发誓说,今晚一定要在这里过得轰轰烈烈。我觉得最轰烈的方式莫过于让两个士兵帅哥把我给架出去。”
  冰山男嘴角一弯,估计是想笑,但很快止住了,真可惜,没有看到冰山笑起来,脸上会不会哗哗往下掉冰碴子。
  他说道:“这个枪只用来对付不守活动规则的男士,不适合女士。”
  我向前一步:“没关系的了,就当我是女流氓好了。”
  他皱了一下眉:“有女孩愿意说自己是女流氓的?”
  我愣了一下,看来以后不能一直和秦小月狼狈一起,说话已经跟她一样没有遮拦了。
  看来想让帅哥主动扎我一枪是不太可能的,那就自己送枪口上好了。
  我还真的很好奇,这种枪到底是怎么个运作方法,似乎只要碰到刀锋任何一个部分,都会马上留下一道血红印记。
  眼看帅哥又有要将我一人抛下,独自离开之意。我突然朝他手中的红缨枪撞去,微微抬起的刀锋位置正好可抵我的胸口。
  帅哥看到我突兀撞来,脸色大变,在刀锋触碰到我胸前斗篷的瞬间,他的手一抬,掉转了个方向,但也已经完了,刀锋划过我左侧胳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
  这不是道具,而是真的锋利刀锋!!
  疼痛瞬间让我栽倒在地。我本没想那么用力,只想用胸口轻轻碰一下,留个印记,戏弄一下这个一脸严肃的冰山男。
  恐惧瞬间席卷我的大脑。本市年前发生的系列杀人案,死者皆为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单身漂亮女性,尸体脸部被锋利刀具划花,尸体有被猥亵痕迹,但没有遭到实质强奸。
  有专家给出凶手画像:男,单身,身高在1.75-1.85之间,体格健壮,相貌受年轻女性好感,但憎恶漂亮女性,有性功能方面缺陷,或性认知障碍,简单说,就是徘徊在同性或异性之间…
  由于这个案子一直没有破,上面给了太大压力,从另一方面也加快了老市长的离任。
  只是凶手停止作案,已经销声匿迹了有半年多了。市里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新任市长才会决定办七夕游园会。
  我想起了在公园门口排队时,秦小月说冰山男不是过分装逼,就是不喜欢女人。他花钱进相亲会,这里都是单身女性。但两次遇到他,他都没有和其他男人一样,寻尽机会贴近心仪女性,而是一个人躲在偏僻角落窥视。
  我看着冰山男扔下手中红缨枪,伸手向我探过来,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戴着一副白手套。
  这足以触动我恐惧的底线。
  我看着他的手渐渐朝我靠近,突然尖叫一声,抬脚朝他的膝盖狠狠踹去。
  显然他并没设防,虽身体本能朝后退了一步,我的脚还是触到了他的膝盖,只是没有让他受多大力。
  这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足够,我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朝山下跑去,一路跑一路尖叫。后面并没传来追赶我的脚步声,我想刚才我那一嗓子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比踢出的那一脚更有威慑力吧?
  如果他做贼心虚,此时已经赶紧找个僻静地方躲起来,而不是来追赶我吧。
  不知跑了多久,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一声尖叫刚要出口,却被边上另一人伸手给捂住了。我这才看清面前两人,是之前一直尾随在我后面的两条尾巴。
  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其中个子较高的一个,此时正伸手按在我的嘴上。他见我渐渐平静下来,朝矮个子递了个眼色。后者伸手入怀里,从里面掏出一个证件,举在我眼前。
  警。。。警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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