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翌日

北瀚 2004-09-10 00:56:00 1107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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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瀚 2004-09-14 22:59:40
      二十四
       离开张豫鲁他们,李海铁带着小郑继续沿着山坡转悠,手里提着一把普通羊角锤改制出来的地质锤,不停的敲打着岩石,试图能够发现些什么。可惜的是,他的大部分努力都没有得到心中所期望的回报。
       起点岛海域的天更冷了,还没有入夜,天就变的冷飕飕的。好在他们现在也在早已磨破的衣服外面穿上了海狮皮坎肩,暗灰色的花纹被巧手的胡宏裁减搭配的恰到好处,穿在身上既合身又暖和,看上去颇有些时髦感。只可惜鞋现在还没有做出来,脚上的胶鞋早就在山路上磨出了大口子,几个脚趾头都露在外面了,早上晚上还真的感觉有些冷。不过白天好多了,走在这山石嶙峋的地方,额头上早已有了汗水。
       除了硝酸钠和硫磺之外,李海铁还在岛上发现一些磷灰石和铝矾土的贮藏,后来又在一片夹杂着云母、 长石的变质岩中发现了石墨的存在。虽然有了这些矿物,但是因为岛上暂时还没有电,他一时还没有想起这些矿物对他们有什么用途。这些发现对于李海铁来说,是远远不能满足的,但是查勘了好几天,岛上各处已经被走过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什么新的有用矿物。这种火山形成的海岛,李海铁知道想找到煤等矿物燃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毕竟起点岛太小了,只有一百来平方公里,很难有多种矿藏在等着他们开发。李海铁不禁感慨,以前虽然对于太平洋海域的海洋水文情况比较熟悉,但是对于这些大洋岛屿的物产情况了解太少,这真是有些遗憾啊。虽然能够从保存下来的资料中了解到一些情况,但是毕竟信息还是太少。有一些大些的岛屿,如塔西提的物产也许比起点要丰富的多,但是目前这种环境那里的安全性却远远无法和起点岛这个天然的庇护所相比,只能等熬过了核冬天之后再说了。只要过了核冬天,或者起点岛拥有充足的补给之后,一定要走出去!走出去才有生路!
       李海铁边走边思索着,旁边的小郑却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只管准备做好指导员吩咐的工作就行了。
       南风缓缓的开始吹起来,李海铁知道起点岛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刻。岛上大部分树木都有些干枯,刚才经过树林的时候李海铁特意观察了一下,好在除了少数被冻死的热带阔叶树木之外,多数树木还只是叶子干枯脱落一部分,零度左右的最低温仅仅是影响了它们的繁殖和正常生长,还不至于因此完全枯死。就连特别怕冷的椰子树,也不过干枯了几片叶子,看上去生机还在,只是完全不结椰子罢了。但是那些低矮的草本植物和灌木就很难说了,海滩附近,除了有些剑麻类植物依旧保持的绿色之外,绝大部分的草本植物和灌木都已经枯黄,看来这些低温对于它们是致命的。唯有凋落在泥土中保存的种子才是它们度过核冬天后复萌的希望。但是,起点岛的植被能够接受更加寒冷的考验吗?李海铁的心里也没有底。
      
       同起点岛上枯黄的树林和灌木丛相比,指导员李海铁的宝贝温室里却是春意盎然,一片葱绿。这时李海铁出去查勘,这里就委托给胡宏照顾。小小的温室现在扩大一些,但也不过30来平房米的样子。苦于缺少玻璃,而一些塑料布又不耐阳光中紫外线的破坏,唯有不多的普通聚氯乙烯的低档塑料布却比较耐晒,在加上用一些白色透明编制袋做补充,才勉强保持不到二十平米的透光区。好在接近直射的日光比较强烈,才使温室内获得了比较强且均匀的光照。
       现在温室里生长的全是起点岛厨房中的遗留蔬菜和调料植物。靠边上是一行大葱,这时已经恢复了生机,仔细看上去有几株已经开始抽出葱苔,葱苔顶上俨然有了小小的花苞,最多再有一个月,大葱将会开花,结子,到那时,哪怕只有几朵葱花结出种子,他们就能够大量存活下来的。
      光照比较强烈的地方栽种的是洋葱和土豆,这些植物都是比较耐寒冷的,一定能够活的更好。看样子很快能够为起点岛食堂提供一点新鲜蔬菜和调料了!
       靠近墙壁比较暖和又获得比较充分日照的地方种植的是生姜,已经长到半人高了,长势喜人!胡宏回想着刚看到那些几乎完全干瘪的生姜块时,真不相信它们居然还能够成活,生长……
      
       温室里显得比室外包括自己的卧室要暖和多了,胡宏继续把一些研磨细碎的干燥鸟粪细心的洒在疏松的土壤里,然后从温室边上流过的小水渠中撩起水洗洗手。小水渠是用石片砌的,不深但是宽宽的,这是为了让水渠里的水尽量在温室里散热。渠水温温的,冒着袅袅的热气,稍微有些滑腻的感觉,真舒服。她坐在一块石凳上,伸直了双腿,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被海豹皮连衣裙裹的紧紧的胸脯画出了一条美丽的曲线。
       她喜欢每天晚上夜幕降临之前到这里待一会,喜欢这里的温暖,喜欢这里的绿色,也喜欢“他”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墙角靠着他经常用的那只铁锹,他精心整理出来了一条条垄沟田埂,那一片片他侍弄抚摸过的绿叶,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倾心有所反应。
       “末日”之前,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他有一个漂亮的女教师的妻子,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两岁的女儿。而胡宏自己则接受了一位年轻有为的硕士中校,驱逐舰副舰长的求婚。若不是战争开始,他们现在早已走上了幸福的红地毯……虽然她和他早就佷熟悉,但是那时的胡宏总把李海铁看成一位尊敬的师长,一位博学渊博的老师,一位关心自己的大哥哥,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对这个心里最尊敬的人产生更深的依恋和关爱。
       战争带来了末日,以前的生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相信,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些时光已经如一个美丽的梦远去了。不管你夜里哭醒过多少回,你终究要明白一切都已失去,生活还在继续。
       问题在于现在的生活却完全不同了,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女性,更承担着起点岛人类延续的责任和重压,一种责任和使命感最终还要战胜女性的羞涩与矜持。
       前几天在谈心中指导员李海铁告诉她,关于起点岛的社会问题他和船长赵旗的意见是一切取决于她和于洁的选择。船长赵旗仍然负责军事、生产;李海铁自己则负责文化科技和大家的精神领路人。并且希望胡宏和于洁负责社会和人……胡宏明白,所谓社会和人就是指的人的繁衍,社会组织的形式,其实就是一种暗示,这种暗示是建立在目前起点岛现有的现实基础上的,起点岛这个群体的稳定与发展都是这个人群性命攸关的大事。也许我们的现有道德观念和家庭观念对这些必然的选择会有很大的抵触与反对,但是当你身临其境,使命感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你必须要作出正确的选择。
       作为一个医生,胡宏比于洁懂得更多的医学科学道理,懂得更多的人类生殖理论,因此必须尽快建立一种社会形式来。胡宏不愿意在自己的脑海里映出“母系社会”这个单词,但是这个挥之不去的词汇却越来越顽强的占据这自己的脑海。这是环境的逼迫,也是自然的选择,你个人在这个选择面前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去接受它,因为它的科学性,因为它对于起点岛这个群体的未来影响。
       当你不可避免的要接受一种选择的时候,你就去勇敢的面对它吧。胡宏想,虽然是“母系社会”,但是这个新的母系社会部落与原始的母系社会还是有根本的不同的。因为那种原始母系社会是蒙昧的,是未开化的,是缺乏文明的。而现在将要见到的母系社会是拥有更多物质和文化科学财富的,是一个新文明的开始,是人类进入一个更加美好新社会的起点。这种不同也为她们带来了更多的责任,也赋予她们更强烈的使命感。
       不过,当想到自己不能专属于“他”,自己的爱要分给更多的起点岛兄弟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这感觉有羞涩、有愧疚、有担心、有无奈……纷乱如麻,不知所措。
       天渐渐昏暗下来,温室里以绿色为主调的色彩已经慢慢蜕变成一片灰色。胡宏心里纷乱如麻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他”那双深邃期待的眼睛。她看懂了那双眼睛的希望的含义,觉得自己的选择应该到了战胜羞涩和自我的时刻,于是就站起来,决定今晚去找于洁好好谈谈。
      
      
      
  • 北瀚 2004-09-14 23:01:05
      二十五
       黎明前的时候飘起了雪花,开始的时候还是雨和霰粒,后来就渐渐成了绵软细碎的小雪。
       船长赵旗醒来,心里一惊,怎么今天睡过了头?洞屋窗子上的木板缝里已经透出了天光。他连忙从睡袋里钻出来,套上海豹皮坎肩,就冲向门口。一拉开门就有一股寒气席卷而入,细碎而冰凉的雪花一下子扑到脸上,让他猛的打一哆嗦。“哦,下雪了!”
       门外,船长赵旗借着雪光看清楚了,不远处的湖水在氤氤氲氲的升起一团团一片片的白雾,雪下到地面上立刻就融化了。但是远处的山上和东边的树林上,都积起了薄博的白雪。怪不得觉得今天天亮的早,原来是雪光映到了洞屋里。
       雪下的不大,船长赵旗走到湖边,用陶盆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觉得神清气爽,那种刚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倦怠一扫而空。
       作为船长,赵旗随时重视天气情况的习惯依然保持着。从上次连降大雨之后,起点岛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下过雨了。起点湖断了水源,早已不在向外排水,小溪早已干涸。这几天来不知不觉间刮起了不大的西风,赵旗就知道降水大概很快要重新开始。今天虽然更冷了,但是毕竟下了一场小雪,说明被破坏的大气环流系统正在开始恢复。但是,核冬天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赵旗心里没有一点底。战前,从上个世纪后半叶起,就有不少科学家语言倘若发生世界性核大战,必然为地球带来可怕的核冬天,地球表面温度将大幅度下降,地表植物生态系统将要受到严重的破坏,绝大多数植物不能正常生长繁殖,农作物面临绝收,地球人类将要面临最大的比核大战本身所产生的冲击波、光辐射、放射性辐射等等更加严重的考验。
       核冬天核紫外线灾难同时降临到地球,关键是这种考验的历程有多么长?一些理论认为核冬天至少在二年以上,比较普遍和公认的说法也是核冬天将要影响三年左右的时间。然后才逐渐回复比较正常的气候系统。
       连起点岛这个位于热带的岛屿都面临着冬天的考验,地球上其它地方的残余人类和动物能够度过这个漫长的核冬天吗?紫外线辐射什么时候才能减弱到动植物能够忍受的水平?
       船长赵旗一大早就被这个想法折磨着。不过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的赵旗,很快就从这种想法的折磨中摆脱出来。作为起点岛这一群体的行政首长,他必须首先关注起点岛本身的生存问题,然后才能去产生“忧国忧民”之情。眼下起点岛就有许多“当务之急”等着他去安排,等着他去率领大家做呢。
       为了防止紫外线,船长赵旗设计了一条长长的一共有两百米左右的走廊,用木料和茅草沿着湖边的几栋“别墅”到洞屋门前把整个基地的居住区和工作区连接线路整个搭起来,便于人们白天活动,最大限度的防止紫外线的危害。这也是一件艰巨的工程。因为白天大多数时间不能施工,唯有利用每天早晚的时候才能分别工作三个小时。
       今天阴天下雪,其实正是施工的好时候,不用再惧怕紫外线的杀伤,可以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呢。如果抓的紧,工程今天就有希望基本竣工了。不过今天大家要干整整一天的活,得让事务长崔园给大家弄点好吃的去!想到这里,船长赵旗就向早已亮着灯光的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不少人在说话。一撩开厚厚的海象皮门帘,就听到张豫鲁的大嗓门和枪炮长娄强在争论。
       “不信你去试试,那家伙皮糙肉厚,挨一枪似乎没有觉得似的,照样一口咬到三嫚的尾巴。三嫚好不容易爬上礁石,才躲开那家伙……”
       三嫚是一头海狮,这船长赵旗早听张豫鲁说过,最近海边有逆戟鲸出没他也知道了。可是那逆戟鲸居然中了一发12.7mm高机子弹不在乎?船长赵旗纳闷。
       “得了吧,那是你的枪法不行,也许根本没有打中呢。”娄强讥笑张豫鲁说。
       “胡说!我的枪法不行,别看你是枪炮长,那天咱俩比试比试……我明明看到血出来一大片呢。”张豫鲁这家伙就是怕激将,听不得别人说他哪儿不行的。
       “那家伙蹭破了皮也会流血的,也许你那一枪不过不疼不痒的曾破它一点皮也说不定……”娄强就是爱和张豫鲁抬杠。
       听到这里,船长赵旗纳闷,就说:“不对吧?海老虎(船长赵旗一向管逆戟鲸叫做海老虎的)那家伙挺灵性的啊,一般给它一枪它很快就躲开了。那家伙不傻啊……”
       “哪儿船长!不是逆戟鲸,是鲨鱼!昨天下午不知哪儿来了几条鲨鱼,大白鲨啊!逆戟鲸前天晚上就离开了,再没来过。还没有消停一天,鲨鱼又来了,把俺的学生吓的不敢下水!”
       “什么?鲨鱼?”
       “是啊,最大的那家伙长十几米呢!就是它挨了我一枪跟没事人儿似的……”
       娄强却不以为然,说:“你还是那一枪没有打准!鲨鱼那家伙皮糙肉厚,你不打在要害地方它根本不怕。打破它一个小伤口,要不了几天自己就好了。要是我在啊,肯定一枪一个,准打在脑门子或者眼睛上,叫他一命呜呼!”
       “可是我明明瞄准它的脑袋啊……不可能打偏的!”张豫鲁虽然嘴上稍微有些软化,可还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枪法有问题。
       那可不是?大拇指粗的高射机枪子弹,要打在动物头上,一枪上去能爆篮球那么大的洞。不过要是打在尾巴上,这么大的家伙也不过穿一个小洞而已。可是要是让张豫鲁承认自己没有打到要害,还真的太有失体面了。船长赵旗知道,其实用枪打鲨鱼并不容易,一是那家伙在水里,大部分身体都在水面以下,而海水有很强的折射作用,看着它的身体在这儿,其实子弹进去总会偏一个角度;再者鲨鱼游动速度很快,提前量并不好掌握,要用高射机枪在数百米之外打中它们着实不易。
       “要不这样吧,张豫鲁你们几个今天回来搭棚子,海豹滩那边就娄强一个人去守着,反正今天是阴天下雪没有太阳,你们就回来只当活动活动吧。”船长赵旗不说张豫鲁的枪法问题,是给他面子。不过他心里对娄强的枪法还是非常放心的——舰队设计比赛冠军嘛,只可惜东渔315上没有配备大口径狙击步枪,否则这家伙的枪法更不是盖的.
       忙忙碌碌大半天,半下午的时候“长廊”终于盖起来了,分别沿着湖边的几栋“别墅”门前和洞屋的门前各是一长长的一条,在两条长廊之间又是一条连接用走廊把它们连在一起,从山上看下来恰如一个工字。这下白天基地上的人们也可以串门活动了,长廊看上去虽然简陋不堪,但是绝对实用!再也不用怕暴露在强烈的紫外线之下。船长赵旗看着自己设计的作品,不禁满意的笑了。
       船长赵旗正在欣赏自己设计的作品,忽然听到于洁在监听机房门口叫他:“船长——枪炮长娄强呼叫船长——,请求支援——枪炮长请求支援!”
       船长赵旗一听,心里一惊讶:“别是这小子闯了什么祸吧?”于是赶快往机房的方向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往大声问:“什么事啊?请求什么支援啊?”
       “枪炮长请求派橡皮艇去,多去几个人手捞鱼,捞大鲨鱼!”
       “嗬!这小子得手了。告诉他我知道了,马上就去!通知船上的值班,放下橡皮艇带上缆绳到码头接我们!”船长赵旗放了心,吩咐完了于洁就转身招呼脸色沮丧的张豫鲁,你们还塄着干啥?走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捞大鱼去!
       听到这里,张豫鲁就知道了,还是娄强把那条大白鲨给干掉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抓到一条这么大的鲨鱼毕竟对起点岛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于是连忙招呼两个战士跟着兴冲冲的船长向码头奔去。
      
      
  • 北瀚 2004-09-19 17:10:06
      
      二十六
      娄强别看他外表粗旷,其实心思还是十分缜密的。他在张豫鲁的窝棚“教室”旁边蹲了差不多一整天,才第一次扣动了扳机。在这个物资极度短缺的时候,虽然一颗机枪子弹换一条十多米长的鲨鱼绝对划算,但是鲨鱼却不同于一般鱼类,你把它打死它还不会飘在水面上,而是很快就会沉到海底,要是那样这一发子弹就打亏了,肯定会招船长骂的。
      鲨鱼是软骨鱼类,它的体内没有鱼鳔,在水里的身体平衡完全依靠身体和鱼鳍的不停运动才能保持身体在水中的位置。如果一旦死去,鱼鳍停止运动,它很快就会沉入水底。所以,娄强知道,要想打死它并收获它,必须要掌握开枪的时机。
      问题是体形这么大的鲨鱼通常不喜欢到岸边来,想在它游到岸边时再开枪实在是个难事。所以整整一个上午,娄强都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
      鲨鱼一共有十一二条的样子,全都是最凶残最恐怖的大白鲨,娄强以前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活动的大白鲨,此时亲眼看到却觉得它们似乎没有电影里面那么威风。大概是体形没有电影里面的大白鲨个头大吧。最大的一条看上去象领头的,身长有十多米,体形小一点的也有五六米长。当它们张开嘴企图捕捉海兽的时候,那血红的大嘴里面无数白森森尖利的牙齿还是给了娄强不小的震撼。
      大白鲨在海面上不停的游弋,背鳍高高的挺出水面,象一把把锋利的大刀把水面割开。海兽们都呆在岸上,惊恐的看着这些“大刀”的巡弋,都不敢下水。有一只年轻的海豹大概饥饿难忍,看到“大刀”们离开海岸稍微远一点的时候试图跳下水去,但是它刚刚入水就看到几把“大刀”几乎同时调转方向向它冲来。吓得它立刻转身跳上礁石,笨拙可笑的连滚带爬向岸上挣扎而去。
      “你想吃海豹,可是我想吃你,咱们就这么耗着吧……”娄强喃喃的自言自语,一边蜷缩在窝棚的干草堆里取暖一边被鲨鱼肉的美味吸引,觉得嘴里口水多了起来。起点岛整天吃海草生蚝还有那些小猫鱼,再不就是那干硬粗糙的鲸鱼肉,肠胃早就腻烦了。这鲜鲨鱼肉和那些相比可是美味呀!鲨鱼是比较原始的软骨鱼类,体内的循环器官和一般的硬骨鱼类不一样,除了没有鱼鳔之外,它还没有肾脏,血液中代谢产生的废弃物是通过肌肉与海水的接触直接交换的。所以,鲨鱼的肉中总有一种淡淡的氨水味道,大概正是这若有若无的氨水味道,反而使它的肉带有一种特殊的明显鲜味……“哦,鲨鱼肉——尽管不是更加美味的小鲨鱼崽子,也值得大块朵颐哦……”想到这里,娄强的肚子也咕咕响起来了,是啊,吃了早饭之后,自己一个人到这里猎鲨,没有想到到现在还一无所获,只带来来两小块鲸鱼肉干过来,中午垫了肚子,这不,已经到半下午了,肚子已经有些饿了。看看窝棚边上的陶罐里还有一些清水,就喝了两口,振作一下精神,争取今天不白来。因为阴天难得,要是明天出了太阳还真的更不好办。
      就在这时,似乎机会来了。还是那只年轻的海豹,又一次耐不住饥饿跳下水去,这次鲨鱼似乎没有发现它,还离得远远的。海豹也不敢离岸太远,只在礁石边上不远的地方游动,觅食。
      娄强手把着枪管放平的高射机枪,注释着年轻海豹的行为,同时也不停的观察着三百米远处的那群游弋的“大刀”。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那群游弋的“大刀”中间似乎少了那把最大的!
      “鲨鱼也有这样的智力吗?这一群在充当诱饵,吸引海豹的注意力,主力却悄悄从水下发起进攻?”娄强有些怀疑鲨鱼是否有这样的智力,但是却提高了警惕,枪口始终瞄准小海豹游泳的海面外侧。
      突然,在距离海豹游泳不远的海面上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紧接着灰色的鲨鱼头和大嘴便露了出来,直接向惊恐万状的年轻海豹扑去。那海豹跃出水面似乎在施展“点水跳跃术”想逃向岸边,但是它的速度怎么能比得上号称“生物鱼雷“的鲨鱼?就在当海豹第二次跳出水面企图跳上礁石的时候,大白鲨也跃出水面,带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大白鲨白色的肚皮亮的耀眼,血盆大口中几排纵横交错的牙齿看上去分外可怕,那巨嘴已经几乎咬到了海豹的尾巴,眼看这只年轻的海豹就要血溅海空,一分为二。就在这时,娄强的枪声响了,一发被娄强打磨半天才把弹头磨平的拇指粗12.7mm毫米开花弹从大白鲨的上牙堂上射入,顿时在空中爆起一朵磨盘大的血花。大白鲨不偏不倚恰好跌在一块礁石的内侧,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的身躯砸下来溅起了爆炸般的水浪。
      (下)
      水浪漫过礁石,又从礁石上流泻下来。大白鲨不动了,子弹从两眼之间爆出,炸出一个篮球大的洞,血从大白鲨的嘴里和脑袋上的洞里流出,染红了一大片海水。其它几条鲨鱼嗅到血腥味,立刻向死去的大白鲨冲过来,企图分一杯羹。但是娄强岂能答应?看着它们接近了死鲨,娄强的枪声再次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那条稍小一些的鲨鱼眼睛旁边再次爆出了红光,它被冲击的惯性扔到大白鲨的身体上搁浅了。其它鲨鱼意识到了危险,立刻退回去一些,但是仍然不肯离开,在距离两条死鲨不远的海面上游弋着。
      “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的你们不能滚蛋啊?!”这么对持也不是办法啊!娄强打算再给它们一些教训。这些鲨鱼离海边远,又轻易不肯到岸边来,浪费子弹也顾不得了。于是,娄强选了一发穿甲弹上膛等待着,当觑准两条鲨鱼靠的很近,身体几乎平行接触重叠的时候枪声响了,只见两条带着血柱的鲨鱼同时高高的跃起,又几乎同时跌进水里,其它的鲨鱼几乎同时都消失在水里不见了,海面上又泛起阵阵血花,水面搅动着,翻滚着,大概是活着的鲨鱼在撕吃这两条鲨鱼的肉。过不了多久,水面平静了,红色也渐渐的淡了,消失了。只有礁石旁边的一大一小两条死鲨鱼还在突突向外冒血。
      又等了一会,海面上再没有出现鲨鱼的背鳍,海兽们也从惊恐的骚乱中稳定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娄强才拿起单兵电台,向基地报告请求支援。
      
      现在轮到船长赵旗看着这两条巨大的鲨鱼发愁了。大的有十二米左右长,重量看上去有五六吨。小的也有八米多长,大约两三吨重。费了一个多小时力气,几个人才七手八脚的把它们分别系在橡皮艇的两侧,船长赵旗破天荒的准许发动悬挂发动机,为了将它们迅速送到东渔315旁边,用船上的起重机把它们吊到码头上。这一方面是因为天色将晚,一大群饥肠辘辘的海兽们还在远远的看着呢。另一方面也怕那些活着的鲨鱼群没有走远,夜长梦多,还是抓紧时间为妙。
      鲨鱼刚刚被吊上码头,厨师长崔园就兴冲冲的提着两只塑料桶跑来了。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大声问“船长,你说今晚这鲨鱼肉怎么吃吧,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啊,这要在过去也是美味。还有这么大几块鱼翅,要在过去晒干了可是佷值钱的啊!”
      “是啊是啊,不过这玩意也并不好吃,我们不如留着它卖钱划算——”真不愧是事务长,处处精打细算呢!可是他却忘记了,这个时候你卖给谁呀?爱吃这东西的那些贪官污吏早就没有了!船长赵旗没有理他的茬,只说:“你看那块肉好只管弄回去做,对了。今晚好好做,批给你一块姜、两个洋葱还有一小瓶胡椒粉怎么样?”
      “哎呀船长,今天真是过节了!我一定要让大家好好打打牙祭啊!哎船长,既然这样你干脆再批准我动用一管日本芥末膏怎么样,咱从塔西提运回来的物资里还有几十瓶呢。”
      “你这家伙怎么贪心不足啊?得寸就进尺?好吧好吧,要做的好一点啊!”
      
      崔园这家伙不知道都做些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在餐厅等了老半天才象饭馆跑堂那样吆喝着开始上菜:“来了——凉拌鲨鱼丝!”
      “海带炖鲨鱼块!——”
      “溜鲨鱼肝尖——”
      张豫鲁一看到菜上桌,抄起筷子就伸向热气腾腾的盘子。
      “慢着——”张豫鲁的筷子被另一双挡住,张豫鲁一看是指导员李海铁,顿时把筷子在空中停住了。
      放下盆子的崔园也纳闷,是指导员还要说些什么吗?旁边的欧阳开口了:“那鲨鱼肝不能吃,会中毒的!”
      “啊?鲨鱼肝不能吃?”崔园头上汗下来了。
      指导员李海铁说:“这不怪你,是你不知道。人们都认为鲨鱼肝非常有营养,含有大量的鱼肝油,却不知道它是不能直接吃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的营养过于富集,维生素A含量特别高,所以人吃了鲨鱼肝就相当于吃了过量的维生素A,会产生中毒现象。所以鲨鱼肝不能直接吃的,但是也不用扔掉,把它们用盐腌起来可以当药用,治疗夜盲眼特别有效。只要服用时一次不要超过十克就没有问题了。”
      晚饭虽然少了一个菜,但是大家还是吃的兴高采烈,这时从春节以来又一次丰盛的晚餐了。
      
      
  • 北瀚 2004-09-25 21:27:14
      二十七
       起点山顶上,几根高高的树干成为起点岛显著的标志。每根树干都被三条钢丝缆绳斜拉固定着,树干之间则拉上一条条细细的铜线作为各种通讯波段的天线。这些树干中间,最高的一根的顶端装上了绳索操纵的旋转机构,操纵机构顶上则分层布置着一些鱼骨头状的八木定向天线。海风吹来,天线如有生命一样,骄傲的摇曳着,精神着。
       几条粗粗的馈线沿着火山口内侧的峭壁蜿蜒下来,一直通到基地里一座白色灰沙砖构建的独立房子里,这里就是东渔315在末日之后继续执行自己的监听任务的无线电设备机房。
       新机房建好了,天线也换成增益更高的,更符合标准的。唯有机房的设备需要人工手摇发电却没有变。本来,机房一端建有发电机房,船上的一台15KV辅机发电机早已安装就位,但是船长赵旗为了节省珍贵的汽油,从机房安装后只进行了几分钟的试车就命令停机待命,只有特殊情况下,大部分监听设备启动后才允许使用。再说,实际上目前的监听任务只是使用一台50W功率的电台和功耗较小的自动扫频仪,所以手摇发电机发出的电力除了供应仪器照明使用之外,还有富裕给小蓄电池组充电,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节省一些体力,让摇发电机的伊丽和伊波姐妹轮换摇八个小时就足够全天使用了。
       乃子现在的中文更好了,除了一些语法习惯还是经常有日语的的习惯难改之外,同起点岛上的人做普通交流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伊丽和伊波姐妹的语言学习慢一些,但是现在一般的日常用语她们都能领会隔七八分。所以,姐妹两个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伊丽和伊波姐妹同塔西提岛上大多数土著一样,兼有大洋州波力尼西亚土著人、中国人和法国人等比较混杂的血统,以前使用一种夹杂这土著词汇的变形法语。塔西提岛附近的海域生产一种非常名贵的黑珍珠,她们的父母以前就是依靠采珠为生的,黑珍珠在法语里面有两种含义,其中一种是塔西提产的美丽的黑色珍珠,另一个就是指热情奔放浪漫自由,个个都有一身很强潜水技能的塔西提岛姑娘。她们和岛上大多数女孩一样,也自幼学会了潜水采珠的技能,到了三年前能歌善舞的伊丽姐妹才到岛上的土风歌舞表演团工作。
       也许曾经是乃子叔叔追杀的猎物的缘故,伊丽和伊波姐妹对乃子一直有一种戒心和反感,虽然于洁和胡宏给她们多次解释,教育她们“姐妹们一起要同舟共济,互相爱护,”但是两个姑娘依旧执着的和乃子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其实乃子也很想和姐妹两个搞好关系,但是看到她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多次想替她们摇一会发电机的打算都最后退缩了。于是,乃子只好把自己同人交往的欲望转移到基地的小伙子们身上。因为大家这段时间都很忙,很多事情她插不上手,于是就爱往厨房跑,一来二去厨师长崔园成了和她话最多的人。
       “鲨鱼宴”后,指导员李海铁信步走到机房门前,他来看看于洁。因为对于短波电台来说,早晨和傍晚是信号接收最佳时段,所以于洁就留下值班 监听,没有去餐厅吃饭,只是让伊丽姐妹给她带回一点吃的。李海铁就想来看一些于洁吃的是否满意。
       李海铁刚想敲门,门突然开了,两个细瘦的身影嘻笑着跑了出来。乍从有灯光的屋里出来眼睛一下看不清外面,跑在前面的伊波一下子和李海铁撞了满怀。李海铁猝不及放,一把拦住就要跌倒的女孩,定睛一看,“是伊波啊,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啊,指导员……”伊波的语言稍微差一点,脸红红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去-帮胡宏姐姐-做衣服。”伊丽看来比伊波学语言快一些,大概到底是比伊波大两岁吧,
      “ 好!好!你们去吧,小心路黑!”
       看到指导员进来,于洁和乃子也连忙起身说:“指导员好!”
       “怎么样?于洁今天的晚饭好吃吧?”
       “鲨鱼肉真好吃!谢谢指导员。“
       “你谢我干啥啊,鲨鱼是人家枪炮长打的,咱们大家都要谢他呢。”
      说起鲨鱼肉,乃子也兴奋起来:“击倒员,今天的鲨鱼肉生大大的好吃呢!”
       “肯定是厨师长知道乃子喜欢吃生鱼片,就专门给乃子做的啊!”李海铁笑着说。
       乃子听懂了李海铁的话,小脸有些红。说“鱼生乃子爱吃,大家都爱吃呢。”
       “你们日本人爱吃鱼,这鲨鱼肉看来我们还要吃一段时间呢!乃子你妈妈都怎么给你做鲨鱼吃啊?”
       “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鲨鱼肉汤了,里面放上打碎的鲨鱼肉,竹笋,火腿煮成的……”
       “嗯……想来一定佷好吃的,可惜我们没有竹笋和火腿——“李海铁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他被乃子的话提醒了什么,就改问于洁:“我们的监听搜索主要重点在那些波段?”
      (下)
       于洁听到李海铁突然问这个,一下子有些莫不着头脑:“我们使用自动扫频仪进行全波段搜索,轮换搜索所有的军用常用波段和非常用波段,还包括所有的民用广播波段和通讯波段啊,怎么了?指导员——”
       “对!我们忽视了一个波段群,就是‘火腿’这个字提醒了我!我们一直没有着重搜索业余无线电专用波段!”
       从无线电发明的时候起,就出现了大批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他们并非以无线电通讯为工作,而是以极大的热情把这种人际交往的工具当成自己的爱好,孜孜不倦的在电波的海洋中探索,寻找乐趣。这些人被称为“发烧友”,因为英文缩写为HAM,所以又诙谐的称自己的群体为“火腿族”。
       因为电波的资源是有限的,越来越多的电台和无线电通讯设备迅速占领了无线电通讯从长波到微波、毫米波亚毫米波的所有波段,使各个波段的频率范围都拥挤不堪,造成严重的互相干扰。特别是这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更是随意变换频率,随心所欲的设置电台,使本来就拥挤的无线波段更加混乱。所以国际电信组织就制定了一个标准,将每个频段范围都划分成为民用波段和军用波段,当然,也没有忘记为火腿族们留下一块小小的区域,作为业余爱好者或者无线电运动波段。虽然这些波段很窄,但是战争以前大量的FANS拥挤其间,乐此不疲,用电波当成他们只见的联系纽带,从世界各个角落发出无数的无线电信号,互相联络问候聊天……
       中国的无线电爱好者也很多,从上个世纪初无线电技术传入中国起,就拥有了一批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到了20世纪80年代之后,中国的火腿族人数迅速上升,他们使用的设备也随世界无线电技术和设备的发展同步提高。那时,中国各级政府都设立了无线电管理委员会,这些委员会也整天对着业余电台的发展泛滥头疼不已。
       起点岛的无线电监听室虽然对全波段进行整体监听,但是重点还是按照习惯放在军用波段和民用波段上。这是工作的惯性所致。
       李海铁想到这里,不禁一拍大腿说:“于洁啊!你知道吗?虽然业余波段只占了极小的一点频率,但是你要知道,战前这些频率的拥挤程度是最严重的,因为数不清的业余电台都挤在这里呢!现在我们搜索其它波段没有结果,这些天不妨把重点转移到HAM频段怎么样?”
       “对啊我以前咱们把这些波段忽略了呢!这些业余电台一般都是分散单独架设,世界各个地方都有的。也许会有这样的电台正在试图同外界联络啊!”
       因为起点岛的天线系统还是因陋就简的方式,所以于洁站起来将天线切换开关放到20米天线的位置,说:“那我们就从业余爱好者使用最多的,通讯距离最好的14兆赫业余波段开始好吗?”
       “这时你的专业,搜索顺序有你来定。不过要耐心多搜索一些时间。因为这些业余电台的开机时间我们无法掌握,只能碰。监听时间多一些也许会有收获的。”李海铁对于这些专业技术人员非常尊重,从来不愿干涉他们工作的独立性。
       “对了,指导员。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听不到其它人的消息……能不能在短波广播波段发送我们的广播呢?”于洁提起这个在她心里酝酿了好几天的问题。因为几个月的监听没有任何信息,她有些着急。“既然别人没有消息,我们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消息广播出去呢?”
       “哦——这个可不行。因为在电波世界里,我们现在可是两眼一摸黑啊!在情况不明的时候暴露我们起点岛的情况可是不明知的,也许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危险。所以,我们依旧要实行电波管制,在没有发现其它人的情况之前,没有深入了解现在的世界情况之前,不要贸然泄漏电波。即使你在电台听到什么人的呼叫,也不要轻易回答,要到我们弄清情况之后再研究。”
       于洁一想也是,为自己的幼稚感到有些脸红。是啊,现在的起点岛虽然条件十分艰苦,但是起码不愁吃穿,使这三十一个人能够很好的生存下来。这些条件和物资都是这个末日世界里最紧缺的。自己盼望有其它人类生存的愿望如果引来觊觎起点岛的变态人类的进攻,那就太可怕了!
       “好!你们慢慢搜索,这个时间正是短波通讯的黄金时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细细的听,一个波段可以多连续监视几天,不要着急!”
       送走了指导员李海铁,于洁的心里也平静下来,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退,开始带上耳机,在14.00-14.35兆赫的民用波段细细 搜索起来。
      
       从大气层外围看地球,这个半明半暗的美丽星球依旧被一层厚厚的棉被样的气体包围着。根本看不出它刚刚经受过的浩劫。依旧是那样美丽,那样充满一片深邃的蓝色。远远望去,它如同镶嵌在黑天鹅绒布上的一颗蓝色宝石熠熠生辉,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在蓝色的天空下面它的大部分表面都被冰雪覆盖,成了茫茫的灰白色,只有在它的赤道两则,还能看到蓝色的海洋和少量灰黄色的陆地。夜空里,在它的两极发出若明若暗的美丽极光。
      
      
      
  • 北瀚 2004-09-29 16:31:51
      二十八
       北阿尔泰山脉的深处,克孜勒市附近一个山谷里,安德柳卡.舍辅卡诺夫少校正在努力将山坡上的积雪挖出一个能够到达地面的洞。他估计了一下,这里是不算缓的山坡,积雪应该不超过两米。如果再往下一些,接近山谷底部的地方积雪至少有8米深。依照他现在的体力是绝对不可能在靠近谷底的地方在积雪上挖一个能够到达地面的洞的。
       阿廖沙(安德柳卡的爱称)清楚的记得,这一带的山坡以前是一片灌木丛,周末的时候有几次陪着娜塔沙从地下基地中出来,一起到这里的树丛里聊天,野餐……谈情说爱,忘情的接吻,甚至有两次还在灌木丛里做了爱 。这里应该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所以,他对今天的挖掘很有信心。
       阿廖沙挖的是一个直径大约有两米多的垂直向下的雪洞,这里的雪比较松软,很好挖,铁锹进入雪的时候可以听到破冰的沙沙声,洞里的风不再显得么冷的刺骨。虽然已经是夏天,但是这些天的温度依旧是零下三十度左右,只有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能感到天上那灰蒙蒙的太阳似乎有些热量。阿廖沙边挖边想,要是过去自己的体力,挖这么个雪坑最多半个多小时就够了,可是现在每挥动一次铁锹,就需要停下来喘息很久……“上帝,帮帮我吧——”在即将挖到地面的时候,阿廖沙最后一次停下来祈祷。
       干枯的树枝露了出来,枯黄的茅草也慢慢的多了起来,就要挖到地面了。就在这时,阿廖沙的胃又开始强烈的痉挛起来,撕心裂肺的疼起来,使他难以直起身子,他只好弯着腰就势躺在雪坑底。他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裹的很紧,头上和脸上的防寒帽也只留下眼睛,眼睛刺痛,眼圈周围都烂了,用手一擦就带下来一些脓血,不知道是冻得还是雪光刺伤了。此刻, 哪怕一小片面包……哪怕一口热汤……哪怕一枚野果……哪怕两根新鲜的草根,上帝啊,无论是什么都能够让这该死的胃停止痉挛,可是这里有什么,这些干枯的树枝,这些坚韧的草茎……都不能填到肚子里去。阿廖沙的铁锹早已松脱。他开始用手向下挖……
       哦,已经到底了,这里就是以前的地面,以前的山坡上的地面。他开始急促的喘着气,在雪下的草丛和干枯的灌木丛中用尽力气挖掘,寻找……寻找。
       哦,末日来的时候是十月还是十一月?正是野果成熟的季节。这一片灌木丛中一定能够找到。阿廖沙还记得那次和娜塔沙做爱之后,就躺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黄色、绿色和橙红色,不远处几枚亮晶晶的醋栗在头顶摇曳着,似乎在诱惑他。可是当时的他对这些野果没有一点兴趣,它那酸酸的形象只会勾出廖沙嘴里的唾液 ……
       现在它们在那里?我的醋栗——我的浆果——我的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哟……
       啊!你就在这里,我看见你了,你跑不掉了!我抓到你了!
       阿廖沙终于抓住一颗灰紫色的干瘪的浆果,颤抖的手立刻把它和着雪一起塞进嘴里,一股冰凉的带着酸涩的味道立刻充满了口腔,似乎立刻就为他带来了新的力量。在雪洞的底部,一下子找到六枚干枯的浆果,阿廖沙记得很清楚,对!是六枚,他甚至记得每一枚的滋味。还有一只冻死的螽斯的尸体,那可是蛋白质啊……但是那螽斯为什么没有什么滋味呢?
       舍辅卡诺夫少校似乎增加了不少力气,他开始在雪坑底下向周围横向挖掘。作为拥有副博士学位的工程兵少校营长,他当然懂得洞穴的力学构造,不会将自己埋进雪堆的。他小心翼翼的在雪坑底部挖了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横向隧道,继续在这以前的山坡上寻找灌木丛中的可以充斥胃囊的一切有机物质。
       天渐渐暗了,雪洞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单凭触觉是无法找到任何东西的。阿廖沙准备回去,只有回到基地温暖的洞里才不会在这可怕的夜晚中被冻死。今天自己的胃囊中一共得到了二十四枚干瘪的浆果,一只螽斯,两只不知什么名字的毛虫,还有几十棵没有干透还可以嚼烂的草根,算下来大概会有相当于半公斤新鲜的植物了。它们提供的热量能够让自己撑到明天继续来这里挖掘么?应该差不多了吧。
       明天!想到明天安德柳卡就不禁有些兴奋,因为明天不用再挖掘雪坑,可以从太阳一出来就直接进入洞里,一直寻找食物,那么寻找食物的效率就会高很多……会有很多的收获的!
       离开雪坑,阿廖沙回头看着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心里没有任何担忧的感觉。如果在二三个月以前,他一定会好好伪装自己的发现的,绝对不能让别的人知道。可是现在,在饥饿和严寒的考验下,只有自己了。这一个团的人消耗的食物量太大了,很快就吃光了基地中所有的粮食和能吃的一切,又慢慢的互相吃光了……连团长也被吃光了,现在,诺大的基地洞穴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啊,只有我一个人……这片被雪掩埋的灌木丛会有许多食物的,每天搜寻十平方米,哦不,十五平方米……一定能够让我在其中生活一年以上,就一定能够坚持到冬天过去……
      
      
       墨西哥湾一个叫做阿尔卡拉多的小镇旁边,舍尔玛踯躅的沿着海滩走着。她一边走一边寻找着海滩上的寄居蟹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她熟知这些小东西们藏身的小小洞穴,一旦发现它们就不顾一切的蹲下身去,设法把它们从深深的沙土中挖出来,填进自己的嘴里。
      舍尔玛一边走,一边不时停下来挖掘,但是很多时间她的努力还是会落空的。
       赤脚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着,残余的皮肤有些发白了。她从来没有觉得海水象现在这样寒冷过,在浅水中的脚象针刺一样的疼,所以走不了多久,她会弯下腰把脚掌和冷的几乎没有知觉的脚趾用手揉一会,这样会让它们恢复一些知觉。和脚掌相比,手的知觉就太多了一些。手上的皮肤早已全部脱落,露着鲜红的肉,一碰到海水就钻心的疼。还有脸上和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和手上一样,皮肤一块块的脱落,变成黑紫色,成片成片的掉下来……脸上的颜色大概现在和手上一样吧?她想。没有镜子,也不需要镜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继续活下去,只是腹中的饥饿促使她下意识的来到海边,寻找一切可以暂时止住饥饿的东西,因为那饥饿的痛是更难忍受的。
      
      
       洛基山脉南端一个山谷中的金堪宁小镇,这个在地图上从来没有显示过的地方,此时显得比任何时间都更加宁静。全镇的残墙断壁都被雪夜笼罩上一片深蓝色,只有镇边的一所尚未坍塌的房子透出橙色的灯光。
       堂普森博士现在把这座不知以前属于谁的房子当成了自己的栖身之地。在他看来,现在这里应该是他最安全最理想的避难所。因为虽然基地早已不再存在,但是深藏地下,设计完美的供水供电系统却还在工作。这样就使这座房子在一片荒芜的世界里仍然保持着一个家的感觉。虽然核热电偶的电力已经开始下降——博士瞟了一眼电压表,现在数码管上显示的是208V,但是博士并不担心,现在如此轻的负荷使它几乎工作在空载状态,相信它还能工作很久。
       电炉上的不锈钢锅在冒着热气,蒸汽甚至能从壁炉 的烟囱上透出去,在雪夜中看的很清楚。但是博士知道,现在自己不用再担心有人闯进来企图分一杯羹了,因为那些家伙早已消失了。自己把食物的秘密一直保留到最后时刻……可笑那些家伙居然不知道沙发还有皮鞋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蛋白质。记得自己在废墟中寻找沙发和其它皮革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家伙在临死前用牙齿生生从沙发上啃下一块皮革,但是他却无法把它嚼烂咽下去,最后还是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块珍贵的皮革从那死了的家伙嘴里掏出来。
       博士引以为自豪的是自己在最艰苦的时候也没有丧失自己的道德准则,当他们开始互啮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吃过一口人类组织,总是用自己的知识来为自己得到食物。
       基地上末日之后残存的人都死了。他们虽然躲过了火球和辐射,但是没有躲过饥饿和寒冷,还有紫外线……有的被互相吞噬了,有的死于紫外线的杀伤,不过那些蛋白质和有机物最终都被互相消耗了。人人都知道,基地贮存有一大批粮食,但是偏偏那条坑道被彻底炸塌,粮食被深埋在200米以下的地下。基地的建筑图纸都在博士的心里,他凭着自己的记忆用谁也看不懂的符号把方位画在纸上,并牢牢的记载心里。
       电炉上的锅子在冒着白色的蒸汽,这些浸泡过两天的皮革只要煮上几个小时就会成为浓浓的肉皮汤,虽然滋味有些不大妙,但是博士的胃还是对这些充满蛋白质的汤满怀期待。
       博士用废旧元器件组装的电台已经架好了天线,作为一个二十年的老“火腿”,今晚将要开始尝试用无线电和世界上其它的幸存者开始联系了!不过,作为一个幸存者,一个聪明的博士,深知自己和自己的小巢穴处境的危险,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首先同外界联络的,尽管自己很久没有使用敲击莫尔斯电码手指有些发痒,但是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手指,他要用耳机去倾听世界,看看这个世界如今在什么人的统治之下……
      他给自己设定的呼号是“洛基山1号”,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分配频率和指定呼号了,这是一个火腿族多么自由的事啊!博士把电台的波段放到20米,开始轻轻转动可变电容器,搜索起来。
      
      
      
      二十九
       南半球又一次进入了地理意义上的夏天。全球范围的核冬天虽然还没有过去,但是气温已经开始悄悄的回升,起点岛终于有了一些温暖的感觉,站在起点山上望下去,原来一片枯黄灰暗的地面上,开始染上了一些新绿。指导员李海铁每天检查气温,发现最低温度已经回升到摄氏四度以上。
       二○一○年一月三日,恰好距离上次东渔315号出发塔西提岛的日子两周年,刚刚下水的“起点号”由船长赵旗率领已经准备起锚,再次踏上征程。“起点号”是一艘排水量大约100吨的木质三桅机帆船,船上除了用薄薄的皮革制作的三面船帆之外,还安装了一台原来东渔315船上拆下来的28马力双缸柴油辅机为动力,发动机使用50%柴油和动物油脂的混合油,油耗每小时3.8公斤,单纯用柴油机驱动时速度可达到每小时8节,三级风的情况下风机并用可以达到14节以上。
       由于材料和加工设备的缺乏,这艘机帆船用了10个月才完工,主要困难就在于螺旋桨的制作。虽然东渔315带来了不少钢板,从塔西提也搜集了不少废旧钢铁材料,但是起点岛上缺乏高质量的木炭,试验好多次熔炼钢铁铸造螺旋桨的努力都宣告失败。万般无奈,只好按照指导员李海铁的主意用钢板锻造和焊接的方法制作螺旋桨。由于公差难以很好的掌握,最终做出的螺旋桨虽然可以使用,但是免不了有四片桨叶不够平衡,震动较大的毛病。好在船长赵旗选用了大侧斜*的低转速桨形,才使震动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总算有些差强人意。
       “走出去!走出去起点岛才能有出路!”两年前李海铁和船长赵旗就向起点岛全体人员宣布了起点岛的未来。但这个计划只有到紫外线辐射减弱到人体基本可以耐受的情况下才能开始实施。
       船长赵旗背对朝阳,如一座雕像般稳稳的立在前甲板上,头也不回的大声下达着准备起航之前的口令,因为他不愿面对码头上送行的人们,也怕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
       大家都在机舱里和甲板上忙碌着,唯有无事可做的海图员小郑,通过小小的舷窗呆呆的看着码头上的人们,心里却响起一首老歌的旋律:
      “再见吧,亲爱的朋友,
      再见吧,亲爱的海港。
      风帆已经升起,船儿已经起锚,
      我们正要远航,去那希望的地方……”
       的确,“起点号”这次的目标可以说是一次不折不扣的远航。正如航海计划中写的那样,“起点号”离开起点岛后将向西北方向航行,越过南纬20度线之后向西航行先经过汤加、斐济群岛停留,然后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目的地直到新几内亚岛。往返距离将要达到一万三千海里左右。
       选择巴布亚新几内亚作为“起点号”的最终探险目标,是起点岛主要管理决策层的集体认识。因为在李海铁的南太平洋核爆炸点图上,新几内亚岛的东部地区是唯一没有被核弹光顾的大型岛屿,所以这里不会存在严重放射性污染的威胁。同时这个岛屿的面积足够大,拥有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岛上各种矿产资源丰富,巴布亚新几内亚东面的一个岛屿布干维尔岛就是著名的铜岛,是世界第三大铜矿的产地。更为重要的是在新几内亚岛的南部沼泽地带战前还有两处中型油田和一些石油化工设施,估计也没有遭到大的破坏。
       船长赵旗下令起锚,汽笛响了。码头上的人们聚在一起,开始向“起点号”使劲挥动起手臂,于洁跑到船边,将一捧不知什么地方采来的野花撒在船上,然后站在岸上悄悄擦去流出的泪水。
       大副吴膺和帆缆长欧阳在驾驶台上一丝不苟的按照赵旗的口令忙碌着,而娄强和张豫鲁这一对“冤家”并排站在船尾,此刻也没有了惯常那种诙谐潇洒,一脸凝重的扬起了自己的手臂。
       当螺旋桨搅动着海水,在“起点号”的船尾搅起一团水花之后,船开始离岸,很快的,那螺旋桨搅起的水花越来越大,机声隆隆,船尾形成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出了起点岬口,“起点号”升起了三面新帆,开始加速向西北方向驶去。
      
       *附注:大侧斜螺旋桨——1958年广州船厂一位老工人发明的螺旋桨。特征是桨叶倾斜狭长后掠如关公大刀,所以又叫“关刀桨”,桨盘直径较大,转速低、噪音低、效率高。有四叶、五叶、七叶等多种桨形。后来被其它海军强国剽窃仿制,成为现代化潜水艇主力桨形。在普通船舶上应用也越来越广泛。
      
      二十九(下)
       从地图上看,南纬20度线上从西经120度附近的起点岛到东经150度的澳大利亚东北岸附近的大堡礁,5000多公里的海域上,分布着数百个的岛屿,他们组成了社会群岛、土布艾群岛、南库克群岛、汤加的瓦瓦乌群岛、斐济群岛、新卡里多尼亚群岛……这些岛屿在战前如南太平洋上一串美丽的珍珠项链一样,个个都是风景绮丽的度假圣地,而在末日之后,它们中大部分的小岛虽然没有直接被核爆炸影响,但是也都都被海啸和风暴洗劫、摧毁。只有少数海拔较高,面积较大的岛屿才能免于被海啸全部吞噬。
      
       “起点号”向西航行的路线,正好在南半球西风带的边缘,所以在它航行的去程,刚好是逆风而行。为了尽量依靠风力航行,“起点号”在有风的时候轻易不会启动发动机,完全依靠风帆来推动。于是“起点号”必须不停的变换航行方向。时而航向西北,时而航向西南,沿着曲折的“之”字形航线向西曲折而行。只有无风的时候,“起点号”才会对正目标,沿着确定的航线使用动力航行。
      
       此刻,海面上刮着四级左右的和风,正是使用风帆航行的极好条件,“起点号”正在满帆前进。
      
       “右舵五,航向30。”正在值班的船长赵旗简洁的下达了转舵的口令。航向30实际上是指真正的航向为300度,海上航行的习惯是减少一位数的表示方法。航向300度为西偏北,“起点号”刚刚从航向24度转了一个弯,从西南航向转到西北航向。水手长张豫鲁和帆缆长欧阳也带着两个水手迅速的调整了船帆,让它们转了一个90度,以便三面船帆继续吃满风力。
      
       很快的,“起点号”恢复了因为转舵失去的速度,仍旧用7节的速度在海面上不紧不慢的前进,身后留下了长长的白色尾迹。
      
       操完了帆,张豫鲁和欧阳一起坐在船头甲板上开始了他们无穷无尽的神聊。张豫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软包烟盒,欧阳一看便说:“怎么,可快完了?”出发前,指导员给他们船上的几个烟民每人发了一包“骆驼”,这还不到两天,眼看就差不多光了。
      
       “还剩三支。”张豫鲁抽出两只递给欧阳一支,看了看烟盒,对于自己还剩下最后一支感到有些失望。然后自己点着一支猛抽一口,立刻忘记烦恼,满意的呼了一口浓浓的白烟出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唉,欧阳,你猜我们这次出去我最希望找到什么?”
      
       “那还用说?你这个烟鬼自然宁肯少吃点饭也想找到烟叶啊!”
      
       “可不是——就是有个难题啊!”
      
       “什么难题?”
      
       “你别说,我抽了快十年的烟了,可就是只认识大中华、万宝路。从来没有见过烟叶长的什么样……”
      
       “哈哈,我知道了!你就是见到烟叶也不认识……呵呵,可是上帝大概没有创造烟卷树啊。”
      
       “就是啊,你说上帝干吗不创造烟卷树?那烟草烟叶究竟是长在树上还是长在地上也不知道啊!”张豫鲁挠了挠乱蓬蓬的脑袋。
      
       “烟草烟草,我想肯定烟叶不是长在树上,而是一种草本植物。我想,样子吗——应该和大白菜差不多……”
      
       “哈哈,烟草长成大白菜!可惜指导员的菜园里只有圆白菜,没有大白菜啊……”
      
      两人正津津有味的抽着烟,欧阳眼尖,突然发现左前方的海面有一些骚动,不一会儿,几条飞鱼腾空而起,向“起点号”的航线飞过来。很快的,“起点号”就要行驶到飞鱼腾空的路线上来。
      
      “是飞鱼群,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们。”欧阳一看到飞鱼,立刻来了精神。
      
      “是几条海豚,海豚在追赶飞鱼群呢。”
      
       说话间,“起点号”已经来到鱼群的中间,只听劈劈啪啪几声,几条飞鱼 被前首帆挡住,鱼掉到甲板上挣扎起来。张豫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就抓住了两条,欧阳也随手抓住两条朝甲板上摔了一下然后抓其余的在甲板上蹦跳的飞鱼。张豫鲁正抓着飞鱼不知所措,一看欧阳的动作恍然大悟,连忙摔晕手中睁着的飞鱼,赶快去抓其它的猎物。
      
       “哈哈!今晚有新鲜的鱼肉吃了!”张豫鲁看到手中的飞鱼不由得食指大动,真恨不得立刻啃上几口。这两天。“起点号”虽然航行在海上,但是船长赵旗不肯浪费时间让船停下来抓鱼的,船上吃的还是鱼干、肉干。所以张豫鲁看到美味的飞鱼,自然高兴极了。
      
       瞧着手上的这条肥大的飞鱼,张豫鲁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哎,欧阳。这鱼怎么和我们以前见的不大一样?”
      
       “嗯?是有点……对了,这鱼的翅膀比其它的飞鱼翅膀都要大!”
      
       “对,没错!就是这飞鱼的翅膀特别大,飞的也特别远。”张豫鲁回忆着,刚才没有觉得哪不对劲,这斜飞鱼飞的距离要比以前见过的飞鱼飞的远的多,它们从水中跃起,严格来说是滑翔,依靠胸前那对巨大的“翅膀”(鱼鳍)在空中滑翔一段几十米的距离再落水。而这些飞鱼的飞行距离要比以前见到的飞鱼滑翔距离长了许多,足足有一百多米了。
      
       平常的飞鱼,胸鳍展开一般是一个多身长的翼展,而手中的飞鱼,把它的双鳍展开,足足超过两个身长,自然要比以前的飞鱼飞的更远。
      
       “这翅膀怎么这么大?是怎么没有见过的新品种?不对啊!这鱼的颜色,头和身子和以前的鱼没有什么两样啊!”张豫鲁纳闷。
      
       “没准是核辐射引起的变异吧?”指导员李海铁早就和大家讲过多次,辐射对于生物变异的可能。
      
       “但是也不会这么快啊,两年多的光景这鱼的变化都这么大。”
      
       “难说,给船长看看去。”
      
  • 北瀚 2004-10-03 01:21:29
      三十
       说来也巧,欧阳刚刚说要把这鱼给船长送去,船长赵旗正好从驾驶舱里出来,听见他们说的话也看到张豫鲁手里的鱼。
       “什么好东西啊?给我看看——”赵旗说。
       “船长你看,这飞鱼好怪,翅膀长的特别长。我们再怀疑是不是核辐射引起的物种变异……”
       “嗯,翅膀是比一般的飞鱼大的多,和以前的飞鱼胸鳍相比不成比例。至于是不是物种变异……”船长赵旗沉吟起来。
       张豫鲁和欧阳也急于得到答案,都瞪着烟等着船长赵旗的结论。
       “我看还谈不上物种变异,应该是核辐射条件下产生的个体变异准确一些。因为你看,这条飞鱼的年龄肯定要大于两岁,你看这片鱼鳞,年轮上显示这鱼已经三岁多了。而核辐射的影响是从它一岁以后才发生,也就是说在它的胸鳍开始迅速发育长大的时候核辐射发生了。这种影响造成了这些飞鱼的胸鳍长的异乎寻常的大,成了这个样子。”
       “是呀,我还有些奇怪,这条飞鱼看上去应该有两三岁的大小,可是从鱼鳞上看却三岁多了,身体比正常这个年龄的飞鱼小,而翅膀要比这个年龄的飞鱼大……”欧阳插话说。
       不愧是渔民出身,欧阳的捕鱼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船长赵旗一边想一边回答欧阳说:“核爆炸之后形成了核冬天,我们直到现在仍然被核冬天下的气候影响着。海生动物也不例外。生活条件变得严峻起来,你们看张豫鲁的那些海兽学生们也比以前瘦的多了。这些飞鱼个体偏小,生长缓慢也是自然的。”船长赵旗又看了张豫鲁一眼:“至于是否会产生物种突变,还要看这一代的飞鱼能否把现在的体形特点通过遗传影响传递到下一代或者下面几代,直到这些新的特异体形特点被遗传下来,才能叫做物种突变。水手长如果对这个课题感兴趣的话,建议你多观察繁殖速度快的昆虫类等微小动植物。因为从末日开始,它们已经能够繁殖多代了……”
      
       船在大洋上航行,人们得到最多的就是“寂寞”。飞鱼撞上甲板的这种能够让人们兴奋一阵的好事不能天天有,更多的时间都是孤零零的航行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船上好在有了爱斗嘴爱饶舌的张豫鲁,才能少了许多寂寞,增添一些笑声。
       南纬20度附近,事实上从起点岛(以前叫做皮特凯恩岛)开始一直到新卡里多尼亚群岛是一条横跨接近6000公里的岛屿带,其中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群岛,从地图上看是密密麻麻的。所以这一带岛屿以前有个总名称叫做多岛群岛,这个名称倒是名副其实的,不过后来自从英美法国等国家把这些岛屿划分成不同国家的殖民地之后,这个总名称渐渐的都不用了。
       利用风力行驶,虽然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有持续不停的西风可供使用,但是“起点号”需要行驶的是“之”字形航线,所以按照直线距离来说,它的航速只有每天不到120海里。
       早饭时,张豫鲁听船长赵旗说今天将要到达土布艾群岛海域,早被无边无际的寂寞折磨的他只要没事就呆在船头,自恃目力特好,(号称赛过望远镜!)想要第一个“发现”土布艾群岛的土地。并且登上它,为它命名!
       紫外线灾难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此时的紫外线强度还是要比末日之前厉害的多。作为教会几百头海兽学生躲避紫外线的“张校长”不会不懂紫外线的厉害。他只好躲在首帆的阴影之下,契而不舍的坚持着,了望着,生怕这首先发现土布艾群岛的荣誉落在别人头上。
       转舵了,是右转。张豫鲁不看罗盘就知道现在“起点号”又改为西南航线,而未来将要被发现的土布艾群岛将会在船的右舷——西偏北方向出现。张豫鲁和欧阳系好调整后的帆缆,又要坐在前甲板的帆影之下观察了望,欧阳死乞白赖的拉他回舱打扑克他也不为所动,生怕错过了第一个喊出“发现岛屿”的机会。
       午后的阳光如锥子般的撒下来,强烈的反光在远处的水面上形成无数刺目的十字花,让人难以直视。张豫鲁只好戴上太阳镜继续守在他那争夺“发现者”的岗位上。
       驾驶舱里,大副吴膺一边掌舵观察一边和帆缆长欧阳聊天,其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在下面甲板上细瘦的帆影中蜷缩一团的水手长张豫鲁。
       “欧阳啊,你没有告诉他我们航海计划上没有登上土布艾群岛的内容啊?”
       “他也没有问我啊,我如果说了他就该失望透了,还不如给他点想头,这样在船上不寂寞些。”
       “那他要是发现土布艾岛,而我们不上去就该更失望了。”
       “呵呵,那个失望只是一会儿,要是早告诉他,他会失望两天呢。你没见昨天他就开始盼着今天到达土布艾岛吗?”
       大副吴膺看了看驾驶台上的海图说:“土布艾岛主岛周围水道不算复杂,很少有沙洲和礁石。一会儿我们可以靠的近一些,让他看个够也会少一些不能上岛的失望。”
       “嗯,让他看看,是会少一些失望的。”欧阳回头一看,原来是船长赵旗又上来了。
       “船长,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大副吴膺知道还不到赵旗接班的时候。
       “快到土布艾岛了,我还是六年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远远看过它一眼。”船长赵旗没有回答吴膺的话,似乎在自言自语。
       “也是个美丽的岛啊!”赵旗感慨一声。“岛子大小和我们的起点岛差不多,或者稍微小一些。岛上到处都是耶林和白色的沙滩,绿白相间特别漂亮。岛上居住一些波力尼西亚人,以椰子加工和旅游为生。岛上出产的红椰子特别甜……可惜了。”
       “怎么可惜了?”大副吴膺不解的问到。
       “可惜这个岛海拔太低,没有山。最高海拔只有40米。”
       吴膺仔细看一下海图,明白了。耶随之沉闷起来。
      
       按照海图和方位的计算,此时应该来到距离土布艾岛主岛不远的位置,应该能够从望远镜里或者肉眼发现这个岛屿了。何况船长赵旗记得,在岛的最高处还有一座礁石和水泥垒成的灯塔。而前方海面上,依然银光闪闪,茫茫一片。
      
       还是张豫鲁的目力好。经过很长时间的纳闷和搜索,张豫鲁终于发现西方天际线上闪烁的白光中有一块奇怪的似乎是凝固的白色光斑。他很纳闷,“那是什么?”他揉揉眼睛,还以为是长时间看海面的闪光把眼睛闪花了,可是那斑块还在。于是就大声向驾驶台喊:“大副——你用望远镜看那是什么,正九点方向,方位27。”
       大幅吴膺无言的把望远镜递给船长赵旗,赵旗看了一会没有说话,又把望远镜递给欧阳。欧阳看了一眼耶没有出声。
       “走吧,我们靠近些,注意水色。”
       那白色斑块果然是土布艾岛。
      
       渐渐的,“起点号”终于驶近了土布艾岛。此时正是涨潮时分,“起点号”倚仗自己吨位小,吃水浅的优势小心翼翼的来到距离土布艾岛只有一两海里的位置缓缓绕行。
       在大家的记忆和印象里,土布艾岛是一个美丽的镶着银边的绿色岛屿,海图上还表明岛上有几个小小的淡水泉眼,可以为岛上的居民提供充足的淡水。而此时,站在船舷上的大家都震惊了,出现在眼前的土布艾岛和印象中、记忆中完全不同。
       眼前这一片土地,只有一片惨白色。两年多前的海啸和飓风把这片岛屿上一切附着物包括椰林植被和人工建筑统统摧毁扫平。就连岛的最高处曾经用坚硬的礁石和水泥建筑的老灯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幅吴膺伫立在驾驶台上,默默的想象着海啸到来时这个岛的情景:几乎是毫无征召的一个晴朗日子,美丽岛屿上的人民和游客正在无忧无虑的过着他们悠闲的时日或者假期。突然一条白色的线从远方无声无息的迅速包抄过来,到近处会发现那是一面几十米高的水墙,就在那一瞬间,水墙一下子漫过整个海岛,在岛的中心撞在一起,形成爆炸般的巨大水蘑菇……
       瞬间,一切都消失了,树木房子和人,还有无数的小船、花花绿绿的帐篷,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被淹没的人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甚至没有说出最后的一句话就突然融化在无边无际的大海。
       此刻的土布艾岛,只剩下一片银白色的沙洲,沙洲上间或散布着一些黑色的折断的树根。这种光线的反差在强烈的西斜阳光下显得分外刺目、荒凉。尽管阳光灼灼,可是让张豫鲁的心里却感到揪心的寒冷。此刻,他心里登上土布艾岛的愿望完全消失了……
       虽然缓慢,“起点号”还是慢慢的从土布艾岛的南侧缓缓的通过了,土布艾岛渐渐的落在后面。“起点号”绕着土布艾岛又转了一个角度。升起满帆,开始加速,在身后留下两道白色的浪花。
      
  • 北瀚 2004-10-05 10:31:54
      三十一
       浩瀚的南太平洋渐渐又恢复了它那桀骜不驯的一贯性格,虽然风浪不是很大,但是一直不肯停歇的涌浪却如一群奔腾的野马一般让海面一刻不停的波动、激荡。“起点号”鼓满了浅黄色兽皮做成的风帆,身后留下长长的尾迹,一往无前的向着未知的世界挺进着。
       张豫鲁似乎把前甲板当成了自己的卧室,除了操帆就是坐在首帆的阴影下向“起点号”行进的前方了望,即使晚上也不愿回舱房睡觉,宁愿躺在甲板上钻进睡袋忍受夜晚的寒冷。在无聊漫长枯燥的航行中他难以忍受寂寞,一直在希望能够看到一些令他那焦急的心产生一丝激动的任何景物。欧阳懂得他的性格,也在闲暇时陪他坐在这里,闲聊、“打屁”。
       北方远处几个隐隐约约的小岛渐渐被抛在身后,那些岛屿看上去都成了银白色的,大概是和土布艾海拔差不多的珊瑚岛。
       “是萨摩亚群岛最南边的几个小岛。”欧阳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嗯,我知道。和土布艾差不多。”
       “明天就要进入东半球了,离家更近了。”欧阳又触动了深埋在心中的那股情愫。
       “嗯?不会那么快吧?我早上刚用六分仪测过,我们还没有到西经一七○度线呢,离西经一八○度线还有六百多海里呢。”
       “呵呵,你忘记了吧?国际日期变更线在南太平洋拐了一个弯呢。”
       “哦!想起来了。国际日期变更线拐了好几个弯呢。那是为了让这一带 岛国不被国际日期变更线分开特地拐的弯啊。”张豫鲁恍然大悟。
      “没错!下面我们将要看到的是汤加群岛。它的首都努库阿洛法就在西经一七五度23分,是号称世界上第一个迎接新一天的首都。可惜啊,它所在的就是汤加王国最主要的岛汤加塔布也是一个珊瑚礁岛屿,这个岛虽然面积不小,但它的最高海拔也不超过30米。不过这个国家的北部有两个小小的群岛倒是海拔高一些的火山岛,可惜它的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南边的汤加塔布岛上。”
       张豫鲁对汤加的印象只有一个,就是这是一个胖子的王国。这里的人们是世界上唯一有着以胖为美的审美观的。说到汤加,他立刻想到这些,同时也为这些胖胖的波利尼西亚姑娘感到几许哀伤。
       “那咱还去汤加塔布吗?”张豫鲁问。
       “难说,淡水不太多了,也许船长会命令靠岸补充淡水。岛上有不少淡水泉眼,水质很好的。”
       “我们这一路淡水倒是不怕缺乏,就是缺乏油料啊……”
       “我知道你小子更感到缺乏的是什么……“
       “不许提,不许提……你故意逗我烟瘾不是?”
       “哎,我告诉你一件事啊,你可要记住:就是十年前咱们的红塔山集团曾经援助汤加王国一座卷烟厂,生产红塔山和云烟。这座厂就在努库阿洛法市中心……”
       “得了吧,你别惹我伤心了。海啸过去一切都成为平地……”
       “你听我说完啊!厂子肯定是什么也没有了,但是还有一个消息就是汤加还引种了中国的烟草。因为云南烟草喜欢山坡地……“
       “哦!我明白了!“张豫鲁一下子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在汤加北面几个火山岛的山地上,有可能种植过烟草?”
       “是啊!过几天当我们到哈派群岛的时候你去恳求船长停一下,我记得看过的一份资料上说,哈派群岛几个主岛上有许多梯田,以前生产木薯、烟草之类……”欧阳分明在欺负张豫鲁对这一带海区的地图不熟悉,其实哈派群岛在汤加塔布的北方,“起点号”很可能不会绕道去的。
       “嘿!真谢谢你了!来来来,先过过瘾再说!”张豫鲁说着将那个皱皱巴巴的烟合掏了出来。激动的抖抖索索的把烟合撕开。
       “怎么?还有啊!那天剩下最后一棵你没有舍得抽掉?”
       “是啊,就这一棵了,咱哥儿俩轮换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豫鲁和欧阳在前甲板上漫不经心的闲扯打屁,自然是瞎吹胡闹,却不知他们两个的对话被驾驶台上的船长赵旗听的清楚,听到欧阳说哈派群岛山地梯田上种植的木薯时不由的心中一动。
       “海啸能够漫过哈派群岛上海拔最高的梯田吗?木薯可是产生大量淀粉的好东西!”他开始思索这个问题。汤加王国是由三个群岛组成了,而中间的哈派群岛就正好在南纬20度线上,距离南面的汤加塔布只有六七十海里,半天的路程。于是新的航海计划形成了。他开始下达舵令,“起点号”先向距离最近的汤加塔布岛上的努库阿洛法港前进。毕竟淡水该补充了,航海中这是比淀粉更重要的东西。再说汤加也是他曾经来过的故地,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忘记汤加塔布岛南海岸珊瑚礁边上的滔天巨浪给他留下的震撼和快感。
       四年前,船长赵旗曾经在汤加塔布岛上修船,在一位华侨的带领下游览了整个汤加塔布岛。对岛上热情好客丰满壮硕的汤加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那华侨带他到岛南岸观看世界著名的大海潮时,他不由得对大海的威力感到震惊。
      
       浩瀚的南太平洋洋面上波涛滚滚,涌浪一排追赶着一排,向岸边奔腾而来。它们撞上岸边的礁石,跌得粉碎,化作千堆雪浪,万朵银花。顷刻之间潮头消失了,几乎在同时,离岸数米远的地方,从地底下喷出一股股高高的水柱,一团团滚滚的轻烟。它们呼啸着,跳跃着,直冲天空,竟高达数十米。随着潮涨潮落,水柱、轻烟此起彼伏。面对这气势磅礴、动人心魄的壮观景象,不能不让人感到大自然的雄浑伟大。站在岸边,注视着潮水,他忘记了一切,似乎此刻正站在船头,稳稳掌住舵轮在和大自然搏斗,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但是,这种快感是短暂的、也是安全的,自然无法和东渔三一五在海啸中的那种惊心动魄、危险万分的搏斗相比。
       天黑了,船长赵旗打开导航雷达,测量一下荧光屏上显示前方将要出现的汤加塔布岛的距离,看上去还有100多海里,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上午将要抵达。于是他把指挥权交给了大副吴膺。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起点号”在夜里已经悄悄的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按说他们应该更改船上的日期,在日历上加上一天,但是此时世界时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东渔三一五和起点岛依旧沿用北京时间的日期,只有在为了进行天文导航时才求得方便沿用着格林威治时间。
       太阳出来了,清晨海面上的薄雾已经退去。站在船头上顺光看过前方去,视线变得异常明净。张豫鲁从兽皮睡袋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就立刻跳起来趁着早上太阳不太强烈,活动一下身体。枪炮长娄强从尾舱出来端着一个铝饭盒吆喝着:“开饭了开饭了!今天有好吃的啊!”
       张豫鲁一听好吃的,立刻就把眼睛盯到娄强的饭盒上,“小鲨鱼崽子,好东西啊!”
      
       “怎么样?这是我一早起来钓鱼钓上来的,怎么样?”
       “你那钓鱼水平——嗤!……不过鲨鱼崽子倒是美味啊!”张豫鲁嘴上说着脚上不停,一溜烟跑尾舱厨房去了。
       太阳升的更高了,海水蓝的让人心疼。远处看到一条细小的黑线,啊!汤加塔布就在眼前。几个闲人都聚在前甲板上,大家都兴奋的看着越来越清晰的那一段地平线。
       “不对啊!”最先喊出声的是大副吴膺。
       “怎么不对?不是汤加塔布?”张豫鲁嘴快,立刻接上去。
       “我看也不对……怎么会这样呢?”娄强心里觉得不对,可是嘴上却说不出来。
       欧阳挠挠脑袋,不说话,可是眼睛一直盯着远方的地平线思索着。
      大副吴膺终于醒悟过来,他却转头向驾驶台喊:“船长!发现新情况!”
      驾驶台上传来船长赵旗的声音,“我已经看到了!汤加塔布是绿色的!”赵旗的声音不象往常,激动的带有一丝颤抖。
       听到船长的说话,大家站在船头上都不做声了。是的,越来越清晰的看到了,汤加塔布的地平线是绿色的,和其它他们经过的珊瑚礁岛屿完全不同。两年前的海啸把低矮的珊瑚礁岛屿一掠而空,岛上的植被和建筑都在海啸和飓风的摧残之下瞬间消失了,现在那些岛上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白色……但是眼前出现的汤加塔布却绿意盎然,青翠欲滴,难道真的出现奇迹了吗?
       “起点号”再一次开始转舵,向西偏北航行,因为汤加塔布的南岸都是嶙峋的珊瑚礁,船只很难靠岸,所以“起点号”要向这个岛的北面到汤加的首都努库阿洛法港靠岸。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充满疑问的航行,“起点号”终于来到以前的港口之外。在南太平洋的无垠碧波之上,汤加塔布岛就如一块放在蓝色丝绒上镶嵌着白金边缘绿宝石一样鲜艳夺目,根本看不出经历过那铺天盖地海啸的冲击和洗劫。驾驶台上船长赵旗一边发出靠岸的舵令一边思索着汤加塔布岛和以前印象中的重合点……是啊,唯有地形,唯有地形能够找到以前的汤加塔布岛的形状,而景物却面貌全非。
       以前的汤加塔布岛是一个人口稠密、风光旖旎的美丽热带岛屿,岛上充满了人类幸福生活的痕迹,而此时面前的汤加塔布岛,却象一个从来没有过人迹的原始世界……没有房屋……没有道路……没有欢声笑语……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动物活动过的遗迹。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鸟。
       这个低矮扁平的海岛,在灾难面前应该和土布艾岛一样束手无力,无法对抗大自然如此严重的摧残。海啸会扑冲走了一切,而现在这些绿色是什么植物,居然拥有如此强烈的生命力和繁殖力,在短短两年多里覆盖了整个岛屿?
      
  • 北瀚 2004-10-07 10:09:53
      三十二
       “起点号”小心翼翼的靠近早已壅塞的破旧海港,因为港口早已被海沙和杂物改变了海底的地形,透过碧蓝透明的海水清晰可见杂乱无章的海底。于是,只好在距离岸边几十米的地方抛锚,放下橡皮艇。
       大副吴膺自告奋勇,努力半天才从船长赵旗那里争到了上岛侦察的任务,便带领枪炮长娄强、帆缆长欧阳和海图员小郑第一批上岸侦察勘查。看到橡皮艇向岸边划去,张豫鲁一肚子不高兴,一边嘟囔着大副看不上他,一边解开裤子冲着越来越远的橡皮艇撒出一泡热尿。
       大副吴膺个头不高,身体也精瘦。小艇刚刚碰到码头残破的水泥边上,边他便一跃而起,一个箭步跳上高高的码头,伸手接过欧阳抛给他的缆绳,随手熟练的打一个水手结,将小艇系在一块石头做成的半截系缆桩上。
       海图员小郑一上岸,就立刻打开海图夹,用目测的方式将眼前的努库阿洛法港的地形和海图上的地形进行对照。而娄强和欧阳则端着手中的95步枪,小心翼翼的开始警戒。
       环顾四周,除了被海浪冲刷的海岸线之外,整个汤加塔布岛屿都被一种绿色的蔓类植物覆盖着。原来的努库阿洛法市只剩下少许残墙断壁,即便这些瓦砾残墙之间,这些植物也顽强的占据了一切可以占据的土地,只有少数高一些的断墙框架上还能看出以前的建筑遗迹。
       海边大片的椰林已经消失了,几棵还没有倒下的椰子树干上也爬满了这种植物,远远看上去象一棵棵枞树或者雪松那样的树塔。
       这是一种生命力多么顽强的植物啊,它那看上去柔软的藤无处不在,遇到高的无论市建筑还是树木都被它不知疲倦的攀援着,缠绕着,所到之地都被它撒上浓色的叶子。即便在着充满紫外线的强烈阳光之下,那羽状的叶子也丝毫没有打蔫的迹象,反而折射出点点反光,颤巍巍的骄傲着,伸展着……无声无息的霸道的宣示着它们在这个小小海岛上的统治地位。
       大副吴膺小心的走进它们,俯身仔细观察着。小小的叶面是椭圆形的,互生在细细的叶柄之上,每一条叶柄都如一片轻薄的羽毛,形成巴掌大的复叶。细细的叶柄长在柔嫩的枝条上,枝条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卷须用来攀援。再往下越来越粗的藤蔓显然是木质的……直觉告诉吴膺,这很可能是一种豆科爬蔓植物。
       吴膺小心翼翼的摘下几片叶子,轻轻揉了揉,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一股青青的气息没有让他感到有什么异味。这是什么植物呢?看似柔弱,却如此坚强霸道,将岛上原有的生物空间完全占领,也将海啸之后所有原有植物的复苏之路一下子堵死。是核辐射和紫外线辐射之后变异产生的新物种吗?可是变异不可能发生的如此之快。应该是原有的物种特别适应现在的特殊气候条件吧。
       眼前的植物似乎在脑海中的记忆里是有印象的,可是究竟是什么呢?在吴膺的博物学记忆中,南太平洋热带海岛本来是没有这种植物的,应该是一种外来物种,对!外来物种这个词让吴膺脑海中顿时一亮……他立刻联想到20世纪末的外来物种植物对中国的侵袭事件:被中国农民引种的水葫芦顷刻之间侵占了水乡江南的大片水面——中国南方地区被豚草的大面积侵袭造成的危害——还有,还有美国的克株,对,这就是克株!
       美国的东海岸,迤迤绵绵,从北至南,都是茂密苍郁的森林。在盛夏之际,假如你行驶在美国南方的话,除了林木之外,你还会看到一种奇特的绿色景观。那是一种巴掌大的绿叶,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地遮盖了一切,时而平铺直叙,时而起伏高耸,伸展出数十数百英里去。你能够看到的只是无边无涯密不透风的绿叶遮盖。 形成这个北美奇观的,竟是一种东方藤蔓。
        那还是1876年在美国费城举行的世界博览会上,前来参展的日本人带来了一种用来装饰东方园林的攀援植物“克株”。晚夏的克株开着串串紫红色的花朵,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葡萄般的香气,分外惹人喜爱。 一个好事之徒,偷偷地掐下一个芽头,回去喜滋滋地培育出一株小克株来,克株就这样加入了移民美国的行列。
        但是只一眨眼的功夫,人们大惊失色地发现:柔绿的藤蔓已经修炼成精,一夜之间成了怪物。自以为是的人们已经失去了对克株的控制力,它撒腿撂欢自由自在地逃跑了!
       它被誉为世界上长得最快的植物,绿色的机器,可以无尽头攀援的神藤。这时,同样的溢美之词,却成了灾难的宣告。一棵克株可以分出60个分杈,它们可以呈放射状奔放。每一个分杈都可以一天爬出一英尺,一个生长季节各爬出100英尺,总长度就是5000英尺。这还远远没完。它们还伸出柔韧的触须向高处攀援,它们的枝蔓发出新的根须无数次重新扎向土地,然后,就是新一轮的伸展和攀援了。从一棵老根出发,它的分分杈杈枝枝蔓蔓可以全方位出击,覆盖方圆几十英里之广。几年之间,这美丽的开着柔嫩紫色花朵的绿色魔鬼把一百万亩的面积遮盖得纹丝不漏,活像一个怪兽,很有耐心地吞下一切:森林,电缆,甚至火车铁轨。
       吴膺走近一棵爬满藤蔓早已死去的椰子树干,蹲下身体在浓密的叶子下面寻找,很快找到了证据,几朵早已干枯的花朵,灰黄色的干枯花萼上还带有淡淡的紫色!证据具全了,豆科爬蔓植物,羽状复叶、紫花……这就是让当年美国农民胆寒的绿色妖姬——克株!
       克株——顾名思义,专克一株株的大树。一定是这时这个热带海岛的气候已经冷的类似暖温带的气候,岛上原有热带植物无法适应,再加上经过海啸的洗劫,岛上土壤极度贫瘠,而豆科植物却不怕这些,只要有充足的光照,它就能自己制造大量的养分。虽然地上的藤蔓被海啸冲走,但是只要土壤中还剩下一点根茎,它就能重新发芽……这些就给了这个喜欢光照和温带、亚热带气候的植物生长冠军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让它有机会有实力扼杀了一切原生植物成为这个海岛独一无二的统治者?
       吴膺顾不上使用无线电,径直回到岸边,手中拿着他用小刀砍断扯下来的几条枝蔓回到岸边,对着船上喊:“船长——这植物无害,岛上没有危险。”
       船上的人除了守卫,都上岸了。船长赵旗接过吴膺手里的枝蔓,看了看说“切!什么克株——这不是葛藤吗?我们园子里那藤架上长的都是这个。”
       “什么日本的克株,这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土产,满山遍野的葛藤啊?”船长赵旗不禁为吴膺的书呆子气失笑:“你们只知道读书,克株就是中国葛藤的日本名字。几个世纪前日本人就引种到日本当作装饰植物的。大概这岛上以前住有日本人,他们有了钱就喜欢学我们中华文化附庸风雅,没准是那个日本人弄来装饰庭院的,没有想到末日之后居然成了它的天下。”
       “那么船长,中药‘葛根’就是它的根吧?”
       “没错,这葛藤可是宝啊!没有想到汤加塔布居然变成了一个宝岛,到处都长的是葛藤!走,咱们去挖开一块土让你们看看!”
       砂土地很松软,张豫鲁心急,顾不得找工具挖土,找了一条粗壮的木质藤蔓使劲往上一提,就拉出一段一米多长的藤根。只见那带出土的藤根呈一段段的纺锤状,又粗又大,就像山东老家的黄皮红薯一样。张豫鲁掰下一段,用手擦了擦树根上的沙子,就立刻啃了一口。
       “呸!呸呸——什么怪味啊,不好吃!”
       船长赵旗哈哈笑了,“你这个大马猴急什么啊!这葛根可不是这么直接啃的。嗯——这葛根长的可真不错,比咱们老家野生的葛根肥大多了。咱们可真的找到宝了啊!”
       “呸,这玩意儿又不能吃,找到什么宝了啊!”张豫鲁还在悻悻然。
       “谁说不能吃?加工好了之后好吃的很呢!灾荒年人们尝尝吃它,我还吃过用葛粉擀的面条呢。把它的块根挖出来晒干就是中药葛根。新鲜的葛根磨碎了用水洗,用粗布过滤后就能沉淀出大量的淀粉,叫做葛粉,虽然没有大米白面那么好吃,可也是不错的粮食啊!做成葛粉之后那怪味也就没有了,挺劲道的,擀的面条还不错呢!”
       “啊,船长,你快别说了,我这会就谗了,咱们现在就挖葛根怎么样?”
       “ 大马猴怎么成了猪八戒了?就知道吃啊?少不了你的。先勘查岛上情况再说!”
      
       站在岛上放眼望去,因为已经没有了茂密的森林的阻挡,整个汤加塔布尽收眼底。近400平方公里平坦的岛上除了南面有一些珊瑚礁之外都是一马平川,间或有一些被藤蔓缠绕的枯树点缀其间。整个岛屿除了海边被潮水冲刷的地带和几个湖泊泉眼之外,到处都被浓绿的藤蔓所覆盖,不能不令人感叹这种绿色植物顽强霸道的生命力。
      
      ******************************************************
      资料: 葛藤(Pueraria lobata)又名葛条、野葛等,为豆科落叶木质藤本。原产中国,分布广,除新疆、西藏外,遍布全国各地。喜温暖湿润,耐寒、耐旱、耐瘠薄,根系发达,生命力强。用种子或扦插繁殖。
       根(又称葛根)富含淀粉,(葛粉是一种优质的淀粉,具有粘重、透明度高等特点),葛粉含淀粉75%一85%、水分10%一15%、粗纤维0.%一0.4%、灰分1.0%一1.8%、蛋白质0.1%一0.2%。用葛米和白糖做成的稀粥粘甜可口,葛藤还可酿制饮料、保健食品和风味小吃,营养丰富,风味独特,是一种很好的保健食品。
       葛的根、叶、花、果均可入药。根入药名葛根,是升阳解肌、透疹止泻、除烦消渴之良药。
       叶可作饲料,对多数牲畜都有较好的适应性,马较为喜食,也可作猪、羊、兔等的饲料。
       葛藤根系发达,主根深达3m以上,发达的侧根向四周伸展,在表土层形成稠密的根网,在防止冲刷、崩塌、护坡固沟、保护堤岸、路基等方面有明显的作用,为优良的水土保持植物。
       葛藤茎皮纤维好,可作编织、绳索、纺织和造纸原料;种子含油率15%,可榨工业用油;葛根、茎、叶经发酵可提取甲烷和酒精。
      
      
      
  • 北瀚 2004-10-07 21:24:07
      这小说在《起点》还满受欢迎的,可是这里很少人看啊!
  • 北瀚 2004-10-13 12:02:32
      三十三
       距离汤加塔布港口不到两公里的一个淡水湖边,船长赵旗和大副吴膺坐在用树枝和藤蔓搭起来的遮阳棚下面忙碌着。
       “船长,您说这是物种突变而产生的结果吗?”吴膺一边用木棒捣着石头杵臼里的葛根一边看着布满整个海岛的绿叶说。
       赵旗正在忙着把捣碎的葛根白浆盛进木架上吊着布兜里,布兜快满了。他停了下来,看着从布兜下面流出的过滤汁水想了一下说:“不,这不是物种突变。因为时间短,被辐射影响的物种基因还不能稳定的遗传。还谈不上物种的突变。但是这也是一种突变现象,不是物种的突变而是是生态系统的突变。”
       “我明白了,环境灾难摧毁了以前的生态系统。在灾难之后,生命力强而且能够适应环境灾难后的物种首先占领了整个生态系统,而其它物种由于不能迅速适应新的环境条件,加上生存空间被强势物种抢占,也就失去了与这个霸道的强势物种竞争的条件,因此被彻底从这个环境系统中赶了出去。”
       “你理解的不错。我在想,自然界的动物植物物种是如此,那么其它方面,人类社会方面,譬如文化不也是这个道理吗?”赵旗把布兜里剩下的渣滓倒出来,接着说。
       “是呀,自从人类社会摆脱了蒙昧状态以来,几万年的发展形成了多样性的文化。这些不同的文化虽然不断的在融合、互相影响,但是同时也具有强烈的冲突。就拿这次导致人类文明社会几乎完全毁灭的灾难来说,我觉得其根本原因也在于文化的冲突造成的。”
       “对,看来你的书没有白读啊,不愧是硕士生嘛。那么你能从汤加塔布的生态现象联想到今后新世界中人类文化的发展趋势吗?”
       “我想——船长,我知道您和指导员为什么特别重视我们能获得的所有的那些文字资料,就是尽最大可能保护我们现有的知识的文化,为新时代的人类文明尽可能提供最多的文明基础和文化的种子。至于未来的发展嘛,我想也许这岛上的葛藤就是未来中华文明影响力的象征……”
       两人一边说,一边干。不一会,几口大不锈钢锅都装满了白色的乳浆。赵旗直起腰,说:“不能继续干了,要等这些粉浆沉淀一下。过几个小时淀粉就会在锅底结成块。把湿淀粉晒干就是上好的淀粉。”
       “嗯,可惜咱们的容器太少了。要是在咱起点岛可以多烧一些陶水缸就好办了。”
       “哎,船长。去查勘的人回来了。”吴膺发现几个人朝这边走来。赵旗手搭凉棚看了一眼说:“是欧阳和张豫鲁他们啊,他们的效率满高的嘛。”
       “哎呀,我的船长,累死了!”张豫鲁一进凉棚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把外面的海豹皮坎肩解开擦汗。
       欧阳却神色安详,接过吴膺递过来的不锈钢茶缸喝了两口又递给一边的绘图员小郑。
       “船长,我们基本查清楚了。目前岛上面积和海图上相比变化不大,只是岛的西南部有二十多平方公里由于地势最低,变成咸淡水混合的沼泽地,和滩涂差不多,基本上没有植物。岛上共有淡水湖泊六处,湖泊总面积大约1.3平方公里,水深平均2米,水质良好无辐射。葛藤覆盖面积为270平方公里,测量误差不超过8%。报告完毕。”欧阳将手中的查勘草图递给船长赵旗。赵旗接过草图扫了一眼,问:“葛藤资源调查呢?”
       张豫鲁听了立马站起来,立正回答说:“报告船长,我们分别选择了原林地、耕地、沙滩和村镇四种地貌环境,共8个样本区域进行调查,经过计算后得出葛藤资源情况为:每公顷葛根产量2000公斤,叶子和嫩茎产量为18000公斤。岛上葛根总蕴藏量为5万4千吨以上,葛藤48万吨。报告完毕。”
       “好啊,单这个汤加塔布就可以养活差不多十万人啊!其它生物有没有发现?”赵旗掩饰不住内心的喜色,但还是接着询问。
       听到赵旗的问话,小郑也立正回答说:“岛上除了少量飞鸟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生物,包括老鼠和昆虫。”
       “好,海啸和飓风把这个岛给消了毒。以后我们要记住并要建立制度,所有船只上岸之前必须要经过严格检查,决不能把老鼠或者什么害虫带进来。虽然昆虫等动物的迁徙不可避免,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这里保持干净的时间越长越好。”
       “是!我们记住了!”
       “来来来,大家看我们磨出来的淀粉!”
       “呵呵,船长——那今天晚上就有面条吃了吧?”张豫鲁看到这洁白细腻的湿淀粉,谗虫就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笑眯眯的要流出哈喇子。
       “今晚啊,淀粉太湿,恐怕吃不上面条了。不过请你们吃东北拉皮怎么样?”船长赵旗话音没落,顿时就引起一片欢呼声。
      
       “哎,船长。您不是说这葛藤全身都是宝嘛?除了淀粉之外还可以做什么呢?”小郑端着一碗拉皮边吃边问。
       “这葛藤、葛花、还有叶子都是中药,也是上好的饲料。可惜我们现在没有家畜,真是可惜了这些宝贝。另外这嫩叶和花也都是能吃的,可以当作蔬菜呢。”
       “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家畜的。”
       “对,一定会有许多家畜。还有啊,这葛藤的纤维韧性很好,是做绳索的好材料。中国古时候没有棉花以前人们就曾经用葛藤纤维来纺织成布做衣服,没有听说过吗?传说中的神仙就是穿的‘葛衣’……”
       “还有,我们有了淀粉,做淀粉剩下来的葛根渣滓和葛藤可以用来酿酒,可以生产酒精。有了酒精就有了大量的燃料,我们的汽油发动机直接可以使用啊!”
       “太好了船长,我们起点岛有了燃料就可以飞起来了!”
       “有酒喝了哎!船长我先给你干一杯啊!”张豫鲁手端半碗拉皮就要和船长干杯。
      
       离开汤加塔布港,刚刚起锚不久,船长赵旗就在驾驶舱里的海图板上提笔划掉了汤加塔布的英文名称,然后重重的写上“葛岛”两个中文字。然后大声宣布:“今后汤加塔布这个名称已经废弃,这个岛的名字叫做‘葛岛’。”顿时船上响起一片欢呼声:“葛岛!葛岛!葛岛万岁!”
       “起点号”在葛岛总共停留了七天,在这其间,除了装满淡水之外,共加工了两吨湿淀粉,并采集了一大批新鲜葛根。然后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向哈派群岛驶去。
       哈派群岛是原汤加王国的三大群岛之一,在葛岛北面,距离葛岛只有六十海里的路程。主岛哈派岛的面积稍小于葛岛,大约有200平方公里大小。和葛岛不同的是哈派群岛的岛屿是由火山岛组成的,其中哈派岛的海拔高度达到了400米,因此哈派岛上完全可能有人幸存。
       哈派岛除了没有起点岛那么优良的海湾之外,其它地方和起点岛有些想像。不同的是由于哈派岛上过去居住的土著人较多,许多以农业为生的农民在岛上开垦了许多梯田。以前种植木薯、番薯和香蕉等热带农业作物。
       登上哈派岛,发现情况和他们以前猜想的大相庭径。山脚下的情况和土布艾岛差不多,耕地村镇早已消失殆尽,被一片片白沙和岩石占据着。船长赵旗命令大家小心的在沙滩上寻找人类和动物的足迹,也许因为岛的范围太大,天又已经黄昏,几个人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抬头看看岛上的高处,大多是枯黄的灌木丛和荒芜的农田,一点也没有以前植物葳蕤的模样。除了偶尔有几只水鸟飞起之外,这里似乎也已成了死亡的岛屿。
       “木薯呢?烟草呢?人呢?……”张豫鲁一边看着山坡上的破败一边失望的喃喃自语。无聊的把手中一根树枝扔的远远的。
       “船长,要不我们再向上走走看看?”娄强将95步枪端平在手里,不甘心的问赵旗。
       赵旗抬腕看看电子表说:“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五点,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样吧,我们就不要分开了。再向上看看就回船上。”
      很久没有人走过的山路很窄,也很崎岖。小队在一人深的枯萎灌木丛中穿行,走在最前面的张豫鲁手持一把砍刀,不时要用砍刀砍去阻碍行动的树枝和纠缠在一起的干枯茅草。“这都是海啸和飓风留下来的痕迹。”船长赵旗说。小队行进的很困难。他们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路边的痕迹,走了很久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类存在的证据。
       大家正在默默无声的前进,突然前面的张豫鲁低喝一声:“鳄鱼!”之间原来跟在娄强后面的小郑顿时脸色发白,紧张的倒退了两步。娄强立刻举起步枪,向路左侧摇曳的一丛灌木后面瞄准。
       船长赵旗用手拨开挡住他的小郑,迅速拔下腰间的手枪顺手把机头一推上了膛,抢上一步来到张豫鲁和娄强之间,朝几米外那一丛摇动的灌木根部看去。
       只见那灌木丛后面影影绰绰露出一条巨大的身躯,披满指甲盖样 细小的鳞甲,从露出的身躯来看,起码也有四五米长。前面露出来的两只粗壮爪子看来长着锐利的趾甲,一个硕大的头颅匍匐在枯黄的草丛上,两只褐色的眼睛也在紧张的凝视着入侵者。船长赵旗仔细观察着这个巨蟒般的头颅,然后小声说:“不是鳄鱼。”
       张豫鲁握紧砍刀,做出随时象那家伙砍去的准备。忙里偷闲说:“我看也不像鳄鱼,哟,吐舌头呢——好长的舌头,还分叉呢!”那怪物口中不时“簌”的一下吐出一米多的细长舌头,舌头上分开成两股尖叉一般,好像在向他们几个人探询什么。
       船长赵旗眼睛余光看到旁边的娄强用手拨开了95步枪的保险,就说:“先别开枪,不是鳄鱼,但是肯定是一种爬行动物,这家伙好像敌意不大。”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自己的手枪依旧稳稳的对准这陌生动物的头颅,谁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会不会突然暴发而起?
       对持了大约两分钟时间,那怪兽似乎眼睛里有些怯意,身躯开始向后稍微缩回了一点。张豫鲁正想向前一步,突然那怪兽后方传来一声恐怖之极的凄厉尖叫。张豫鲁再大的胆子也被吓了一跳,不禁紧张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怪兽也被这声难听之极的尖叫吓住了,大概它知道这尖叫者才是它的真正对手,于是身体一扭,顿时转了个身,把头和大嘴朝向叫声传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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