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生活

老蛋 2006-05-06 11:35:00 108296人围观

我的卧底生活
  
  
  1、
  如今我坐在报社二十九层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再也忍不住了,否则我会疯掉的,还是把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记下来吧。
  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做过卧底,尽管大家都有一些特殊的经历和背景,但相比我的那段是最难以启齿的,至少我是这样想的,要不就是别人都比我坚强,比我能扛,比我没心没肺,我相信我已经有点精神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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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entaur800 2006-05-06 12:27:23
      怎么没人顶啊!
      我想看看此人是怎么卧底的
      
  • 老蛋 2006-05-06 14:30:10
      2、
      
       我毕业那年,父亲费尽了心机,四处活动,他去了好几趟北京,找到他的在公安部工作的战友,其实他们的关系应该挺一般的,否则,不会去那么多趟,费那么多的周折。终于,我留在了天津,做了一名警察,在防暴总队。在这个北方的大直辖市里有我父亲的一个妹妹,就是我的姑姑,父亲希望我能够在大城市里生活。父亲为我做的一切都做到了。他很知足。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干。
      其实,那时候我挺喜欢写作的,但是,警察这个职业对我还是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毕竟年轻人吗。都喜欢刺激。多少都有一些英雄情节。
      我的头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人,很快就要升上去,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的人。单位里有很多矛盾,每个人都不得不站队,跟谁关系好,跟谁关系一般。站队直接决定了你今后的命运。那几年,我的运气太差,参加工作的第三年,我跟的头就因为得癌症死掉了。很多人的工作都发生了变动。有的去了基层的派出所,有的调去分局了,有的继续当巡警,调动暗暗地持续了一些日子就平静下来。
      我依然当我的巡警,在马路上执勤,天津的治安之好在全国都数的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需要我去操劳。天天简单而枯燥的生活让我重新认识了我的职业,不再对这个职业有什么幻想。
      生活越来越现实,那时候我已经有了女朋友,是我的姑姑给介绍的,她叫高明丽。是音乐学院毕业的硕士,之前姑姑也给我介绍过女朋友,这个最漂亮,条件也最好,我也很爱她,他父母不太看的上我,嫌我没钱,嫌我的学历低,明丽的前一个男朋友是个大款,开一辆广州本田,也有房子,后来这个男的嗜赌,经常赌的精光,后来就散了,我们慢慢就走到一起,明丽的父母也没有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我心里知道是明丽的坚持,本来生活就应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姑姑在天津挺有道行的,给我搞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是我最大的资本,使得我不象我的很多同事结婚买房月月要付按揭款。我跟明丽越走越近,后来就开始考虑婚嫁的问题。这个问题令我的生活兴奋起来,也让我的青春充满了光彩,我们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憧憬装修的问题,憧憬我们的婚礼。甚至,我还憧憬过脱下警服,换个工作,或者去做生意。因为我的好朋友王欣就脱了警服去了开发区一个外企,做了保安部的部长。经常有出国的机会。王欣曾经是分局非常有前途的一个刑警。
      确实有脱了警服做生意的,发达了。他们的重新选择对我们都有一些冲击。但是,就象一个涟漪,很快就平静了。想一想还行,真象他们那样做,对很多人来说,是万万不敢的。大多数时候我们嘴上不太乐意自己的待遇,但内心里都是比较满足自己的现状。
      直到有一天新来的头把我叫去。跟我谈一个事情。
      我的生活就彻底地改变了。
      那一年,天津发了几件大案子,一个是几个坏小子抢银行,很快被逮着了,成为这个城市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抢劫银行的案子,但这个跟我没关系。头跟我谈的是另一个案子,市里一个头的秘书在一个傍晚,在湖边被人用铁棒给打死了,下手很残忍,经过大量的勘察、走访、取证,最后疑犯锁定了一个叫王二毛的甘肃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是被要求必破的案件,就在组织力量抓捕这个王二毛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上面急眼了。
      在抓捕王二毛期间,又有两起入室杀人抢劫案怀疑与他有关,都是手段极其残忍。上面更急了。头也毛了,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破了这个案子,抓到王二毛。
      头找到我,给我安排了一个彻底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任务。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成为一个卧底。当时我的脑子飞转,我认定这是头迫害我,要为当年站错队付出代价,转念又想,这可能是个机会,不能这么想,我一个小不点,谁会看的上我给我穿小鞋啊。从接到任务,我就开始想,没完没了地想。当然什么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我就成了一个卧底。
      
  • 老蛋 2006-05-07 09:31:09
      3、
      
      我卧底的地方在体院北的一个浴室,就是澡堂子,叫九喜浴室。体院北就是这里有个体育学院,这一代以此为中心,分为体院南,体院东,体院北,这一代大多是五层的小板楼,当年是郊区,后来被盖成一片居民区,很多干部住在这里,算是一个贵族区吧,这一代青菜萝卜菜都比别的地方卖的贵一些。很多房子看起来很旧,但细看却都不一般。随着城市发展这里又盖了很多的别墅和写字楼。
      这里有个大体育中心,圆顶的盖子,旁边又在建新的体育场,奥运会的一些比赛项目也会在这里进行。我所在的浴室挨着一条大道,别称为迎宾大道,是抵达体育场馆的重要通道。每年大道两边的楼会免费刷一遍。但另一面就不刷了。每有大型活动或者有领导来的时候,这里会挂上布标,更严重的会戒严。不许人通过。警察往楼的出入口一把,不让人出入。以前我经常来这里执行任务。九喜浴室就在这条迎宾大道旁边的一条小道上。
      以前经过这个浴室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卧底,好听的叫卧底,不好听的就是在里面上班,当保安,当服务生。
      来这里,全是为了一个叫王大毛的人,他是重大杀人嫌疑犯王二毛的哥哥,在九喜浴室打工,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他。监视他见了什么人,接听了什么电话,打了什么电话。听头说,能否抓到王二毛,这是一条最重要的线索之一。
      这个该死的王大毛。让我经历了一生中最不堪的一段。
      头通过手段以最快的速度让我进了这家浴室,给予了我很多嘱咐,其中包括注意安全,不要和疑犯发生正面冲突,反复嘱咐疑犯是个亡命徒,随身带有凶器,而且还有可能有枪支。
      总之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嘱咐的都嘱咐了,我的任务就是监视王大毛,等他的弟弟王二毛和他联系,找到线索,然后抓到王二毛。
      据说,还有一些别的线索,都在努力找。头还告诉我,现在还不知道王大毛是否知情或者直接和间接参与了这些案件,不管发现他是否参与都不要惊动他,等他的弟弟和他联系。
      早上,街道的办事员李军把我领进了九喜浴室,这个李军不知道我的身份,是通过关系人托人托来在浴池里找个工作,我的身份是外地来津找工作的。浴池的老板和李军非常熟。
      因为有关系,李军对我还算客气,但是,眉目和言谈中能看出他对我的不屑,甚至还有一些敌意。在从办事处到浴室的路上,我目睹了他居高临下和一个收破烂废品的大姐说话的神情。那个大姐也是外地的,在这一带收废品,她使用的收废品的三轮车都是街道统一定做的。李军和收废品的大姐说话的态度语气和跟我说话的语气态度是一样的。爷和孙子那种。这时候我就后悔了,真不该接这个任务,可是不接又能怎样吗。
      没经历过一下子从一个城里人人忽然变成一个外地乡下人的人是很难体验到我的这个感受的,没经历过一个城市的警察忽然变成一个外地乡下人的人就更难以体验到我此时的感受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有一次出警处理两个家庭的积怨而要引发的暴力冲突。当时,两个暴躁的老头分别都六十多岁了,在那个居民区很凶猛,而且他们都有好几个儿子,其中一个的儿子还吸毒。我和我的一个年轻同事一到,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嚷嚷今天一定要打死谁的男男女女一下子就蔫了,象一群小学生那样来我们的面前讲理。祈求一个公道。那天,和我一起当班的参加工作才一个礼拜。而我当时才一年。我们两个象领着一群羔羊一样把这帮人领走了,让他们吵,吵够了再处理。我记得他们看我的眼神,谄媚至极,后来就习惯了。渐渐就麻木了,因为他们对我的谄媚,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又不能换成钱。
      走在我前面的这个李军三十岁左右吧,把我送到浴池的冯老板这里,没跟我多说一句话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眼神里的冷漠还有鄙视狠狠地扎了我一下,我清楚地理解到,如果不是头给我托的关系,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和得到李军的帮助。李军看不起我。帮我是因为某某的面子,他清晰而准确地把他的态度表达了出来。
      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是一个浴池的保安了,因此对李军也充满了敌意。当时就想,哪天我他妈的一定让你知道我是谁。你不就是个街道办事员吗。以为自己是市长啊。
      李军跟冯老板客气了几句,说了些哪天坐坐的话就走了。坐坐就是一起吃饭的意思。我当时站在一边想,等这个案子破了,我一定让你请我坐坐,但是我肯定不去。
      冯老板人挺和气,让阿珠带我熟悉熟悉浴室,阿珠是冯老板的相好。温州人,人挺漂亮,浴室里的很多主她都做的了。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地,想问问王大毛在哪里,但是知道不能问。不能打听,以免被人猜疑。我的心里很紧张,眼睛飞快地在浴室里搜索过滤我见到的每个人,每一个床铺,每一个角落,猜测哪里可能藏凶器以及他是否有同伙。观察这里的出口和入口。如果一但发生意外,我应该如何与他搏斗,从哪里逃生。及时把信息告诉我的头和我的同事。以前学校里还有防暴队里学过的那些东西一一在我脑海里闪过。
      当时,我想的最严重的是这个人是否有政治背景。因为来之前,头反复交代了安全问题之后,重要交代了保密。我的身份和任务不能让我身边的所有人知道,我父母,女朋友甚至我的姑姑都不能知道,因为在没有抓到王二毛之前,没有人知道这当中有没有政治阴谋,有没有雇凶杀人的可能。因为,被打死的那个头的秘书以及那个头都是很有政治前途的人物。
      头在跟我交代保密条件的时候,我获得了少许的安慰,觉得头不是在迫害我,而是这些条件我挺适合,我在天津没有什么亲人,社会关系相对简单。不过,队里肯定还有比我合适的,但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呢,认命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见到了王大毛。
      
  • 老蛋 2006-05-07 17:04:06
      
      4、
      
      王大毛和我差不多高,好象体格比我要壮一些,年龄显得我比我大很多,主要是他的沧桑感,也说不好,反正就是那种感觉,事后证明了我的判断,他比我只大三岁。我的职业使我看人和普通人看人有很大的区别。我们看人是用局外人的角度去看的。曾经有一次陪老同志一起出警,一个办公室老板的笔记本电脑在办公桌上放着给丢了。一看,肯定是内盗,当时的现场也很简单,我和那个老同志一对眼神,基本上就是老板的秘书干的。
      那个老板赌咒发誓,咬牙切齿地说不可能。
      事后,就是他的秘书干的。
      人这个东西,经常会被自己的判断蒙蔽,而且晕的厉害。都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时候。很多案例以及现实经验都告诫我们千万不要轻信自己的经验和判断。
      眼前的这个王大毛一脸的憨厚,这种憨厚挺真实的,但我立刻意识到并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轻信这个憨厚,要知道他的弟弟王二毛做案手段是多么残忍啊。我看过那些照片。尽管这样的现场没少见,但依然会对自己有触动。提审的时候一般不会动心,偶尔在听罪犯描述犯罪过程时会揪心,会倒吸一口凉气,但不会有大的反应,我听别人说过有个老同志在审一个碎尸案的时候,审完了就出去吐。但我没有遇到过。
      可是眼前这个不一样了。我看到王大毛,尤其是他看似憨厚的微笑,顿时令我毛骨悚然,这可不是在审讯室,而是在一个没有任何精神和肉体保护的浴池里啊。而且,由于不知道他的背景,我作为卧底警察的优越感丝毫不起作用,他弟弟敢打死一个头的秘书,足见他的背景不一般,做这个卧底,天知道会对我的前途会带来什么影响。
      阿珠说:“哦,这是大毛哥,王大毛。”
      我冲王大毛笑了笑,算是个招呼吧。
      阿珠说:“刘冬,你新来的,大毛哥是老人了,你就跟着他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站在王大毛的跟前,按照事先的准备,把我的出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我要装出我是一个来自偏僻乡下然后进城找工的人。
      王大毛并没有问我,也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他帮我找了衣服柜子,找了个铺,就挨着他。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身上肌肉很发达,因为在浴室里,穿的很少。我在暗暗和他较量,估计着如果我和他搏斗的话我是否能占上风。
      他身上没有文身,手上有老茧,粗厚粗厚的,和我完全不一样。虽然我也长期有搏击训练,但和这些人比在体能上确实有区别,他们居无定所,四处游荡,负案的人都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敏感,而且体质好。我想如果我和他有正面的冲突,体能上可能我不行,但我会在技巧上胜过他。我觉得他的手脚很笨拙。力气很大。这是没有经过专业的搏击训练的结果。
      王大毛的胳膊上有道长疤,额头上也有道疤,一多半在头发里。象是刀伤。
      我开始再次观察环境,这是一个中档的浴室。老板叫冯崇钢,是本地人,家里在这一代有门脸房,靠出租门脸房为生,后来又粮食也赚了不少钱。前些年开浴室挺赚钱的,他就干了一个,房子是他自己的,所以他的挑费就小。加上他的另外两个门脸,这个冯老板每个月都有很可观的进帐,那一年,流行奥迪A6,车刚出来,他就买了一个,就停在浴池的后院里。圆滚滚的车型,在太阳底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我和王大毛睡一个屋。这个小黑屋是临时搭的,搭在后院的二楼上,浴池男服务生一共有七个人,都不愿意住小黑屋,因为客人不会总是满的,他们就睡在大厅的沙发床上,所谓睡觉,都是在上午睡,平时客人都是晚上来,后半夜居多,喝完酒了,来洗个澡,过夜的也不少。小屋里一共挤着四个高低床,理论上能睡八个人,但事实上只有王大毛一个人睡。
      隔壁是按摩小姐住的,也是临时搭建的那种,隔板很薄,能听见隔壁的声音,令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但这好奇很快就被紧张所取代。
      我挑了一个靠门的床,选这里是为了安全的需要,如果发生意外,我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跑出去,也可以将王大毛堵在里面。从这里冲出去,是个很狭小的走廊,尽头是个窗户,窗户外是一个平房的房顶。可以跳到平房上。这里是个布控的好地方,当然也是个逃生的地方,我琢磨着以后有条件在这里设个机关。
      我把带的一个旅行包往门口的床上一放。意思是就这张床了。
      我说:“就这吧。”
      王大毛回头看一眼。还是那个令我警觉的憨厚的笑容。
      王大毛说:“哦,那是我弟弟二毛睡过的。”
      我象被倒了一瓢凉水一样从头浇下来,手脚冰凉,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树袋熊学弟 2006-05-07 17:44:45
      和老蛋一起卧底:)
  • 雄熊信仰 2006-05-07 17:47:15
      学弟,这次我准备抢沙发的,你抢了我的沙发。呵呵
      又是一个警察?
      
  • 姓名粗记 2006-05-07 20:45:12
      卧底生活是很残酷的~~
  • 老蛋 2006-05-08 09:39:54
      5、
      
      我注意到王大毛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自言自语,似乎是无意的,但立刻让我汗毛倒竖,就跟被他看透了一样。我不能这么失败,哪能一进门就让他看出我是卧底,那我怎么回去,回去还有什么脸跟见我的头。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马上拿起放在床上的包,装做很小心的样子,换了一个床铺。我说:“我不知道这是床上有人。是你弟弟啊,他也在这打工啊。。。。。。。”
      王大毛说:“他不在这打工。”
      我没敢再问,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底线,但我要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要装出一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外地乡下刚来天津打工谋生的青年。接近这个王大毛,当然,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有立功的想法。我想既然都来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干脆就别再埋怨了,干脆就立个大功。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强烈的对成就感的期待。
      年轻人都有各种梦想。我开始觉得刺激起来。原先的后悔逐渐淡漠。我想,我是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的。因为王大毛背着我收拾他的东西。他的体格确实很强壮。但是都是在腰部和大腿。这种强壮绝对不适合搏击。这是一种耐力,而不是爆发力,如果要搏击的话,爆发力非常重要,当然耐力也很重要,只是在搏击中很难有长时间的两个人的对峙,胜败往往都是在一瞬间的。
      因为有武器,真正肉搏的情况并不多见。我听前辈讲过,他曾经掏出手枪就震住了一群流氓。很多人都觉得为什么香港的黑社会电影里总是用刀砍,为什么不用枪呢,那多省事,其实,那是法律和犯罪的一种平衡,一个流氓如果使枪被判的罪会非常非常重。在大陆也是这样,如果违法犯罪涉枪了,这个人基本上就不想好好过了。警察的优势就是有枪,在面对暴力的情况下,枪是上帝。
      可惜我现在不能携带任何武器。只能考虑自己的体力。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想法挺荒唐的。我是个卧底,监视王大毛,又不是来抓捕他的,抓捕他有专案组呢。一般情况下,上面有这么大决心破的案子没有破不掉的。我只需要细心认真地搞到线索就行。这个时候哪能去想电影内容呢。
      我坐下来,逐渐理清思路,冷静下来,想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首先我要了解王大毛在这个浴池里有哪些伙伴,以确定他是否有同伙,最重要的是了解这个王二毛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如果他和他哥哥王大毛联系,是靠什么联系,手机,座机,书信、见面,托别人带话等等。
      我需要时间将整个思路彻底理清楚,以确定自己在这个浴室的具体工作。
      当然,伪装还是最重要的。否则就全盘失败。
      住下以后,我意识到我要和王大毛睡在一个屋里。
      
      
  • 老蛋 2006-05-08 11:29:17
      
      6、
      
      我想过退缩,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人都有懦弱的一面,但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不至于。我的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我不可能真正地惧怕眼前的这个家伙,而且,即便是惧怕了,如果退缩了,我将一无所有,谁叫我被派来了呢。
      说是第一个晚上,其实是第二天的早上,晚上,王大毛给人搓澡,一直搓到早上四点,然后才睡下。而我则被阿珠安排到大门口给客人拉玻璃门。阿珠给我一套保安制服。不合适,那是以前辞职的一个保安留下的,按照规定保安都得在保安公司请,保安公司的保安是由专门的机构培训了,然后送到各个单位。这样便于管理,保安的来源大部分是农村来城市打工的青年,但也有极少部分是城市待业青年,通常他们不会干长,而是过个渡就找到新的工作了。
      保安的费用交给保安公司,保安公司就能从每个保安身上赚上一笔,不过出了问题,保安公司是要负责任的。九喜浴室的冯老板有路子,而且也不愿意支付这笔钱,就服务员当保安,保安当服务员,本来就是个中小型的浴池,没必要讲那个排场。阿珠说:“冬啊,你有西服吗?”
      我说:“没有。”
      其实我有,姑姑给我买过,参加工作以后我自己也买过。两套呢,每一套一千多,一套八百多。当然在这里想这个是没用的。我装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傻子,呆头呆脑的样子。
      阿珠戳了一下我的脑门子说:“刚出来都这样,你这么苯,要不是有关系,怎么找的到这么轻松的工作。”
      我连连点头,我说一口南方普通话,天津话说不利索。装苯应该是天生的,尤其是关系到自己前途甚至生命的情况下,应该没有什么破绽,至少阿珠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样,因为我没有西服,那件保安制服也穿不上,于是,阿珠就让我进更衣室给客人开更衣箱。开门的活就让别人替我了。
      后来才知道,反正都一样。既没有什么特别轻松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累的。就是熬人,实在太熬人了。以前上过夜班,值过夜班,但这样熬人的实在是让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要受。
      从更衣室可以看见王大毛给客人搓澡。客人在前台领了手牌,我立刻领着客人换鞋,然后找到更衣箱。看着客人脱光了,然后帮客人检查一下更衣箱是否锁好,目送客人进浴池,各世各样的肥瘦不一的屁股蛋子在我眼前一晃一晃地进了雾气腾腾的浴池。
      浴室的旁边就是休息大厅,男宾在一楼,女宾在二楼,贵宾在三楼。王大毛给客人搓了澡之后有时候就在更衣室的休息凳上坐着发呆,看更衣室里那个大鱼缸里养的热带鱼,有的时候就到一楼的休息大厅里看电视。
      我清晰地理清了我的工作步骤和方法,一是监视所有客人,看是否有和王大毛熟识的,他们之间有什么交谈,二是尽可能地监听到他的所有电话,三是打消他的顾虑,取得他的信任,从他的嘴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王二毛的长相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了,从照片上看,和王大毛长的很相,这张照片是他的身份证照片,象一个高中生,其实他只读到初一就辍学了,据说,家里很穷。什么也没有那种。
      浴池里有一个电话座机,在二楼,那是老板的办公室兼休息室。以前给服务员们用过,后来老板嫌费钱,就设了长途的密码,后来阿珠老是把密码告诉别人,老板干脆就把电话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大家也不介意了,因为小灵通虽然信号不好,但便宜,大家都用小灵通,来电也不花钱,就是打长途费钱,整个浴池除了老板和银台收银的那是老板的表妹以外全都是外地人。他们经常会打长途电话。
      虽然打到座机上的概率很小,但这部座机还是被我当做不能放过的监视重点。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王大毛没有手机,他平时的联系全靠这部座机。
      一切都被我迅速地勘察好。天亮的时候,四点多,王大毛确信没有客人要搓澡了,自己把湿漉漉的裤衩脱下来,搓了搓,放进桑拿房里,挂起来,烤干。然后自己溜达着去了那间拥挤着八个床铺的小黑屋里睡觉去了。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一咬牙,也跟着过去,倒头就睡,可是,我哪里睡的着啊。一会儿王大毛打起了呼噜。我就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后背。
      片刻,窗外就传来了清晨人们起床的声音,汽车声,人声,逐渐地沸腾起来。
      我的两个眼睛生疼,但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我想,只要我坚持坚持,很快就会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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