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翌日

北瀚 2004-09-10 00:56:00 1107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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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瀚 2004-10-20 01:04:41
      三十四
      看来这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把这个庞大的怪兽也吓住了,探险者们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叫声太高亢、太凄厉、太恐怖、太难听了。它猛的一下把人们从一片寂静中惊醒,高分贝的噪音就如恐怖电影中怪异恶魔的吼声,用任何人们听到过的动物吼叫都无法形容。张豫鲁反应速度快,几乎和那四脚爬虫同时转身,把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做出随时将看到象飞刀一样掷出去的准备,眼睛死死的盯着叫声传出的草丛。
      娄强和欧阳也抢上一步,两人几乎同时把枪口对准那怪兽眼睛盯住的一片枯黄草丛。
      时间静止了,草丛中似乎空无一物。唯有从那四脚怪兽紧张的眼睛和微微后退的身躯能看出,怪兽对草丛后面的动物有一种极大的恐惧。突然间。草丛后面猛然发出一声短暂的“飕飕”声,既象是干枯茅草被动物闯入发出的摩擦声,又像豪猪一类具有尖利粗硬毛皮发出的摩擦声。那四脚怪兽听到声音,显得更加恐惧,颤抖的身躯匍匐的更低,用脚爪向后的推力又开始向后缩退。
      船长赵旗直觉上感到,这条四脚怪兽遇到了它的天敌,一场恶战即将暴发。于是悄悄的伸手,示意让冲在最前面的张豫鲁他们向后悄悄的靠一靠,给怪兽和它的对手留下一块足够的厮杀场地。
      又是一阵飕飕声过后,突然从草丛中伸出一个黑色的脑袋。只见那脑袋奇丑无比,满脸黑色的鬃毛鬣鬣炸起,一双溜园的眼睛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一双三角形的大耳朵混杂着鬃毛直树起来,一张象凶又像狮子的大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没有任何动物和它相象,简直一副地狱恶魔的形象。那怪物看到它眼前的四脚怪兽之后,狠狠的盯着四脚兽不时伸出的分叉舌头,突然它夸张的将两边脸颊向后一咧,大嘴上下用力张开,就是一声更加凄厉恐怖的吼叫、叫声尚未停止,飕的一下又同时从草丛中探出两个同样的恐怖脑袋,紧接着那最先出头的怪物一下子跳出草丛,和四脚兽面对面的对持起来。新出现的两只怪物也怪叫一声,随着跳出草丛,和第一只怪物成了犄角之势,从三面成包围之势与四脚怪兽开始对持。
      看到怪物形成和四脚兽形成的阵形,船长赵旗心中不禁好笑。因为这怪物虽然有一个硕大的脑袋,能够发出令人恐怖的吼声,但是却长了一个非常卡通的身躯,和巨大的脑袋相比身躯小的不成比例,就如卡通片上的动物宝宝一样,头部大概占了整个身长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样子。
      只见那怪物除了脑袋之外,身躯如两岁小熊,浑身漆黑,颌下和后臀各有一条白色的斑纹,浑身鬃毛杂乱无章,向外炸开,猛看上去要比它真实的体积大的多。“原来是个爱虚张声势的家伙。”赵旗心里笑着说。
      那四脚怪物稍稍退后,突然身躯猛的一转,几乎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就如武功中的中国扫堂腿一般,巨大的尾巴挟着风声,一下子将近处的茅草灌木扫平一片。而那三只怪物的行动更加迅速,身体向后猛的一退,躲开了四脚兽强大的尾巴,却随之分散开来,成了和四脚兽的包围。
      空场打开了,四只对阵的动物都直接暴露在空地中。几个人类站在战场的外围看热闹,形成了一副可笑的情景。大副吴膺靠近赵旗:“船长,这大家伙好像书上的科莫多龙。”
      “是,我以前在悉尼的动物园见过这家伙,书上说这家伙是一种巨蜥,产于印尼的科莫多岛,南太平洋热带岛屿上也有。不过过去没有听说汤加附近也有,也许是风暴的杰作吧。”
      “只是不知道那三只怪物是什么东西,真丑陋,长的象恶魔一样。”
      “你一说恶魔我想起来了,澳洲新西兰一带陆地褐一些岛屿上有一种动物叫做‘塔斯马尼亚恶魔’,是一种有袋类动物,咱们留心看它肚子下面有没有育儿袋就知道是不是这种动物。”
      “嗯,我也在书上看到过,‘塔斯马尼亚恶魔’被中国动物学家翻译为‘袋獾’,和非洲的鬣狗一样是一种食腐动物。”
      “我看他们的猎取方式也像鬣狗,看这些‘小恶魔‘怎么样对付这条‘恶龙”吧。”
      战局开始了。那“小恶魔”虽然身躯远没有“恶龙”巨大,但是却特别灵活。它们慢慢围着“恶龙”朝一个方向旋转,“恶龙”显然对它们的这种阵形很畏惧,死死的盯着领头出来的那只“恶魔”,无奈庞大笨重的身躯影响了它的移动,只好也随之慢慢的把头和脖子转过去。突然,电石火光之间,“恶龙”另一方的一只小“恶魔”猛然冲了上来,照着“恶龙”脖颈后面的肩颈之间就是一口,满口细小尖利的牙齿狠狠撕下一块血肉就立刻退回,动作快的让人几乎难以看清它如何冲上去又如何退回的。
      “恶龙”吃疼,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立刻将头又对准这边,向后一缩身体就意欲向衔着它一口血肉的那只小“恶魔”进攻,却猛的又遭到背后的另一只“恶魔”的进攻,又是一口血肉被咬下。“恶龙”疼极了,一翻身,粗大的尾巴扫了过去,扫了一个空却没有停止,紧接着又向反方向一扫,后面那只想趁它尾巴横扫时窜到它身边的“恶魔”被尾巴重重的扫中,一声闷响,那小“恶魔”被扫出去三四米外,昏了过去。
      几乎在“恶龙”扫中一只“恶魔”的同时,另外两只小“恶魔”同时冲了上去,一只咬住“恶龙”的软肋,一只则死死咬住“恶龙”的喉咙,两只小“恶魔”同时用四脚在地上一挣,向后飞了出来,前一只嘴上衔着一大块“恶龙”腹部的皮肉,另一只则咬断了“恶龙”颈部的血管和筋肉。只见“恶龙”顿时内脏脱出,颈部射出一条血箭有两米远近,随后那伤口就变成了喷泉一般咕咕向外冒血。
      “恶龙”显然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开始在地上翻滚。张豫鲁小心的持枪,走到那只昏迷过去的“恶魔”旁边,一边用枪口对准“恶魔”一边小心的用脚尖将它踢了一下,让它肚皮朝上,想看它是否肚子上有无育儿袋。突然,刚才还在和“恶龙”搏斗的一只“恶魔”从三四米外猛的一下窜过来,准张豫鲁踢那混过去的“恶魔“的右脚就是一口,眼看张豫鲁已经来不及躲避,右脚难保!站在他旁边的欧阳却眼疾脚快,闪电般出脚,刚好踹在那”恶魔“嘴上。
      那“恶魔“埃了一脚立刻退开,嘴里却衔着一件什么东西。欧阳回脚却觉脚下不稳,定睛一看,苦笑着说:“我的脚——后跟没了!”大家朝欧阳脚上看去,发现欧阳脚上的鞋有些异样,又看那袭击他们的“恶魔”发现那东西正悻悻然的吐出嘴里叼着的黑东西——原来那是欧阳的鞋后跟。
      张豫鲁低头看脚边的那只小“恶魔”发现它的肚皮还在起伏原来并没有死,而且看来并无大碍。“肚皮上有袋子啊!船长。”
      赵旗听了回答说:“是袋獾,这家伙攻击力很强的,离开它远些。”张豫鲁和欧阳都退后了两步,只见那咬掉欧阳鞋后跟的家伙小心翼翼的来到昏迷的袋獾跟前,两颊向后一咧,大嘴张开就是一声吼叫。虽然这声吼叫比先前要“温柔”了许多,可是听上去同样难听,刺耳。说来也奇怪,昏迷的那只小家伙听到这声叫,却悠悠醒来。四肢微微一动,便立刻猛的一滚,爬了起来,唤醒它的那家伙一看它醒来,便不管不顾的一下子滚到它身上,亲热的厮磨起来。
      那科莫多巨蜥已经死透,剩下那只袋獾正在它身上厮咬,猛吞那巨蜥的肉。正在亲热的两只袋獾厮摩一会也跑到巨蜥尸体边上参加了会餐。这些家伙似乎无视探险者们的存在,不管不顾只管大吃大嚼起来。
      过了一会,三个小恶魔似乎已经吃饱。便缓慢了进食的速度。只有领头那只还在专心致志的啃着那巨蜥的一条后腿,啃了几口,那后腿便被咬下,然后那袋獾便衔住这条腿钻进灌木丛。剩下两只大概是帮手,看到领头的走了,也随着恋恋不舍的离开的“餐桌”。
      船长赵旗看到袋獾们已走远,便带着探险队的人围拢过来。张豫鲁想用手去掰那巨蜥的嘴,他想把巨蜥的舌头掏出来看个仔细。正要出手,船长赵旗却突然喝道:“别动!这家伙最好不要用手碰,尤其是它的嘴。”
      “有毒吗?”张豫鲁缩回手问。
      “毒倒没有,只是这东西太脏,吃腐尸为生的,口水中全是病毒。”
      赵旗一说,大家才注意到,这巨蜥的尸体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尤其它的头部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尸臭的气味,不由得大家都站的远了一些。
      赵旗拔出匕首,一手掩鼻,一手持锋利的匕首把巨蜥暴露在外面的巨大胃囊划开,顿时一股更加强烈的酸臭气味散发出来。那巨蜥胃囊中的黄褐色容物流了一地,几块没有消化的动物尸体残块也暴露出来。其中一条包满黏液的一尺多长的长条状物体引起了赵旗的注意,便回身砍下一根分叉的树枝,挑着那物体便向山坡下一个不大的水坑走去。
      来到浑浊的小水坑边上,小郑找来一段绳子,栓在那物体中间,张豫鲁便用树枝挑着那个物体在水坑里涮了起来。那物体上丝丝缕缕的杂物褐黏液被慢慢洗去,当张豫鲁挑起树枝时,第一眼看上去就引起小郑一阵恶心,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压不住就是一阵呕吐。
      那树枝上挑着的分明是一条人的手臂。
      
      
      三十五
      张豫鲁看清了他手里的树枝上挑着的是一条人的手臂,不由得发出:“哎哟!”一声,手一抖那手臂就掉了下来,摔在水坑边上。船长赵旗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却在那手臂旁边蹲下仔细看那截手臂。在巨蜥胃液的消化作用下,手臂上的皮肤和显然已经被消化掉一部分了,还没有消化的部分都被消化液的强酸腐蚀后形成一层灰黄色的膜。看得出来,显得有些粗大的骨骼上只有薄薄一层的皮肤和肌腱,已经显得有些干枯了。船长赵旗用树枝戳了戳胳膊上的肌肉,感觉着肌肉的弹性。
      “巨蜥是不吃活人的,它只吃死尸。”赵旗说:“死者已经死了一段时间才被它吃掉这只胳膊的。”
      “死者是被饿死的吗?”欧阳问。
      “很可能的,很可惜他没有坚持到最后的时刻。”赵旗不无遗憾的说:“从骨骼上看,死者可能是壮年男性,是岛上的主要劳动力。看他的骨骼很坚实、粗壮,以前肌肉也应该很发达。”
      “在我们的记忆里,汤加这个王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以胖为美风俗的国家,可怜他剩下不多的人民现在已经皮包骨头,正在大批饿死。”
      “船长,”欧阳不解的问道:“哈派岛以前不是种植许多木薯和其它农作物吗?我看这山地海拔也比较高,显然海啸没有把这里的植被完全冲走……”
      “我以前也这样认为,登上哈派岛之后经过观察才发现,大部分热带作物在现在的气候条件下已经基本枯死了,埋在地下的木薯根大概已经被剩余人们挖光了。你看那边那棵木薯树,树干已经倒下,树根旁边的土都是疏松的。”
      大家随着赵旗的手指看看过去,只见一根碗口粗的树倒在茅草从中,树枝树叶早已不见,树根附近的土也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走吧,我们再找找看。被巨蜥吃掉胳膊的那个死者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也许还有幸存者。”
      “船长,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黑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开始……?”大副吴膺说。
      “明天,明天恐怕要多饿死几个人……剩下的人可能不多了。对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翻过一道丘陵,这里的植被显然稀疏了许多。眼前出现了耕种过的梯田的痕迹。虽然那些阶梯已经不太明显,但是从远处看还是能够清晰的辨别。
      “这些梯田显然被海啸冲击过。不过因为海拔较高,这里不过是被海啸带来的海水漫过罢了。所以梯田的痕迹还能看的出来。这些书还能留存一些枯干。”
      看到没有一丝绿色的荒芜梯田,张豫鲁也失去了说话的劲头。心里想:“烟叶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张豫鲁,发什么呆呢?船长叫你呢!”张豫鲁正在发呆想心事,冷不防被娄强在后腰上捅了一下,猛的一惊,发现船长赵旗正对他说着什么:“上岸是不是让你带来一些鲜葛根吗?看这块地上背风向阳。水分也可以,就把它们分开埋到土里去吧。”
      张豫鲁取下被包,打开来里面装的都是鲜葛根。赵旗领着大家把它们都掰成小段。然后在山凹里找了几块土壤比较肥厚的地方,分散埋进土里大约半尺深。
      埋着葛根,大副吴膺有些犹豫 就问赵旗:“船长,我们把葛根种在这里,那以后这个岛上的生态环境不是都要被葛根完全霸占了吗?”
      “吴膺啊吴膺,我说你只知道读书看来还真没有说错!”赵旗大笑,接着说:“哈派岛的植物生态系统早不是原生的了。这里基本上没有原始森林,因为居住人口较多。几乎所有的可耕地都是种植园。种植木薯香蕉玉米烟草是种植,那么种植葛根不也是种植吗?现在的气候条件原有的热带作物无法生长,我们种下葛根就能提供大量的淀粉蔬菜甚至纺织品。”赵旗停了一下,继续说:“再说,葛根是豆科植物,有很好的固氮,增加土壤肥力的作用。岛上的土地大多被海水淹没过,土壤肥力很差。将来岛上人多了,你还可以改回来吗。”
      种完了葛根,赵旗对大家说:“这些葛根是我们秘密种植的啊,以后见到岛上的人可千万不要说这里种的有吃的。要过上一年之后,让他们随便吃好了。”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原来那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船长,前面发现村子。”站在高出查看地图的小郑报告说。
      “好!我们去看看。”
      
      探险队走到村边,已经是夕阳西下,太阳已经到了天际线附近。四处静悄悄的,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更没有人声和炊烟。赵旗说:“列队进入村庄!”大家立刻神情肃穆的排成一列纵队,手持武器,威严的进入村口。
      茅草和树枝做的房子里面大多黑洞洞的,虽然许多房子没有门,但是黢黑的室内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探险队没有理会这些,直接向村子中间走,来到一个宽阔些的广场,旁边终于看到一座现代化的水泥建筑,这里显然是村里的政治中心了。门口有一块铜牌,上面用英文写着“哈雅村公所和哈雅村警署”的字样。队伍在村公所门前停了下来,船长赵旗走上前去,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哈罗!有人吗?”
      屋里很暗,赵旗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能适应。先是耳朵听到缓慢的悉索声,然后才看清屋角破旧的木质沙发上颤颤巍巍移动着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看不出年龄,瘦的皮包骨头的身躯上可笑的套着一套又一套特别肥大的短袖警服。他使劲全身力气,艰难的试图站起来,却显得过于吃力……赵旗抢上一步,伸手扶他起来,又让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块用葛粉做的葛羹糕给他。
      那人看到手里的东西,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眼睛睁的溜园。赵旗微笑着对他点点头说:“是食物,给你的。请吃吧——”那人听了这话,立刻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这块葛羹吃了下去。
      “还有,不要着急。慢慢吃。”
      吃了两块葛羹之后,那人有了一些气力,显得精神也好了些。
      “你是警长?村长呢?”赵旗问道。
      “村长死了,一个星期前就死了。汤姆(另一个警察)也死了,昨天死了。他们都喂了科莫多龙了……”
      “那么村子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不清楚,也许三十个,也许二十个……闻到食物的味道他们就会出来的。”
      “好主意,警长,村子里最大的锅子在哪里?”
      
      空地上升起了火堆,那口大锅里添满了水。船长赵旗亲自指挥开始做一顿哈雅村有史以来最美味的一顿饭。他指挥大家把身上带来的肉干全部切碎扔进锅里,又把一些葛粉打成糊状加进锅里。水开了,随着水的沸腾,蒸汽和暮霭混成一体,一股浓浓的肉香渐渐的弥漫开来,充斥着傍晚的山村空气中。
      慢慢的,就如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昏暗的茅屋前出现了一些细长的人影,如幽灵一样缓缓摇摆着,移动着,向香味的源头走来。他们来到火堆旁边,无声的坐下,眼睛死死盯住火堆上的大铝锅。一双双漆黑的眼球上反射出无数朵跳动的火焰……
      
      哈派群岛,原隶属于汤加王国。原有居民三万七千余人,主要居住在哈派岛上。拯救行动总共找到残余生存居民327人,其中男性94人(其中儿童26人);女性233人(其中儿童52人)。船长赵旗向残余居民宣布:原有世界已经毁灭,国家已经消亡,探险队代表中国政府进行了拯救活动,今后全体居民将在中国政府庇护下生活。
      “起点号”分三次将327名居民和部分建筑材料(木材)运到六十海里之外的葛岛,教会了他们提取葛粉,妥善安排了他们的生活之后再次出发,向斐济群岛驶去。这次,船上除了原有探险队员之外,增加了两名熟悉波力尼西亚土著语言和这一代海域的新成员;原哈雅村警署警长西塔和渔夫汤卡。
      
      起点葛羹的做法:将生葛粉打成糊状,加上肉汤或者鱼汤搅开煮熟,然后放进容器放凉凝固,用刀切成块状即可。特点是: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容易消化。
      
      
      
      
      
  • 北瀚 2004-10-28 02:05:17
      三十六
       李海铁看了看手表,又到了与“起点号”联络的时间了。他从田里起身,对在大豆田里干活的伊丽和伊波她们扬了扬手,就到湖边洗了洗手,就向通讯中心走去。
      自从轮机长刘强带着机电员把从塔西提等地搜罗回来的一批废旧电子设备上取下来的太阳能电池修好并且连接成功之后,伊丽和伊波姐妹早从手摇发电机的劳动中解放出来了。等到李海铁走到通讯中心,于洁和乃子她们早已等在电台前面。
      “我没有来晚吧?”李海铁问。
      “指导员总是来的这么准时,刚好还差10分钟呢。”乃子抬头看了看机柜上的铯原子钟说,她现在的中文已经流利的听不出有异国口音。
      “指导员,从昨天夜里起,我们在20米频段,14.787兆赫附近曾经听到过一个短暂的信号,非常微弱……”
      “你能肯定不是背景噪音或者天外辐射?”李海铁问。
      “肯定是人工电台的信号,而且没有加密,是明码发报。我只能听出是有一个‘F’和‘O’,别的字母都难以分辨的。”
      “发报位置在什么方位?”
      “我们使用了定向天线,但是短波段的方向感不太明显。如果不是澳洲南部就是北美一带。”
      “好吧,每天固定时间对这个波长进行严密监听。设法搞明白呼号和发报的内容还有发报大概方位。”
      “是!我们从今晚开始按时监听这个频率。”
      “差不多到时间了,准备联络吧。”李海铁瞥了一眼原子钟,顺便对照了一下自己的手表。
      “起点号”发来的呼号是一声模拟天上仍在运行的卫星类似的调制信号的啸叫声,但是没有任何调制信息,仅仅是为了同起点岛进行联络。而起点岛通讯中心的回复信号则是一声极为短促的喀嚓声,听起来就像太空背景噪声一样。当连续两声啸叫和两个喀嚓声之后,双方就能确认联络畅通。于是,一声如短促鸟叫一样的调制电文就间隔一分钟两次发出。再间隔一分钟之后,起点岛的同样调制的一份电文也照样发送过去了。就在这一秒钟长短的啸叫中,实际包含着上千个密码信号。
      于洁一边把电脑翻译好的电文打印出来,一边问李海铁:“指导员,船长他们把那么多的人都集中在葛岛,那他们会不会把岛上的葛根都吃光呢?”
      “呵呵,不会的。他们来回跑了十多趟了,把汤加、斐济这些岛上的剩余活着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两千多人。而葛岛上的葛根储量有几万吨呢,十万人也够吃了。”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把那些岛上剩余的全部人都运到葛岛呢?为什么每个岛上还要留下几十个人?”
      “那些岛上还有资源啊,象海边可以慢慢长出一些贝壳、海带什么的。木薯之类也没有灭绝。再加上他们在那些岛上也种植了一些葛藤。这样剩下的人少,岛上的资源就能够让他们生活下来的。以前是人太多了,岛上资源严重不足才造成大部分人饿死的。就拿哈派岛来说吧,末日之后,岛上还有居民四千多人。而岛上的主要粮食作物都无法生长,木薯也大部分被挖光、枯死……这些剩余的人也就被大量饿死。当然,还有些是在被紫外线照射之后因为辐射过量而死的。”
      “他们守着海边,打不到鱼吗?”在一边听的乃子突然插话问。
      “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农民。不会造船,即使能造些小船木筏什么的,又有什么用?大海生态早已变化,珊瑚礁鱼类大都消失不见了。他们不像我们有上天送我们的蓝鲸解围,如果那时只靠海边那些海蛎子海带什么的,就我们这三十个人也养不起啊!”
      李海铁说到这里,感慨万千的望着门外那片农田:“现在好了,大豆、水稻都能生长了,你看那稻谷都抽穗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吃到大米饭了呢!还有豆腐!”
      “是呀,到下半年我们就有足够的种子了。可以在船长他们到过的岛上都种上稻谷,大豆……”于洁也向往着白生生的大米饭,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让更多的人享用。
      “呵呵,有些地方可以,有些地方大概还不适合种植这些庄稼。我看啊,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要吃到这些好东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首先要解决人的生存问题。所以啊,那些地方还是先种植葛藤最好。那东西生长快、产量高、热量高、用途广,还不需要肥料,不怎么需要人照顾。”
      “那……指导员,你说那葛藤做的粉好吃吗?”
      “嗯……我可没有吃过,只在公园见过爬到架子上的葛藤。对了,有一回在基地参谋长家喝多了酒。是嫂子用葛根给我煎了碗水解酒才知道葛根什么味道呢。你要是想知道葛粉好不好吃啊,下回联络的时候在电文后面加一句,问问船长他们啊!”
      “指导员——”听到这话,于洁不禁羞赧的低下了头,脸也红了起来。
      
      洛基山的雪开始融化了,山谷里向阳的地方已经有些泛绿的植物幼芽。两年多的冰雪覆盖并没有完全摧毁它们的生机,让人不由得对自然界生物顽强的生命力感到赞叹和钦佩。然而此时,幸运的堂普森博士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核热电耦仍旧忠实的为他工作,电压表的指针还不屈不挠的指在100V以上的位置,看样子还能继续工作两年也没有问题。充足的电力使他在温暖的房子里免于受到严寒的折磨。但是,尽管他非常节省的对待每一口食物,却没有想到这严寒居然持续可这么久的时间。所有的食物都已经被吃光,无论是那些收集来的皮革还是别的可食用的一切。从两年前他就开始挖掘坑道,相信他掘进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一个人用简单工具的效率实在有限,当食物接近告罄的时候,他为了保存体力放弃了这无望的挖掘。
      严重的夜盲症和皮肤病折磨着堂普森博士,他知道这是营养严重缺乏的症状,也许基地附近土壤中残余的辐射也严重的影响了他的健康。“这也许就是世界末日吧……”他想,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大概一个人也没有了。
      早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从三个月之前,博士就打破了自己以前只接收电波绝对不发射的静默,开始以固定的频率向外发出呼号:“这里是洛基山一号,这里是洛基山一号……”电波每天在固定的时刻从20米天线发送出去,但是从来没有收到过回音,也从来没有在整个波段内听到过任何人为的无线电信号。世界一片静默……
      从阳光下的塑料薄膜的变化看出来,紫外线现在已经不大会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到了必须走出去的时候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早上,天光已经透过窗子射进来。今天的无线电联络依旧以失败结束。这一周博士每天只能吃20克的皮革,身体虚弱的几乎站不起来。肚子早已不知道饿的滋味,植物神经已经麻痹,但是胃部经常的痉挛才是折磨他的最主要杀手。
      “就这样等着死神的到来?不,堂普森博士是最优秀的人类精英。上帝一定不会抛弃自己最后一个孩子的……”
      博士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用力将门拉开。一股清凉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博士精神为之一振,好像有了一些气力。博士倚在门框上,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
      “瞧啊,那是什么?”对面向阳的山坡上雪已经融化,靠近山脚一带的黄褐色中似乎出现一种久违的色彩——是绿色!那若有若无的绿色顿时带给博士强烈的希望……有了植物,就意味着有食物的可能!博士激动的跨出门口,蹒跚的向远处走去。
      “绿色呢,怎么没有了?绿色,绿色,你在哪里?”远处看那淡淡的绿色,但是当博士走近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湿润的黑褐色泥土,和灰黄色的干草。
        一着急,博士就出了一头冷汗,他失望的蹲下来,然后向旁边把身体一歪,就想躺在被冰雪蚀松的地上休息一会,就在他要横躺在地上的时候,眼睛一瞥,那若有若无的绿色又回到他的眼里。
        几枚绿的动人心魄,嫩的让人颤抖的叶片刚刚从土地中露头,底下还带有一些嫩黄色。他们正在被博士呼出的气息里抖动、摇曳着。
      “啊,我的食物……我的蔬菜……我的维他命……我的甜心……我的生命……”博士眼睛一亮,喃喃的嘟囔着他这时能够想到的一切表示爱意的单词,一边小心的爬在那绿色旁边,用哆嗦的手快速的把嫩叶旁边的土壤扒开。博士沿着那绿叶的根部向下挖着,因为他明白:这叶子最肥美的就是土壤之下,它那吸收了充分营养,被生命欲望催的肥肥的、洁白的、脆嫩的、多汁的根部。
        博士的努力很快有了结果,松软的土壤被挖开了。这些不知名的小草的根系露了出来,一条,两条……博士小心的把它们从泥土中分离出来,不能让这美味的根系收到伤害和损失,这可是救命的宝贝啊!博士把两条完整的植物轻轻抖了一抖,虔诚的把它们放进嘴里,开始用力的咀嚼起来。
        对他遍布口腔溃疡的口腔来说,也许这些植物有些过于粗砺,但是当那种微苦的,带有丝丝甜味的,充满着大自然的芬芳的植物特有的清香充满口腔的时候,博士觉得,连自己的味蕾都感动的哭了。
      博士一边耐心的咀嚼着,一边用眼睛搜寻着,用手继续挖掘着。很快的,他找到了不少刚刚露头的嫩叶,也挖出了几根完整的植物。 但是,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用力的去咀嚼,但是那坚韧的植物纤维却不能被他松动的牙齿磨碎,植物的残余部分在博士的口腔中成了一个坚韧的麻线团,已经没有任何滋味了。但是博士仍然不舍的唾弃它们,“这是我生命的救星啊,怎么能放弃呢?”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让它们艰难的通过早已变窄的食道,到达了博士生命的供应中心,那只虚弱的、饥渴的胃。
      
      
      
      
      三十七
      当“起点号”变成天际线上一个黑色的小点时,汤玉龙突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一下子蹲到地上。从他那不断抽动的双肩,王成知道,这家伙在偷偷大哭。
      王成身形不动,一边继续注视着远去的“起点号”,一边低喝到:“起来!后面那么多人看着你呢。”在他们身后,站着黑压压一大片为起点号送行的人。这些都是王成和汤玉龙的“人民”了。“快起来,在大家面前哭,成什么样子?让大家看见,你这个总理形象也太差劲了……”
      听了王成的话,汤玉龙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幼稚,太感情用事,于是偷偷擦干眼泪,很快的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向远处几乎看不见了的“起点号”挥手。
      王成转过身来,看了看前来送行的人们,用英语说:“大家回去吧,还有几个村子的房子还没有建好呢,大家抓紧时间干活吧。”
      听了王成的吩咐,这些人参差不齐的纷纷回答:“是,总督大人……”“我给你们说了好多遍了,不要叫大人,叫总督就可以了……唉,西塔警长你先别走,一会跟我们一起去周村看看他们盖房子还缺少什么。”
      汤玉龙这会儿也恢复过来了,对王成说:“还有杨村呢,杨村居民的房子都差不多完工了。只有村公所还缺少一根长一点的房梁,叫汤卡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周村那边如果有的话就让汤卡给杨村送去。”
      “好!我们走吧。”
      葛岛现有居民包括王成和汤玉龙二人在内共有2353人,都是“起点号”从四周岛国上陆续接来到葛岛上就食的。
      经历过两年多地狱般生活的幸存者们一到葛岛,便觉得自己已经来到了伊甸园一样的世界。对“起点号”上的成员也从救命恩人般的感激,上升到对神一般的膜拜和服从。
      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大多早已失去了家庭和过去的社会组织形式,唯有对这些穿着皮革衣服的“起点号”成员看成他们的拯救者和指路人。于是,船长赵旗在和李海铁商量之后,决定让机电班军士王成和枪炮班战士汤玉龙做他们的具体领导人。这样王成就被任命为葛岛总督,汤玉龙为葛岛总理,管辖范围为原波力尼西亚群岛的全部范围,包括了斐济、汤加、塔西提等原来的南太平洋小国。但是,目前除了其它岛屿上还留下极少数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被集中到葛岛。于是,葛岛就成为“起点群岛”(就是原波力尼西亚群岛的范围,被赵旗重新命名为“起点群岛”)的首府,而王成和汤玉龙也成为整个起点群岛的实际领导人。
      岛上居民都居住在六个淡水湖边,被分成十二个村子。这些村子都按照中国的姓氏来命名,有周村、李村、杨村、赵村、张村、王村……等。起点群岛的居民以前的姓氏很烦杂,大部分土著居民还没有姓氏。这样,以后这里的村民都将以村为姓,例如警长西塔,因为居住在葛村,以后就叫葛西塔。
      村子里在王成和汤玉龙的指导下,各村都选出了几名长老作为村里的领导人,其中一个受过教育,文化较高的且获得大家尊敬的被选为村长。这些村长实际上就成为葛岛的议员。
      因为在“起点号”上待了几个月,学会了不少汉语,警长葛西塔现在仍然是警长,渔夫王汤卡成了葛岛总理汤玉龙手下唯一的一名政府职员。
      
      周村建在蓝湖的北岸,于南岸的李村隔湖相望。湖不大,绕湖一周也不到一公里大小,湖面最窄处只有不到一百米。所以,远处看起来这两个村子就如一块宝石两侧的镶嵌。周村的房子和其它村子一样都是用几根木材搭成框架,然后用葛藤编制的篱墙围在四周,屋顶也是用葛藤和叶子搭成的。这些房子虽然看上去简陋,但是避风遮雨是没有问题的。
      王成他们几个到周村的之后,看到村里居民居住的房子已经基本搭好了,只剩下两间居民房和村公所还正在建。
      来到村公所公地看了看,王成说:“这村工作平时不住人,村里议事大多都在晚上,我看这围墙就不用着急修,只要把屋顶建好,四面透风面朝湖水也蛮好的嘛。”
      村长周塔娜是个波力尼西亚和华裔的混血女人,今年大约三十四五岁,经过一个多月的葛粉滋润便又恢复了女人的光彩,虽然仍然显得瘦削,但是丰满的胸部却显示出成熟女人的骄傲,神采中也透出了精明和活力。周塔娜听了王成的话便说:“总督说的是,我刚才还想呢,村公所又不是睡觉的地方,不怕别人看见咯……呵呵”
      警长葛西塔早就对塔娜心有所属,听了塔娜的话就调笑说:“那么周村长的住房是否也要这么盖啊?”
      塔娜听了西塔的话一笑说:“我的房子啊,要盖的严严实实的,不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尤其是你们男人!”随着,脸上便故意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经样。
      “那么我现在就申请要做周村长的客人啊?能允许吗?”西塔涎着脸问道。
      “要看你这个警长工作表现如何了,是不是个好男人啊!”说着,周塔娜的脸上便现出风情万种的媚态。
      听到他们的调笑,王成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汤玉龙更是脸皮薄,实在抵抗不了这些充满风情的诱惑。于是王成便只好用正事打断他们:“周村长,你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木材?长一点的……杨村的村公所因为没有长一点的屋脊木材停工了。”
      听了王成的问话,塔娜赶快正色说:“木料还有几根,不过长的不多。你看这根行吗?”
      “稍微短了点,只好这样了。这样就很难坐下全村的人……好在上汉语课都是晚上,屋里坐不下那么多人还可以坐外面。只是下雨的时候麻烦一些的。”王成有些遗憾的说。
      “还有一件事啊,王总督”塔娜看着王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前船长说过的,要教我们学会用葛藤织布,做衣服穿的……”
      “哦……这个嘛。船长是说过……不过他说的意思不是让我教你们……因为我也不会啊。他的意思是说葛藤可以加工编织成葛布,能够用来做衣服,要我们一起来研究加工的方法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研究啊?”塔娜向王成靠近了些腻声说道,眼光乜斜,胸前饱满的双峰几乎要靠到王成身上,这让王成的血一下子提高温度好几度。王成赶快退后了一些,慌乱的说:“塔娜大姐——这个,这个等我们闲下来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研究吧。”
      
      超载的“起点号”此行显得特别艰难。舱内三十顿重的葛粉和舱面上用鲜葛藤编织的大筐里也装满了鲜葛根,这些沉重的货物让船体吃水很深,一路蹒跚而来。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大风,否则甲板上的这些葛根都会白白损失在海水里。
      一路上,船长赵旗命令在每一个路过的珊瑚岛上都种下一些葛根,希望它们能够很快成为这些布满白沙的荒芜岛屿上的主人,也给这些岛上万一还有存留的人们带来生的希望。
      虽然缓慢,但是“起点号”却不折不扣,执拗的一直向西行进着。渐渐的西方天际线上,一块陆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这可不是以前经过的那些小岛,简直就是一大块陆地啊。驾驶舱里正在指挥航行的船长赵旗知道,眼前出现的陆地就是世界第二大岛屿——新几内亚岛。
      “新几内亚岛是面积仅次于格林兰岛的世界第二大岛屿。面积78,900平方公里,原住人口包括巴布亚新几内亚和印尼的巴布亚省在内共有大约500万人左右。”赵旗脑子里清晰的记着在起点岛时电脑收集的关于这个岛屿的资料。
      “岛上新几内亚岛上高原起伏不平,山峰海拔多在4 000米以上,有不少终年积雪的高峰。最高峰威廉山海拔4 509米。山地南侧有大面积的冲积平原。主要河流有弗莱河和塞皮克河。 地近赤道,全年高温多雨。海拔1 000米以上属山地气候,其余地区属热带雨林气候。沿海地区气温为21-32℃。一年分旱季和雨季。年平均降水量沿海 1 000-3 000毫米。
       矿物以铜储量最为丰富,主要分布在布干维尔岛。还有金、银、铝矾土、铬、镍、海底天然气和石油等。森林广布,多为天然热带雨林,可采伐林木蓄积量达5亿立方米。渔业资源面积达230万平方千米,是南太平洋地区最大的捕鱼区之一。有些水域是世界金枪鱼的盛产地,年潜在捕获量达40万吨。还盛产对虾和龙虾。”
      这里,赵旗记忆中印象最牢固的有两个,一个是号称“铜岛”的布干维尔岛,岛上的铜矿蕴藏量仅次于智利,是世界上第二大铜矿。另一个就是新几内亚岛的东南部沼泽地带,这里拥有几个中型的油田和几家小型炼油厂。
      此时正是中午,耀眼的阳光从驾驶舱左面射进来,觉得有些刺眼。不知不觉的,感到天气有些热了起来。船长赵旗看了看驾驶台窗外的温度计,现在已经升到24度了,“大概这里靠近赤道地区吧,温度比斐济岛高了四度。”赵旗想着,觉得穿在身上的海豹皮坎肩有些热,就把它脱了下来。
      “船长,咱就要到新几内亚岛了,我有些害怕哦……”边上海图员小郑一边在海图上标着航迹,一边忧心忡忡的对赵旗说。
      “给我说说,怕什么?”赵旗看看小郑,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平时挺勇敢的,虽然有时显得弱了一些,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公开说自己害怕的。
      “我知道岛上有很多居民是‘猎头族’啊,过去没有灾难的时候他们还要吃人肉,猎人头,现在这种这种情况还不把我们全抓起来吃掉哦?”
      “哈哈哈——你这小子!你肩膀上背的是什么?烧火棍啊?”赵旗望着小郑背后背的95步枪说。
      “其实你在书本上看到的知识早就陈旧了。猎头族从上世纪50年代之后都进入了文明世界,早已不再猎头吃人肉了。虽然在目前的困境中有可能为了生存而吃人肉,但是那只是为了生存而不是原始巫术中的那种宗教仪式了……再说,两年多的饥荒,岛上还能剩下多少人生存呢?”
      “岛上剩余的人如果要生存,肯定不会在山林里。热带雨林在现在的气候条件下大部分植物会枯死的,很多动物也会绝迹。森林里找不到任何吃的。剩余的人们只有在海边才能活下来一些人。他们既然走出了原始森林,就不会再用森林生存的法则……”说到这里,其实赵旗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那些猎头族现在还吃人吗?
      
      
      三十八
       “起点号”在索罗门海域穿行已经两天了,张豫鲁眼看着一块又一块陆地从远处划过,但是船长赵旗却始终没有下登陆的命令,不禁有些着急。自从离开瓜达尔康那尔岛之后,“起点号”就进入大型岛屿集中的海域,沿途曾经看到索罗门群岛的几个岛屿之外,还经过了布干维尔岛和新英格兰岛等几块很大的陆地,张豫鲁不禁纳闷,船长赵旗究竟要把“起点号”带到哪里呢?
       “船长,咱们昨天就看到新几内亚岛了,咱们还不登陆啊?”张豫鲁对正在研究海图的船长赵旗说。
       “急什么啊?心急吃不得热米饭。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猴脾气,是不是又想你的烟草了?耐心点,今天下午就要到了。”说着,赵旗从驾驶台下面的暗格里魔术般的拿出了一只雪茄。
       “啊!雪茄!船长太伟大了……这还是塔西提岛上带来的吧?”
       赵旗没有理会张豫鲁,对海图员小郑说:“喏,就在这里……”他指着位于新不列颠海峡中部的一个岛说:“这个岛屿以前我们把它叫做‘幽默岛’,距离新不列颠岛的西端只有不到三○海里,距离新几内亚岛的东北部大约五十海里,刚好扼住新不列颠海峡的咽喉。面积还不算太小,大约不到四百平方公里。和这一带的火山岛屿不同,这是一个较大的珊瑚礁。岛上地势平坦,只有岛的中部有一座小山,海拔最高不超过九○米,淡水也比较丰富。估计这样的岛屿现在不会有人和大的猛兽,所以现在是我们建立前进基地的好地方。”
       “那我们就把剩下的葛根全部种到这个岛上!”张豫鲁在这几个月里,对农业生产变得极感兴趣。这大概是在瓜岛的时候被船长赵旗大大的夸奖了一番,说张豫鲁种葛根的深度均匀、距离整齐,要让大家都向他学习……当时张豫鲁兴奋的几天都显得趾高气扬的。于是,张豫鲁就成了“起点号”上对种植葛根最感兴趣,也显得最“内行”的人。
       “船上鲜葛根还有多少?”赵旗问张豫鲁。
       “昨天我数了数,还有七十筐。”张豫鲁作为种植葛根的主力,自然是心里最有数的了。
       “嗯,七十筐将近三吨呢,差不多应该够用了。”赵旗盘算着,如果这三吨鲜葛根种在幽默岛上,在现在越来越好的气候下,也许不要两年就能覆盖全岛的所有土地。到那时这些葛根就能供养起几十万人口。的确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前景。
      
       船长赵旗到了幽默岛,才发现自己其实犯了一个错误,就是“起点号”上的人手太少了。除了留在葛岛的王成和汤玉龙之外,“起点号”上包括自己只剩下12个人,到了幽默岛之后马上就感到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光秃秃的幽默岛给船长赵旗一下船就大大的“幽了一默”,因为赵旗上岸后立刻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错误,就是建筑材料(主要木材)带的太少,除了打算用做房檩的十几根木材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材料,这下在幽默岛建营地的设想一下子就泡汤了。
       幽默岛平坦的土地上除了白沙和泥土什么都没有,看来岛上原有的植被树林都被海啸卷走。小山上剩余的干茅草也很少,只有泉水边上还有一些萌生不久的杂草和低矮灌木^看到这些,赵旗心里凉了半截,“幽默岛啊幽默岛,我们一上岛你就给我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于是,赵旗打消了现在在岛上建营地的念头,只好一门心思把这些葛根种下去。
       幽默岛的气候显得要比其它岛屿好一些,毕竟这里已经到了南纬8度,靠近赤道。温度要比起点岛和葛岛高上几度。白天的时候已经可以穿单衣活动了,所以对葛根的生长会更加有利。不过让起点人最为狼狈的是这里的雨量很丰富,几乎每天都要下一阵,害的在岛上中部种植葛根的人们无处躲藏。
       葛根种完了,船长赵旗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要在这里建立前进基地。因为无论新不列颠岛还是新几内亚岛对起点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未知数的陌生世界,这个陌生世界也许充满危机,他绝不能拿着这十二个起点人的生命开玩笑。好在距离新不列颠岛只有不到三十海里的路程,而新不列颠岛上就有大片的森林。在和大副吴膺商议之后决定到新不列颠岛上伐木或者收集建筑材料。
      
       “新不列颠岛或者叫做新英格兰岛属于所罗门群岛……”船长赵旗在对船员们说新不列颠岛的情况。“你们喜欢读战争小说的应该知道,这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是著名的战场。”
       “我知道这个岛东端的首府拉包尔是当时日本人在南太平洋最大的军事基地,曾经驻扎有十多万鬼子。”枪炮长娄强对战史十分喜爱。
       “对,从新不列颠岛,到铜岛布干维尔,再到瓜达尔卡那尔岛也就是我们经过的瓜岛发生过多次惨烈的战役。偷袭美国珍珠港的策划者山本五十六就是在从拉包尔乘飞机起飞去视察布干维尔岛的战事时被美国人击毙的。”
       “十年前,新闻上曾经报道二战时的一些鬼子兵躲藏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原始密林里,知道二战结束五十年后才被人们发现。这件事也是发生在新不列颠岛上吧?”张豫鲁也从记忆中挖掘出关于这个岛的历史知识来。
       “是的,个新闻我也看过,那些日本鬼子兵就躲在新不列颠岛的原始热带雨林里面。”赵旗指着不远处的新不列颠岛说。“这个岛形状狭长,南北最宽处有100多公里,可是东西长居然达到6百多公里,形状象倚在床上的维纳斯,我们的幽默岛就是维纳斯的脚丫子……”说到这里,大家都哄笑起来。
       “岛上以前住有十万左右的居民,只有东西两端地势稍平缓,中部大多是山地。在拉包尔附近有著名的火山群,现在还有六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听说那拉包尔火山在上世纪80年代还喷发过一次。”海图员小郑说。
       “是啊,看来你对世界地理还是很关注的吗!”小郑有些不好意思,赵旗继续给大家说:“拉包尔火山在上次喷发之后,曾经休眠了二十年。但是这次核爆炸和海啸的影响下,它们又再次喷发。我们从地震仪上搜集的数据说明,这次很可能是六座活火山同时爆发,后来还发生过两次强烈的爆炸,很可能这些火山现在已经不到六座了……”
       “空气中有硫磺味!”张豫鲁用拳头揉了揉,又使劲嗅了嗅鼻子。大家立刻被他的话提醒了,也都凝神注意了一下空气的气味。
       “哦,是有硫磺味……拉包尔火山距离这里六百公里,看来这次喷发真的非同小可啊。”赵旗说。
      
       眼前的岛屿轮廓越来越清晰,船长赵旗让“起点号”向南偏航,因为岛的最西端虽然容易登陆,但是从船上已经能够看到,海边是一片沙地,很远的地方才能发现植被。“起点号开始沿着新不列颠岛的南岸向东航行。
       看着近在咫尺的海岸,小郑不禁又担心起来。“船长,岛上真的有食人族怎么办啊?”
       “呵呵,你忘记歌里面唱的吗?‘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娄强在旁一边答话一边把自己身上的95步枪拍了一下。
       “其实,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起,那些猎头部落的原始居民已经开始开化了。猎头已经成为历史,那些部落甚至还有不少人受了教育……当然,现在在这极其严酷的自然环境中也许人性会受到抑制,但是一旦他们有食物的话,我想他们并不会把吃人当成乐趣的。所以啊……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要开枪,但是塔西提岛上那次,那个家伙有些变态,是例外啊。”
       “起点号”沿着岛的南岸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岛上内陆已经变成延绵的山丘,山坡之上发现了斑驳杂色的植被。船长赵旗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说:“就在这里登岸吧,看来我们能够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船长,你看东边一点好想是个小港口。”小郑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对赵旗说。
       “哦,我也看到了。似乎是个过去的渔人码头,走,咱们就到那里靠岸。”
      
       还不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运回来十多根槟榔树干。张豫鲁他们还想再去,被船长赵旗拦住了。赵旗说:“我们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还要以安全第一,马上天就黑了,还是等明天一早我们再上山。今晚大家都在船上宿营,把船挪到离岸稍远的地方。娄强,组织警戒。”
       自从再斐济岛的城市废墟里得到一些调料之后,大副吴膺调制的葛羹越来越好吃了。因为这里的温度明显的高了许多,夜晚也不需再躲进船舱里御寒,于是大家吃完晚饭之后就东一个西一个的躺在甲板上聊天,看星星。
       “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啊。一上岸就找到这片热带棕榈林。这些槟榔树、棕榈树树好砍,树干直,叶子也是盖房子的好材料啊……”小郑感慨着说。
       “就是路远了一些,要是海边有树就还好了。”娄强有些遗憾的说。
       “想的美,要是海边的树能够保留下来,我们何必跑到这里来?幽默岛上就有。”张豫鲁自己没个正经,却听不出别人的幽默。这小子!
       入夜了,大家正在漫不经心的聊天,突然岸上远远传来一声吼叫,这声音听起来似牛叫,又似虎啸,虽然距离远,声音不大,却让大家都吃了一惊,顿时船上不再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凝神细听。
       不久,便又是一声,明显可以听出这不是同一只动物发出的吼叫。听起来既有食草类动物的温顺和善,又有猛兽般的凶残威仪。大家在黑暗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这声音此起彼伏的连续响了起来,听上去至少有十多只的样子。
      
      
      三十九
       轮机长刘强放下手中的大锤,旁边的战士任意赶快递给他一块葛丝编织的葛巾。刘强用葛巾擦了一把汗,啐了一口说:“就这个螺旋桨难伺候。上回“起点号”的螺旋桨费了老鼻子的劲,这次“起点二号”也是慢在它这儿了。”
       “我看这螺旋桨不是已经差不多了吗?”任意看着地上已经成形的螺旋桨说。
       “成形容易校正难啊!咱们没有动平衡试验设备,用钢板焊接螺旋桨就容易产生不平衡的问题。‘起点号’的螺旋桨就是平衡校正的不太好,震动有些大。所以啊,这回要多下一点功夫。”想到“起点号”不尽人意的螺旋桨,刘强就有些气馁。所以这次要下决心好好对付即将下水的“起点二号”,虽然不能造出铸造螺旋桨来,但是也要尽力把这个仍然用钢板焊接的螺旋桨做的好一些。
       “起点2号”和“起点号”船型一样,仍然是机帆船的形式,大小也差不多。因为原来“东渔315”上的柴油辅机已经安装在“起点号”上了,“起点2号”只好安装那台皮卡车上的汽油发动机。因为燃料缺乏,所以发动机只能在特殊紧急情况下使用。不过,一旦葛岛上能酿造出高度数的酒精之后,或者船长赵旗他们找到石油之后,燃料问题将迎刃而解。
       起点岛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和起点号上一样,也是人手不足的问题。总共十几个人,再缺乏机械设备的情况下造出一条上百吨的船来,工程十分艰巨浩大。如果起点二号早日下水,到葛岛上接来一部分人力,那么起点岛的窘境将立刻改善。这样,从起点岛、塔西提到葛岛、铜岛……整个起点群岛的人力配置和资源配置就会合理起来,如果再加上新几内亚岛上生产的石油和煤炭,起点群岛就能很快进入工业文明中来。
      
       刚把电台打开准备还是照例的电台呼叫,但是就在此时博士的胃又开始痉挛起来。从上腹部开始,疼痛很快蔓延到整个身体。他只好倒在房间的帆布垫子上尽量蜷缩起身体,把双膝紧紧靠在自己的肚子上,使劲压迫自己的腹部,借以缓解疼痛。
       自从开始吃草根之后,他的胃一天比一天难受,痉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博士知道,自己的胃部痉挛并不是因为吃草根的原因,因为以前还有皮革可吃的时候也经常发生痉挛,这是因为营养嫉妒贫乏造成的。尽管如此,附近可以找到的开始复萌的植物嫩芽和草根也非常少,因为现在的气温还不能使植物正常生长。
       核冬天的结束不可能象它突如其来的袭来那样也突然的结束,大气温度只能随着平流层中的尘埃减少慢慢的回升。但是,尽管现在核爆炸的尘埃已经散尽,但是气温要回升到以前的水平却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有多长?博士无法估计,因为地球生态气象这个系统太脆弱了,哪怕一点小小的扰动都会产生漫长、深远的影响。
       博士在储备的食物即将告罄的时候,曾经想试着走出这个山谷,向气温稍微温暖一些的南方迁移。但是,只要他刚刚要走出这个南洛矶山深处的山谷时,他身上背着的盖革计数器就总是疯狂的鸣叫起来。这就表示山外的核污染非常严重,绝非他的身体能够耐受的。
       “两年多了……难道核辐射要永远统治这块土地么?”博士绝望的想。其实,博士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在他的知识词典上写的很清楚:铀235元素的放射性半衰期为……可怕的44亿年。这就是说,如果不把整个大地的表层土壤清除掉,那么这块土地将永远都是生物的禁区。
       电键声响起来了。博士的胃部痉挛终于过去。电波的声音虽然无力,但是却熟悉的在博士的手指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流淌出来:“SOS……sos……Food——这里是洛矶山一号,这里是洛矶山一号,听到请回答……”
      
       “我们捉到它了——那个电台的声音!”乃子兴奋的把扩音器打开,然后把耳机取下来,让大家都听得到那断断续续的电波声音。
      “求救——食物?? 这-里-是-洛-矶-山-一-号……是北美的业余电台!”
      “下面的报文就不清楚了……”
      “再仔细听……别出声!”于洁把音量调的大一些。“快去叫指导员。”
      “指导员在船坞呢。”依丽说。她想,船坞离这里足足有五公里远呢。
      “那么就到山顶去,把信号旗升起来。一面呼叫旗,一面‘L’字母旗。指导员看到就会过来的。乃子,先把信号录下来。”
      
      指导员李海铁看着即将完工的“起点2号”心里就像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子一样。硕大的船身,木材还散发者一股清香,让人不由得对这条漂亮的船产生一种亲近感。
      从“起点号”发现葛岛这段时间以来,李海铁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起点岛这个基地是否要搬家的问题。如果说三年前起点人刚刚从世界末日的灾难中挣扎出来,还是个婴儿的话,现在经过了这三年的艰苦奋斗和成长,起点人已经成为开始蹒跚学步孩子了。他终究要迈出自己的第一脚,继而还要大步前进,将自己的足迹留在这个新世界的所有地方。不管是上天的恩赐还是起点人自己的努力奋斗,起点人现在终于有了足够的粮食,有基本上能够自卫的武器,还有了得天独厚的这一片辽阔的太平洋海域……那么,你还犹豫什么呢?
      塔西提的矿物资源缺乏,葛岛也不是发展的好地方,斐济的范围还是有些狭小,新喀里多尼亚因为法国海外军事基地曾招来两个爆炸,还存在着放射性污染……也许,新不列颠岛是个可以供起点人快速发展的好地方,但是那些热带原始密林中能够为起点人带来充足的安全感吗?李海铁期望着船长赵旗和他的“起点号”能够带来新不列颠岛的详细情况。起点人太需要一个广阔富饶而且安全的新家园了!
      李海铁在脑海里组织着关于新不列颠岛的知识记忆。新不列颠岛位于紧邻赤道的南纬5度,东经147度到153度之间,面积约4万5千平方米,比台湾岛略小,地形呈东北西南方向的狭长带状。西距新几内亚岛不到100海里,东距铜岛不足200海里,北距新爱尔兰岛也不过几十海里,岛上拥有不大的铁矿和煤田,对于新几内亚岛的石油和铜岛的铜矿资源利用十分方便,再加上葛岛充足的食物资源,……这里真是个起点人迅速发展的好地方啊!
      李海铁一边憧憬着起点人的未来,一边暗暗祈祷船长赵旗他们能够顺利的在新不列颠岛取得立足之地,不禁对身边的“起点2号”寄托着更大的希望。就在这时,听到大副魏国民喊他:“指导员,山上升起信号旗了!”听到喊声,李海铁走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手搭凉棚一看,说:“哦,是通讯机房在叫我,老魏,我去看看啊!”李海铁知道,船坞离机房这么远,如果机房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是不会让他赶过去的。因为这段时间很少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所以李海铁就没有带手持电台过来,这时不禁后悔不已。
      从船坞到基地,距离足足五公里山路,李海铁紧赶慢赶也用了一个小时才跑到机房。一进机房,他就从于洁和乃子的表情中知道,他来的有些晚了……然后从录音机里听到被断断续续记录下来的报文。
      信号很差,忽强忽弱的,虽然接收机具有AFT自动频率跟踪功能,但无奈对方的电台功率太小,信号听起来是断断续续的。好在于洁经过反复收听,已经把报文整理了基本上抄了下来。
      大概发电者知道很难得到回答,所以是用广播的方式发出的:
      “这里是洛矶山1号——这里是洛矶山1号——
      我在象所有听到我的人们求救……SOS……SOS
      我的位置在亚里桑那凤凰城以北170英里的南洛矶山坎贝拉山谷……
      我孤独一人,所有的人都被埋在基地的山洞中,逃出来的人都已经死于饥饿和寒冷……
      我需要食物,我需要食物……再说一遍我需要食物……食物
      山谷外辐射很严重,请派直升机来。……
      再强调一遍,我需要食物……我需要食物……我就要死了
      ……美国西部标准时间0400-0500请联络……
      sos……sos……”
      “能够记录下来的就是这些,还有一些内容听不清楚。”于洁对放下报文的李海铁说。
      李海铁又拿起电文,看了一边。说:“把美国地图拿出来,要那套十万分之一的。”
      李海铁来到资料室,把地图铺在桌子上用放大镜看了起来。看了一会,用手指指着一个地方说:“凤凰城以北的坎贝拉山谷北面,是北美防务指挥部的一个基地,估计这里受到比较强烈的爆炸,可能地下掩体也被摧毁。坎贝拉山谷中有一个居民点,估计也是军事用途,也许还有地下掩体。如果报文所述是真实的,这个山谷中大概就只剩下这一个人了……”
      “这么说,美国受到的轰炸一点也不比我们中国少,几乎所有的军用民用目标都被摧毁掉了……”
      “是啊,这个新世界里我们更加孤独了……一切纷争,资源,人口,土地,财富都变得失去了意义……也许,以后的新世界会比过去多一些和平,少一些纷争吧。”
      “那么我们要和他联系吗?这个洛矶山一号——”
      “我想,可以和他联络上。但是这么远,我们除了让他多一些安慰之外,还能给他什么呢?”
      “可以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吗?”
      “不,不要告诉他我们的方位,告诉他我们也很艰苦,靠捕鱼为生……多给他些心理上的安慰吧,让他不要太孤独。”
      
      
      四十
      天刚蒙蒙亮,起点号上大家都起来了。大副吴膺说:“你们起来这么早干什么?饭还没有做好呢。”
      枪炮长娄强恼火的说:“什么起来这么早,整个晚上根本没有睡着。”
      “怎么了?害怕了?”水手张张豫鲁总算抓住娄强的短处就不撒手。
      “害怕?我看你后半夜也不停的在翻身。”
      “开玩笑嘛——怕倒是没有啥可怕的,就是这是什么玩意一直叫,叫的心烦。所以就睡不着。”
      欧阳一开始没有跟他们两个掺和,这时也说:“听声音,这家伙个头不小,可是声音又不像猛兽,还真的弄不懂了唉。”
      海图员小郑也和几个小战士嘀咕上了,看来大家都对着陌生的动物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
      船长赵旗从船舱里出来,伸了个拦腰说:“大清早的天不亮你们就吵吵起来,那野兽不叫了你们倒开始叫起来了!”赵旗这么一说,几个活宝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张豫鲁讪笑着说:“都怪我这大嗓门,下回注意,呵呵……”
      看赵旗没有责怪大伙的意思,小郑心里憋不住,就问:“船长,那我们今天还上岛吗?”
      “上还是要上的,就这几根木材也远远不够盖房子。不过上岛之后咱们人员要分开两班,派几个人警戒,其余的人砍木头运木头。这样,娄强带两个人负责警戒。吃完饭就出发!”
      大副吴膺也说:“看起来这些东西只是晚上活动,昨天一天没有叫,今天天快亮的时候也都停下来了。估计白天它们会躲到林子深处不敢出来的。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现在首要目标是木材,等木材整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设法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赵旗又补充说。
      
      在林子边上忙了一天,那些野兽也没有出现,虽然少了三个人干活,但是这儿的树好砍,一天下来又砍了三十多棵,照这样下去,明天再有一天就足够了。
      娄强他们三个在林子边上一边警戒一边搜索,没有发现那些野兽靠近。不过地面上却发现一些巨大的爪子印痕迹。娄强悄悄的把船长赵旗叫来看,那爪子印每个都像蒲扇大小,四趾在前,后面是长长的脚掌。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明堂。赵旗说:“这不象科摩多龙的爪子,蜥蜴类的爪子是四趾或者五趾分开星形的,这爪子倒像他妈的大老鼠爪子……什么玩意儿还真搞不清了。不管它,先严密警戒,干活要紧。等木材搞完了在想法看看这些东西是什么。”
      这天夜里,那些东西又开始叫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闹腾了一夜。不过起点号上大家也都累了,就不再理会它们的叫声,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只有张豫鲁还是没有睡意,一直在琢磨这奇怪的动物到底是什么。
      第三天下午,木材收集的已经足够。赵旗就让大家到船上休息一下。打算傍晚带几个人到林子里去看看这些动物究竟是什么。
      
      下午五点,赵旗带着娄强,张豫鲁还有欧阳四个人上岸,来到昨天发现足迹的那块地方。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发现的足迹越来越多。
      林子里面的草丛大部分是枯黄的干叶子,不像青草,被踩倒之后很快会恢复。这些枯黄的草丛一旦被踩倒就会一直呈倒伏状态。欧阳第一个发现这种现象,就对赵旗说:“这些家伙很可能是吃草的动物。”赵旗点点头说:“从足迹看,也不像食肉动物。”
      “怪不得声音象牛叫一样,要是我们找到一群野牛就好了!”张豫鲁说到野牛,立刻就回忆到牛排的香味,忍不住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看来牛肉你暂时还吃不到,没准这怪兽还想吃人呢!”娄强忍不住又想和张豫鲁斗嘴。
      向密林深处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这一带林木稀疏起来,灌木和杂草从明显多了起来。虽说这些灌木和杂草都是枯黄的,但是有许多地方明显的被某种动物啃掉了许多。
      赵旗在密林边缘的树干上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把大家叫过来说:“这些动物很可能是食草动物,但是野不排除是杂食性动物。它们体形很大,肯定是我们不熟悉的野生动物。具体是什么很难判断。不过有一点,这些家伙大概不会爬树。我在树干上观察很多,没有发现有爪子抓树干的痕迹。所以我们要在树上设伏观察,如果能够抓到一两只更好,实在不行就开枪。”赵旗看了一下,选定了几棵比较粗壮的棕榈树说:“棕榈树叶子大,好藏人。我们分别上到那几棵树上,防止瞌睡了掉下来,要用绳索把身体绑到树上去、还要防止那些动物啃树,注意火力互相支援。”
      入夜,月光很好。赤道地区的空气透明度大概是全球最好的了,月光显得特别明亮,撒在密林中的空地上,把一切都变成深浅不同的银灰色。由于昨天晚上仍没有睡好,张豫鲁刚刚爬上树就觉得眼皮沉重有些支撑不住。于是就找了一条树杈,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然后用绳子把自己牢牢的绑在树杈上,没多久就去了梦乡。
      当他被吼声惊醒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近,声音太大,不由得猛一哆嗦。幸亏他把自己绑的很好,要不就直接掉下去了。
      月光下,大大小小十几只黑影慢慢的移动着,一会儿就来到这块林中空地。张豫鲁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也不知是天冷还是惊诧,不由自主的猛的又 哆嗦了几下。
      “他奶奶的,这家伙个头可真不小……”这些动物走近之后,张豫鲁看清了它们——简直是一群怪物:脑袋有些象袋鼠,又有些象沙皮狗一样,耳朵大大的搭拉在脑后。庞大肥胖的身躯足足有三米多长,后面还有一条粗大的尾巴。当它们立起身子时,也有三米多高……只是月光之下,皮毛的颜色难以分辨。
      赵旗在另一棵树上,对这些动物已经观察老半天了。他发现这动物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它们行动的时候几乎不是走,而是两条后退同时向后一蹬,身体向前耸动一下,有些象巨大的兔子一样。当一只大个儿的家伙走到赵旗所在的那颗树下几米远的地方时,那家伙突然一抬头,把大嘴张了一下,白森森的两颗门牙足有一揸多长。赵旗吓了一跳,以为它发现了自己,不过那家伙很快的低下了头,继续大嚼起来。
      看起来,它们的食物就是那些干草。它们很少活动,一直在吃,嘴里发出喀嚓喀嚓的咀嚼声。在最初的几次叫声几声呼应之后,赵旗发现它们开始一心一意的享用起这干草大餐。直到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才又此起彼伏的开始鸣叫起来。
      月上中天,赵旗看看手表已经接近午夜。他心里已经有数,别看这些家伙体形巨大,但是就那两颗巨大的门牙已经说明了它们的实力——一群啮齿类的家伙,无非是大老鼠或者大兔子更准确一些。不过这么大的个头要用人力活捉它们看来是无望了,看来只好用枪来打一只再研究。
      赵旗看看离他最近的娄强,发现娄强也在看他。于是就用手腕上夜光表的光线轻轻向娄强摇了一下,娄强知道他的意思是准备行动,于是也把自己的手腕晃动一下。
      突然,一道耀眼的强光从赵旗手里发出,强光手灯的光柱直打在赵旗树下的那个动物头上。那家伙受到突如其来的光击,立刻抬起头来,眼睛傻呆呆的盯住光源,一时不知所措。两条大牙在光线下显得特别突出、可怖。就在这时,娄强的枪响了,一颗子弹直接钻进那动物的脑门,紧接着又是一声,子弹打进了那家伙的耳根。
      天亮之后,这家伙的尸体才乘坐“八抬大轿”来到海边。因为它太重了,四个人根本抬不动,只好又从船上叫来几个人把它抬到海边。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在到了海边之后才产生一场争论。
      吴膺看了这家伙之后说:“21世纪初,媒体上早有报道,说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岛屿上发现一种怪兽,身长三米多,身体是兰灰色的。可能说的就是它。”
      赵旗说:“那报道我也看到了,都是村民传说,但是没有实物证实。而且那报道说,它可能吃掉了几条农民家的狗,但是也没有办法证实失踪的狗是不是被这种动物吃掉。”赵旗指了指它的那双大牙说:“请注意,这大牙看起来可怕,但是两颗牙并排长在它的上颚中间,是门齿,而不是犬齿,也没有锥形的犬齿那么尖利。这种特征只有一类动物具有,就是它属于啮齿类动物。也就是说这家伙和兔子、老鼠属于本家。”
      张豫鲁听了这话之后说:“船长,我们看到这家伙是吃草的,你看它吃的多肥啊,还有这身皮毛……我们可不可以抓几只小的养起来,咱们葛岛上不是有的是葛藤吗?”
      赵旗笑笑说:“是啊……葛藤是优质的饲草,看来这些家伙将是我们开始驯养的第一批家畜啊!”
      欧阳说:“这些家伙吃干草,不知道吃鲜草会不会闹肚子啊?”众人听了大笑。娄强说:“现在没有鲜草了它们才吃干草,那以前没有干草的时候它们吃什么啊?”
      “这些都不成问题,它们愿意做我们的家畜的话……”赵旗沉吟着:“它们叫什么名字呢?以前没有发现过这种动物。”
      “是呀,我看它们长的很像热带草原上常见的豚鼠,是不是因为辐射或者其它因素导致豚鼠的变异,使它们在两年多时间里体形变得这么大?”大副吴膺仔细观察它们的体形之后说。
      “我看它们长的也的确很像豚鼠。普通热带草原豚鼠最大不过长到两公斤,谁知这些变异的家伙居然能够长这么大,不知道它们的后代能否保留这种遗传变异。”赵旗又仔细看看了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明天先设法捕捉几只养起来再说,但愿这个新物种是我们在灾难之后获得的第一种优良家畜品种。”
      
  • 北瀚 2004-11-02 10:50:35
      四十一
       空气中的硫磺气味越来越重,不过时间久了,人们的嗅觉早已有了保护反应,所以也并没有给起点人带来什么不适的感觉。
       “起点号”沿着新不列颠岛的西南岸东行没有多久,就到了地图上一个叫做坎甸的小城。刚好港口外面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岛,船长赵旗便命令将捕捉到的七只大豚鼠幼仔放养在岛上。这些家伙很怕水,所以放养在这孤岛上最合适。可惜的是岛上植被本来就不丰,留下的干草并不很多。赵旗怕这些“家畜”在这个食物来源不足的小岛上被饿死,因为虽然现在它们的体形不大,只有一米多长,食量也不算太大。但是真的长到体长三米的庞然大物时,它们的食量肯定是很惊人的。“难道要派专人经常给它们运草不成?”赵旗有些犯愁了。
       赵旗正在考虑怎么样为这些“宠物”提供粮草,突然看见船上大副兼厨师的吴膺从厨房出来,眼睛一亮,赶忙叫住吴膺:“大副啊,我记得厨房里以前有几个咱们编的藤筐还有吗?”
       “有啊!我用来装葛羹的。怎么了,您有用吗?”
       “呵呵,太有用了!我正说咱们在幽默岛把葛根都种光了,一点也没有留下来呢。这下可好了!”
       吴膺把筐子腾出来,拿到赵旗面前。赵旗拿起筐子在边缘上折下一段葛藤,看看说:“没有问题,把它们拆了种在岛上,要不了多久就能发芽,长出葛藤来。这些葛藤、葛花葛叶都是大豚鼠的好饲料啊。不过要种在它们暂时过不去的地方,别叫这些家伙不等葛根长出来就把它刨出来吃掉了。”
       “这好办,咱们在种葛藤的地方围一道石头墙,等葛藤长长了自己就会攀过墙给它们吃。”
       “好办法!走!种葛根去!”
      
       坎甸城虽然在海边,但是由于地势较高,现在还能看出城市的遗迹来。经过了海啸的洗劫,这里根本不像几年前还是熙熙攘攘的城市,就好像很多世纪之前留下的史前遗迹一般。赵旗走近废墟,依稀还能看出旧有的街道和楼房的基础,看到这些,赵旗心里又生出不尽的凄凉和忧伤。在这城市的废墟里,没有一点生气,残桓断壁都只剩下靠近地面的一点痕迹,更高处,几条锈迹斑斑的破船残骸更增添许多悲凉的气氛。
       一路走,赵旗让大家都注意搜索地面,是否能够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是一直走到废墟的尽头,也没有发现有人或者动物留下的影子。
       赵旗让小郑检查了一下这里的辐射强度,小郑说略微高于自然本底强度,对人类活动没有危险。赵旗心说,这里依山靠海,海上不远处还有养殖家畜的豚岛,按说也是个建立基地的好地方,但是……看着不远处山上密密层层虽然衰败但尚未完全丧失生机的原始密林,不禁心里又觉得还是有一种不安全感。
       欧阳他们几个人也沿着城市的废墟走到尽头,前面就是一个斜着伸向海水的山梁。张豫鲁永远改不了爱冒险,爱活动的性格,看到这座挡住视线的山梁,就不顾山崖的陡峭,拉着娄强就想等上去看看那边还有些什么。看到他们两个向山上爬,欧阳也随着攀登上去,只留下船长赵旗他们几个在废墟边缘试图发现些什么。赵旗看张豫鲁他们几个爬的越来越高,也没在意,只是摇头苦笑一下便不理会他们。
       “船长——你快上来!”赵旗正在想心事,突然听到山梁上欧阳的叫声。赵旗看了一下山梁,发现不远处依稀还能看到一条小路的痕迹,便沿着小路也向山梁上走去。
       虽然小路很崎岖难走,毕竟山梁只有不到200米高,用不了多久,赵旗就走到山梁顶上。爬上去之后,眼界豁然开朗。山梁过去,便是一片宽阔的由低矮环形石山包围的岩石台地,大约有500米方圆,而台地中间,赫然发现一座岩石筑成年代久远的城堡。
       赵旗顿时眼前一亮,只见在蓝天的衬托下那孤零零的岩石城堡显得分外坚实、巍峨。张豫鲁他们几个已经飞快的向那城堡跑去,赵旗想叫住他们也来不及了。只好大声喊:“注意安全!”
       城堡看上去是明显的西班牙式建筑,年代久远。大概是十六世纪葡萄牙殖民早期建成的。用火山岩筑成的城墙显得分外坚固,虽然经过几个世纪的风雨,依然巍然矗立,只有城上的尖塔和城墙上的雉堞有些残缺不全。木质的城门早已荡然无存,城堡里也留下海啸漫过的痕迹,底层大部分房间都被沙子泥土和杂物湮没,只剩下很少的空间。
       船长赵旗站在城堡里面的院子里,听凭张豫鲁他们几个搜索所有的房间,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年代悠久的古堡。院子不大,空空荡荡大约有四十米见方,到处被厚厚的泥沙覆盖,看不出原有的地面是什么。在院子中间露出一个岩石构成的台子,现在已经基本和淤积的泥沙持平了。赵旗走到石台上才发现这里是一座水井,井筒中也大半是淤积的泥沙,看不出有水的迹象。
       城堡周围依围墙而建的都是石块筑成的房屋,大部分为三层,东西两头有两座五层带尖顶的高塔,西面的塔顶已经塌的只剩下四层了,第五层还有半边墙壁,从城墙顶上散落的石块可以发现,顶上的高塔可能就是在海啸的时候被冲垮。赵旗走到城墙边上看看,透过台地边缘突起的岩石可以发现这里距离海岸大约有三百米,而海拔高度也大约有四五百米。他想,也许就是这个海拔高度和台地边缘那些火山岩的阻挡才使海啸没有把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堡冲垮的原因。由于环形石山的包围,在海面上看来如果不熟悉环境很难发现古堡的存在,只有熟悉这一带环境的水手才能看到耸起的了望塔和露出很少的城墙。
       从城堡的台地到海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海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海湾,虽然谈不上是良港,但是停靠起点号这样的船只大概不会有问题。这真是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庇护地。赵旗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前进基地就设在这个得天独厚的宝地,这里将是起点人新的起点。
       晚上,城堡的大门被原木封死了,大家围在城堡北侧二楼的大厅中的篝火旁兴奋的要为新不列颠岛和城堡命名。
       海图员小郑是学地理的,对新不列颠岛的历史有一些了解:“新不列颠岛的名称是被英国人在十七世纪把这座岛从葡萄牙人手中抢过来之后才叫这个名字的。以前在葡萄牙人发现这里的时候,记得曾经把这些岛屿叫做极乐群岛,这是因为他们在这里见到了极乐鸟的缘故。”
       “就是呀,我们咱们在岛上没有见到极乐鸟呢?”张豫鲁纳闷说。
       “我在北京动物园见过极乐鸟,那鸟儿一身华丽鲜艳的羽毛,可真是漂亮啊!”娄强说。
       “我们这些天都在海边转悠,咱们能看到极乐鸟啊,那鸟都在原始森林里呢……”欧阳说:“不过……这些珍稀动物都很娇贵的,现在气候环境变化这么大,也不知道这些美丽的鸟儿还能不能存活下来呢。”
       “是呀,这场灾难恐怕比西方圣经传说中的大洪水还要厉害。大概许多动物都像人类一样遭到了灭顶之灾。”说到这里,赵旗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不过,这里是受影响最小的地区,去年最寒冷的时候估计也不会结冰。毕竟是赤道上嘛。也许这里的动植物保存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可能这里就是新世纪的伊甸园!”
       赵旗停了一下又说:“灾难中肯定会有许多动植物灭绝,就像恐龙一样。但是灾变也会引起一些动植物的基因突变,产生一些新的物种,就像我们捉到的这些大豚鼠一样。总之,只要地球存在,生命便会生生不息,文明也会永远流传。”
       “那,我们就把这里叫做伊甸园岛好了!”张豫鲁插嘴说。
       “那怎么行,伊甸园是圣经上的说法,我们才不迷信那些呢!”小郑也忍不住顶了张豫鲁一句。对小郑这个理由,张豫鲁倒无法反驳,只好闭口。
       “伊甸园这个说法也并不是迷信,不过就文化方面来说这是西方的说法,我们也不足取。只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明白,这块得天独厚的土地倒是为我们未来的发展,为人类文明的发展提供了一块理想的家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有些伊甸园的含义。不过按照我们中华文明的说法和传统,我看不如叫它天堂岛怎么样?”赵旗边说,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家。
       “好呀!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把这座岛建设成人间天堂,就叫它天堂岛!”大家都随声附和。
       只有欧阳没有说话,还在想着心事。张豫鲁捅了捅他说:“你怎么不吭声?这个岛我们命名为天堂岛不好吗?”
       “天堂岛好是好,不过我想这个名字有些大,将来我们下一步发展的时候那些岛屿比这个岛肯定更好更大……我们海边渔民都知道,南海有仙山,是观音菩萨住的地方,叫做瀛洲仙岛……所以,不如我们把这个岛叫做瀛洲岛如何?”
       “我听说观世音住在普陀仙山,怎么是瀛洲岛啊?”
       “呵呵,别管观世音菩萨住在瀛洲还是普陀,我看瀛洲岛这个名字不错!反正是神仙住的地方嘛!我们就是创造新文明的神仙!好!这个新不列颠以后就叫瀛洲岛!”
      
      
      
      
      
      
  • 北瀚 2004-11-05 19:54:15
      四十二
       十月份,瀛洲岛上白天的气温又升高了一些,海图员小郑在15日下午2时测定的气温达到了摄氏26度,这预示着长达三年的核冬天将要过去,地球上的气候正在趋于恢复正常。小郑把这个看法告诉了船长赵旗。
       “先别那么乐观,现在我们在靠近赤道的地方,最高温度虽然达到了26摄氏度,但是凌晨温度还在14度左右,这样的日平均温度大约应该是20度。过去正常年份我们这里的日平均温度应该是在29-30度的样子,所以现在的日平均温度比正常情况还要低出10度。”赵旗在对乐观的小郑分析道。
       “我们这里赤道地区的平均气温比平常低10度,假如……如果这个假设是正确的,那么全球的平均气温同样比正常年份低出10度左右。这样一来除了热带地区之外,其它地区的气温环境仍然十分严酷。例如我们中国大陆上中原地区年平均气温大约14度左右,那么现在的年平均气温就只有4度,这就意味着即便是夏天温度也不过10到20度,而冬天气温就会象东北那样了。”
       “如果中原地区夏天平均温度能够达到15度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植物就可以开始生长了?”小郑问。
       “嗯,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年平均温度如果达到5度,这就可能会有一个短暂的无霜期,大约三到五个月左右吧。这个短暂的无霜期能够让一些植物完成一次生长期,对一些耐寒一些的植物来说应该是可以萌生的。但是对于大多数粮食作物来说,也许南方能够生长。不过……”
       看着小郑期待的眼神,赵旗接着说:“不过即使气温回升了一些,但是各个大陆上严重的放射性污染还会长期存在,生物细胞组织恐怕难以经受这些辐射……即便有在大爆炸中幸存的一些人,现在仍然不能在地面上活动的。”
       “但是,大陆上的核爆炸也是不均匀的啊,例如澳洲就只有七十多颗爆炸,而澳洲大陆面积有760万平方公里,平均只有十万平方公里一次爆炸。比其它大陆上的爆炸密度要小的多,没有核污染的地区或者核污染很微弱的地区也会有不少啊……”
       “小郑啊,亏你还是学地理的。你有没有想过,澳大利亚面积虽然很大,但是其中百分之八九十都是荒无人烟的内陆沙漠,而爆炸都集中在周边的沿海地区,就拿距离我们比较近的昆士兰州来说,布里斯本、黄金海岸、凯因斯等城市都遭到了多次的核打击,就连距离我们最近的维帕这个小城都不能幸免,这里的核爆炸分布密度一点也不比其它大陆少啊!”
       “我们这里的辐射要高于本底,恐怕也是维帕附近的那些爆炸造成的吧?”
       “这是很复杂的问题,目前我们手中只有那张根据地震仪的数据标示的炸点地图,实际的当量核爆炸性质我们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们目前的选择就是努力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把我们的文明保存发展下来……”
      
       城堡的大门做好了,城堡内部的淤积也大部分被清除,虽然那些毁坏的塔楼核城桓还没有能修好,但是对于起点人来说这里已经成为自己安全理想的家。
       城堡中唯一的水井早已被张豫鲁带着几个战士淘清了,水质虽然不算很好,但是勉强可以饮用,所以赵旗对于这眼井还是十分重视的,因为这对城堡的安全至关重要。好在城堡外几百米的山边就有一股山泉流下,城堡内的人可以从山泉取水,水井中的水只是用来洗衣服。
       大概是为有人居住活动的缘故,整理干净的城堡内部也不再显得那么阴冷潮湿。城堡内北侧一楼和二楼是两个各有二百多平米的大厅,现在一楼就作为厨房和餐厅,二楼自然而然的成为大家休息和议事的中心。晚上,议事大厅里,用原木做成的桌椅虽然简陋却显得粗旷有力,几根石柱上硕大的鲸油灯把大厅映照的富有野性的浪漫气息。
       晚上无事,赵旗就带着张豫鲁和娄强、欧阳他们几个在大厅的角落里喝着大副兼厨师吴膺酿造的葛根酒,如果不是那不锈钢茶缸有些杀风景,还真有些十五世纪城堡中那些骑士的风范。
       酒是吴膺在船上就开始酿造的,船上缺少过滤用的活性炭,显得有些浑浊。吴膺说如果这酒再过滤一下就好看了,但是大家都说用不着,就是这个稍微有些浑浊的酒看上去更显得粗旷,显得男人气。听他们这么争论,赵旗觉得好笑,其实这酒度数并不高,最多也就是七八度的样子,比江南的黄酒度数还要低。所以看上去他们每人都拿着大不锈钢茶缸喝,照这几个在海上闯荡多年的家伙的酒量还真的不算什么事。
       常年在海上,赵旗的酒量很大,也懂得酒,会品酒,但是他喝的并不多。尽管这葛根酒稍微带有一点苦涩,但是喝起来口感还是很不错的。喝着这葛根酒,赵旗不禁想起末日之前中国的那些白酒名酒来。不过想归想,那只是想起过去,回忆过去罢了。至于那些白酒赵旗并不觉得它们比这杯中自酿的葛根酒好到哪里去。因为那些酒大多不过是酒精加香精加白糖勾兑的化学品,哪里比得上这自己土法酿造的,真正的酒呢?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缘故,喝了不到两茶缸张豫鲁的舌头就大起来了。“好……酒!好……长……时间,没……没有喝过这么痛快的酒了!”
       和大家不同,心灵手巧的欧阳手里端的是自己用树根雕刻成的茶杯,用这个喝这种葛根酒,似乎更有些返朴归真的自然感觉。欧阳喝着酒,就问吴膺:“大厨师啊,我知道酿酒要用菌种,酒药的,你用什么高招把这酒酿出来的,传授传授经验嘛……”
       吴膺腼腆的笑了笑说:“酒药到哪里去找啊,菌种也没有。咱们东渔315的冷库里原来还有两箱生啤酒,我来的时候带来两瓶,那生啤酒早就成醋,不能喝了,但是里面还有活性酵母啊,所以我用那做了菌种。”
       “还……是咱们的大……大厨师有办法啊!来来,为了咱们的大……大厨师干杯!”
      
       地平线上,远远的开始冒出一支桅杆。正在城堡塔楼了望台上值班的枪炮班战士高明亮很快的就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刚开始海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忙用手背揉了揉才确信自己的视觉没有发生错误。
       “叮当当当!——海面上发现不明船只!”他扭身拿起锤子,急促的敲响悬挂在了望塔上的一段三角铁。然后冲着城堡内部就大喊起来。
       听到喊声,城堡内部几乎所有的人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张豫鲁第一个跑出来,冲着塔楼就喊:“起点号回来了吗?”只有船长赵旗却径直大步走上了望台,脸上也带有一丝惊异,因为“起点号”三天前由大副吴膺和帆缆长欧阳、枪炮长娄强率领前往拉包尔和新英格兰岛勘查火山喷发情况以及那一带岛屿的情况,不应该回来这么快。赵旗上来之后,直接来到窗口前,接过高明亮手中的望远镜,仔细看了一眼,那来船正张满了风帆,船身已经露出来,看得出来正在向坎甸城堡驶来。
       望远镜的视野里,三面三角形的船帆已经看的清楚,黄褐色的船帆明显可以看出和起点号的船帆一样,是一些小块兽皮缝制而成的。赵旗不禁心头一阵兴奋:“是起点二号!没有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嗬!这么多人啊!”城堡下小小的简陋码头上,远远的看见缓缓驶来的“起点二号”的甲板上站满了人,看见“起点二号”甲板上一大群同样掩饰不住兴奋神情。衣着肤色各异的陌生人,前来码头上迎接的起点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 北瀚 2004-11-06 18:45:35
      
      四十三
       自从前天葛岛上开来了同拯救他们的“起点号”相似的“起点二号”以后,周村村长周塔娜这两天就天天赖在“总督府”不走,这个热情能干性格又不安分的女村长自从到了葛岛之后的半年来,把周村的事情做的红红火火,很快的周村就成为一个处处井井有条洋溢着生机的村落,但是这个不甘寂寞的波力尼西亚女人却总想做出一些更能够发挥自己魅力的事情,很想到更新奇有趣,更陌生的领地上展示自己的风情,于是就开始对自己管理这么一个小小村庄不满起来。她从直觉上感到“起点二号”的到来和新的起点领地有关,就不时的以招待客人端茶倒水为名来偷听“起点二号”船长魏国民和葛岛总督王成他们的谈话。
       总督王成本是老实人,哪里想得到周塔娜这个女人的居心叵测,加上和魏国民谈话基本上都是用的中文,想着周塔娜的中文能力还远远不能听懂他们的谈话,于是就没有在她面前刻意掩饰什么。谁知道周塔娜的语言天赋还特别好,居然能够把他们的谈话听个七八成,这样一来,就惹上了一个足够令魏国民和王成头疼的小麻烦。
       那天黄昏,刚刚吃完晚饭,魏国民对葛岛上的特产葛羹正在赞不绝口,两人还谈到对“起点号”上大副吴膺成功的酿出葛根酒的成果垂涎三尺,真想尝尝那美酒的滋味儿……突然觉得门外似乎来了很多人,一片灯火映进屋里。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四目对视,都觉得有些奇怪。走到门口一看,之间门口两边站着十几个举着火把拿着花环的年轻女人,中间赫然站着盛装打扮的周塔娜。只见她穿上了保存最好平时舍不得穿的一件连衣裙,头上和脖子上戴着紫色的葛花花环和用葛花穿成的项链,手里还捧着葛花做的花束,脸上还用不知什么颜料化了妆,腰部被衣带一束,本来就高耸的胸部显得更加突出、饱满,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但是显得分外年轻妖娆,乍看上去真像一个充满热带女子风情的性感女神。让魏国民和王成一看,顿时有些目瞪口呆,魂不守舍。
       见识过周塔娜本事的王成呆了一下,就立刻意识到这位麻烦大姐肯定又有什么新花招,见魏国民还在盯着周塔娜发楞,不禁心里暗暗好笑,心想这难题大概是给魏国民出的,于是就静下心来,看魏国民如何应付。
       看到两人出来,周塔娜便盈盈一笑,顿时百媚横生,只见她用舞蹈般的步伐缓缓走上前来,让人只觉的这女人浑身无处不娇媚热情,花枝乱颤。然后就用法国式的淑女礼节冲魏国民深深的一蹲,嫣然开口用中文说道:“欢迎魏船长光临葛岛,我们周村的女人来邀请船长到周村做客。请魏船长来认识我们周村女人的热情。”
       话音刚落,那一群女人便纷纷拥上来围住魏国民,把一个又一个紫色的葛花花环套在魏国民的脖子上,簇拥着不知所措的魏国民就要往周村的方向走。还处在呆若木鸡状态的魏国民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顿时又窘又急,一时手脚忙乱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在十几个女人的手弯里支支吾吾徒劳的挣扎。
       只穿着一件薄皮背心的魏国民被这一群散发着葛花香味的女人扶持着簇拥着,手臂上,肩膀上再被这些女人饱满的胸部有意无意的碰触着,摩擦着,更是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感觉,刚刚想挣脱她们,却又觉得全身都懒洋洋的失去了力气,一时头上热汗直流,面红耳热的无奈只好被她们拥着推着半拖着移动。
       王成见魏国民受窘的难受劲也差不多了,便收起笑脸大喝一声:“好了!不许闹了!”这群女人听到总督王成的声音也还是有些怵怕,于是就稍微散开了一些。可是只有周塔娜却不吃这一套,反而走到魏国民身边,用胳膊肘环起魏国民的胳膊,把自己那直欲喷薄而出的乳房紧紧贴住魏国民的胳膊,然后对王成说:“我们周村人是葛岛最好客的人,我们周村女人是葛岛最热情的女人,我们来请贵客到周村过一个温柔的夜晚,难道不可以吗?谁象你总督大人,从来高高在上,一点也没有把我们周村女人的热情放在眼里……”
       听到周塔娜把矛头对准自己,王成也顿时无话可说,吃惯了这个伶牙俐齿热情似火的女人的揶揄和挑逗,这几个月王成也几次三番被她整的哭笑不得,偏偏这个风骚女人在管理上还颇有一套,把周村整治建设的成为岛上最舒适合理的村庄,心里也暗暗赞许。要不是怕被这个狡猾风骚的女人在精神上把自己征服,也许他早就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了。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的骚扰不断不说,今天魏国民一来就被她又盯上了。
       因为葛岛上没有婚姻的羁袢,对葛岛上的女人们来说,每月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起生活。在所有的男人中间,起点人永远是她们心目中最理想最值得追求的情人,无论是总督王成也好,葛岛总理汤玉龙也好都是这些女人和姑娘们争相获得青睐的对象,大家都想让他们两人成为自己房中的“蜜月客”。只不过这两位年轻的长官不如岛上的其它男人那样好征服,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成功。这次“起点二号”一来,岛上的女人们就惊喜的又看到了几个他们理想中的男人,纷纷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今晚周塔娜居然带着一群周村的女人来这里要对魏国民演出一场热闹的“拉郎配”来。
       王成见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个美丽热情又狡猾风骚的周塔娜对阵,也不禁暗暗着急,虽说起点的纪律对人类至关重要的繁衍大业早就不加明文的限制,但是习惯养成的对于男女之情爱的限制仍旧存在,自是不肯随随便便接受葛岛上悄悄实行的“蜜月客”风俗,虽说年轻的躯体在这些热情浪漫的波力尼西亚女人的骚扰下不时也蠢蠢欲动,可是真轮到自己头上却不知该怎么样才能度过这个心理上的关口,再说,王成和汤玉龙一样,都是在充满青春爱情幻想的年龄,还总想把自己宝贵青春的迸发留给真正让自己钟情的女孩。
       凭着这些日子来对周塔娜的了解,王成走上前去,一脸严肃的拉住周塔娜说:“周村长,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说。”
       周塔娜见王成一脸严肃,虽说和他嬉闹惯了,其实对这个岛上的最高长官还是有些怵,于是就只好松开魏国民的胳膊,对那帮女人使了个颜色,让她们继续簇拥着魏国民,就跟王成来到一边。
       “周村长,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对我照实说,魏船长可不习惯你这一套啊。”
       “哈哈哈……“周塔娜笑的花枝乱颤说:“我看魏船长比你斯文多了,更像个成熟的男子汉,哪里像你总督大人,见到女人就害怕,分明还像个孩子嘛……”
       “好了,周村长,这不是你开 玩笑的时候。你们今天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诡计。“
       见王成识破了自己是有目的而来,周塔娜也不禁稍有赧颜,只好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也想到瀛洲去,总督大人对魏船长说说嘛。”
       “不行!‘起点二号’虽然说要从这里调一些人去瀛洲岛,但是我们打算要从村民中挑选一些语言好一些或者身体强壮一些的男人去帮助建设。你是村长,这里还有你们周村的工作呢,怎么能让你去呢?”
       “为什么你们只挑选男人去?难道瀛洲岛上只能住男人吗?男人都走了我们女人怎么办?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女人啊?有些事还必须我们女人去做呢!再说我们周村有能耐当村长的人有的是,男人女人都有,哪里就缺我一个啊!”
       周塔娜一阵连珠跑式的轰炸让王成也头晕,再加上被她搂住胳膊摇晃着,那种难以抗拒的柔软也让王成又忍俊不住又心里害怕,心想:“这女人可真是让人受不了的一朵曼陀罗花,有娇艳芬芳又让人神智昏迷,可受不了她。”无奈,只好说干脆把这个难题推给魏国民好了,于是就说:“这是起点总部的安排,不是我决定的啊……”
       那周塔娜心里就是机灵,一听王成说这话,马上就接口说:“那我就去问总部来的魏船长,只要他答应我去……你可是已经同意的了啊!”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王成的腮上轻轻的划一下,又充满媚态的笑着说:“如果我去了瀛洲,姐姐可是不会忘记你这个总督弟弟的哟!”
      
       最后,虽然周塔娜和这帮女人没有把魏国民成功的“绑架”到周村的闺房里,但是周塔娜终于得到了考虑包括周塔娜本人在内的十个女人和另外三十个男人一起乘船前往瀛洲的承诺。其实这也是王成、汤玉龙和魏国民商议之后的结果,再说坎甸城堡如果作为起点的新基地,也的确需要一些缝纫、纺织、酿造方面较有特长的女人们,另外……城堡中没有女人也……不太合适。
      
  • 北瀚 2004-11-08 00:55:23
      四十四
       当“东渔315”号带着李海铁和大本营全体人马来到瀛洲岛时,已即将是第四年(2011年)的10月了。在这期间“东渔315”已经在瀛洲岛到起点岛之间往来多次,配合“起点号”与“起点二号”在较短程岛屿间的巡回,将各个岛屿上的人员和资源进行了合理的配置。
      迄今为止,整个起点群岛(包括起点岛、塔西提岛、萨摩亚群岛、葛岛群岛、斐济群岛和所罗门群岛等,其中现在有人居住的20多个岛屿)和瀛洲群岛(包括大瀛洲(新几内亚岛)小瀛洲(新不列颠岛)幽默岛、新英岛、铜岛等原属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全部岛屿)经过统计,共有人口三万六千三百五十二人(男性24132人,女性12220人,其中十二岁以下儿童四千多人)。根据食物资源情况,这些人被打破原有民族界限,分别安置在新几内亚岛上的蓝港(原巴布亚首都莫尔斯比港)、新几内亚岛东南部的胜利城(原达卢城)和新几内亚北部的几个居民点,以及起点群岛的几个较大岛屿居住,其中以蓝港和原新几内亚岛北部的椰城(原徕城,以发现大量存活的椰子树而命名)居住人数最多,各自达到了六千多人。在这些群岛上,大家原有的民族语言界限已经被打破,大家都成为新的“起点人”。
      坎甸城被船长赵旗重新命名为瀛洲城,现在已经发展到居民三千多人,俨然成为“起点人”的首都,女市长周塔娜就成了“起点人”中最忙碌的管理者之一。
      市长周塔娜穿着一身最时髦漂亮的葛布连衣裙,看得出来还是出门前打扮了一下,但是毕竟事情太急,出门之后才发现连她白天出门少不了的阳伞都忘记拿,也来不及回去拿,就急匆匆的来到瀛洲城堡找文化教育卫生署长胡宏理论,因为以前胡宏答应调给她的学校校长姜乃美(就是乃子)突然改任椰城学校的校长,听说今天就要赴任。这下可把这位任何事情都要争一争,从来不肯吃亏的女市长给急坏了。
      市长周塔娜匆匆走进城堡,一进门就碰上老冤家,公安署长葛西塔。葛西塔一看见周塔娜就忘记了自己正要急匆匆去干的什么事情,顿时脸上堆起了满脸褶子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上去说:“啊!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市长来啦,是不是终于被我的一片热情感动了?我送去的那些花终于被你闻到了香味,幸福就要降临到我西塔身上了吗?是不是这个月就选我做你的蜜月客啊?”
      周塔娜挥手打开了将要抱住自己肩膀的手,急匆匆的说:“找谁也不会找你,找你的杨波美去吧。让开,我找胡署长有急事!”一边说,一边把葛西塔扒拉到一边,急匆匆的要往二楼走去。
      葛西塔看着匆匆而去的周塔娜背影,心里不禁一片沮丧:“这女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风情万种的诱人垂涎,可是她怎么就看不上我呢?我葛西塔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可是身材还保持的不错啊,再说自己这么能干,当上了公安署长,也算个大人物了……唉,她就是和波美不一样,波美还让自己连续做了三个月的蜜月客,为自己生下了孩子后自己就只得离开……要是能做她的‘蜜月客’哪怕就一个月也好啊!……要是能够让她再生上一个孩子,嘻嘻……”想着想着,葛西塔就神魂颠倒的笑出声来。
      周塔娜匆匆上了二楼,走到文卫署门前,顾不上敲门就推门进来, 冲着胡宏就开始嚷嚷:“两百多学生啊 !两百多学生都在等着,你让我们没有校长,没有老师……已经答应的事情怎么能够变卦呢?你让我这个市长怎么当啊,大家都在眼巴巴的盼望学校开课,你这个署长居然把我们的校长给了椰城!……”
      胡宏见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只好苦笑一下才说:“市长姐姐先别发火嘛……来,先坐下喝杯咖啡,这可是咱们瀛洲找到的咖啡啊,亲自炒的啊!”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酒精炉开始煮咖啡。然后又对气哼哼的周塔娜说:“十一个学校同时都要开学,我们的教师和校长实在凑不够啊!就那椰城学校来说,五百多个学生,只有两个老师怎么行呢?所以只好派乃美去一边做校长一边还要当老师……现在懂中文又懂波力话的老师太少了啊。学校里除了白天教孩子们上课,晚上还要开夜校教成年人学中文……老师都累坏了呢……”
      “我知道现在老师太少,别的地方我不管,可是我们瀛海学校怎么办?二百多孩子只有姬丽(就是伊丽)一个老师,连个校长也没有,姬丽老师白天晚上……反正你要给我们派个校长来!”
      胡宏看到周塔娜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她早已胸有成竹。于是微微一笑说:“校长会有的,老师也会有的,只要市长姐姐别着急,咱们马上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真的?你会给我们派校长和老师来?”周塔娜有些不大相信,惊异的瞪大了那美丽的眼睛。
      “当然,我要给你派的校长肯定让你满意……不过,还有条件啊!”
      “条件?什么条件?只要给我派校长和老师,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完,。胡宏轻盈的转了一个圈,然后微笑着面对周塔娜说:“这个校长怎么样啊?”
      “你?”周塔娜再次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不做署长了要去给我们当校长?”
      “我不做署长要船长赵旗答应才行,不过可以一边做署长一边给你当校长啊!”看到咖啡煮好了,胡宏便去倒上两杯咖啡,然后对周塔娜说:“现在各处的学校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学生也统计完了,学校的房子也都有了着落。医院也快要建好了。所以以后我就不会那么忙,可以上午当我的署长,下午和晚上给你当校长怎么样啊……当然还要教课。不过,咱们说好了你可要答应我的条件啊!”
      “对……条件?什么条件啊?”
      “我去给你当兼职校长,你这个市长嘛……晚上也要去给学校当兼职老师啊!”
      “我?我可不行啊,虽然讲中文现在没有问题,但是汉字我只认识一千多个啊!”
      “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我们的市长姐姐啊!才一年的时间市长姐姐就带着大家建起了这个井井有条的瀛市,还建起了葛织厂和酒精厂,大家谁不夸市长姐姐又漂亮又能干?再说,中文字虽然很多,但是常用的并不多,姐姐你虽然只认识1千多中文字,但是日常办公不也基本够用了吗?”嘴上这么说,但是想起周塔娜那错别字连篇,歪歪扭扭的汉字水平,胡宏心里还是有些苦笑,实在没有办法啊,因为政府要求统一语言文字,汉语成了政府工作唯一文字,现在懂汉语又懂波力语的人才实在太少,从岛民中找到的懂汉语的几十个华裔有些还要担任政府职务,能抽出来的教育人才实在太少了。
      “我……”
      “别推辞了,市长姐姐,这样瀛海学校马上就可以正式开课,姬丽老师呢,只负责教孩子们,我们两个就去给夜校上课怎么样?”
      “那我……会的字太少了啊!”
      “一边教一边学嘛……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船长他们在金城(原新不列颠岛的金贝市)找到一个毁坏不严重的印刷厂,还有一些纸张。准备修好之后啊,先为我们学校印刷课本!我们很快就有课本了!”
      “真的吗?这可是好消息!”
      “等着吧,好消息还多着呢!还听说拉包尔那座被火山灰掩埋的亚麻纺织厂里有许多机器,修好之后还能用。刘强他们已经去看了,听说以后要运来给你们葛织厂呢!”
      “哇……这下可好了!怎么今天尽是好消息啊!”
      “瞧把市长姐姐高兴啊,不过可不能着急啊,咱们先把学校的事情搞好再说。”
      “不过,胡宏妹妹可要辛苦你了,姐姐看你每天这么忙这么累,以后又要当校长又要当老师……连会男人的时间都没有,姐姐心疼啊!”
      胡宏听周塔娜说起这个,不禁脸一红说:“我不像姐姐,我还年轻呢……再说我们姬家好几个姐妹都快要生孩子了,还是工作要紧啊。”
      “可是妹妹你也快要30岁了,我们波力女孩16岁就开始会情人,选蜜月客了……”
      “等明年吧……明年我们大概会轻松一些的。”
      “别等明年了,姐姐知道你最喜欢指导员,这不指导员已经来了嘛。要不姐姐去对指导员说说,让他知道你的心……”
      听到这里,低头羞红了脸的胡宏赶快伸手捂周塔娜的嘴“姐姐可别说……”
      周塔娜挣脱了胡宏的手,接着说:“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知道你们汉族女孩的感情长久,你要喜欢指导员就应该让他知道,让他做你第一个新郎,下个月还让他做你的蜜月客,别让他回宿舍住……你要知道,喜欢指导员的女人多着呢。连我也喜欢他啊……嘻嘻!让他一直做到你生孩子才能放手!”
      听周塔娜越说越露骨,虽然胡宏早已从内心认可这种新型的婚配关系,但是毕竟自己还一时感到不习惯,尤其是女人无论选谁做蜜月客,一旦生了孩子就必须离开这个男人另选,虽然这是在男多女少社会中的必须选择,但是总感到自己一定很难接受这种分离……心里又痛苦又甜蜜,脸红的更厉害了。
      
  • 北瀚 2004-11-09 13:53:12
      四十五
       从瀛海市北面的山上俯瞰下来,晨曦中的瀛海市还在沉睡中。城市里的建筑几乎都是一个模式:石块做成的地基,上面用木材搭成简陋的木架,四周都是葛藤夹着茅草或者棕榈树叶做成的墙面,屋顶也是用树叶铺成的尖顶。五块小小的居民点互不相连,每个区域之间都有几百米宽的空地,空地上种植着一些不知名的热带树木,看上去不像是一座城市,而和过去中国南方的村庄很相似。沙石铺成的街道上,偶尔有早期工作的行人走过,这些行人大多都行色匆匆的向城市的西面走去,因为那里有几座简陋的工厂。城市里静悄悄的,没有村庄里曾经熟悉的鸡鸣狗吠,也没有城市里见惯的人声喧嚣,薄霭中似乎是一幅颜色浅淡的水墨画,如果不是偶然有行人走过,还让人觉得一切都是静止的图画一样。
       和城市隔着一道山梁的城堡,一些窗子里透出橙色的灯光来,站在山顶俯瞰这一切的李海铁知道,这是这个世界的管理部门大多已经开始工作。他突然心有感触,苦笑了一下,四年前何曾想过自己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淡静谧的世界?过去那些处处人声鼎沸,时时充满喧嚣的城市生活一下子就变成一个几乎遗忘的梦境。
       昨天晚上,因为是中国的国庆节,晚宴上李海铁不知不觉的多喝了几杯葛根酒,因为几年没有喝过酒的缘故,虽然觉得喝的不多,可是最后居然有些醉了,不知道是酒有些烈还是因为常年不喝酒使自己的酒量下降,总之居然不记得临睡前的事情,想不起来自己使怎么样回到床上的。
       后半夜醒来,李海铁觉得口干的很,一睁眼看到床边原木做成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这茶杯他认识是胡宏的,看到这熟悉的茶杯他不禁心里一动,似乎又看到昨晚灯光下胡宏那微红,洋溢着幸福感的脸庞和那双不时对他深情一瞥的目光。想到这里,李海铁心里觉得有些痒痒的,发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反应。
       端起茶杯,里面是淡褐色的不明液体,喝了一口才知道是葛花煮过的水,里面不知道还加了什么,带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他一口气把这葛花茶喝下去,很快的觉得神清气爽,那种酒后晕乎乎的感觉一扫而空。说来也有意思,葛根造的酒能够醉人,而它的花却是醒酒良药,造化弄人,这真是一种充满矛盾的植物啊!李海铁继而又想:这葛藤真是宝贝,就是它在这严酷的核冬天里用它的根中的淀粉挽救了几万人的生命,还要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继续作为人们赖以生存的主要粮食。它的叶子和藤蔓又是上好的饲料,养肥了豚鼠岛上的大群大豚鼠;它的纤维还为劫后余生的人们提供了纺织品和衣物……可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却被一些国家的人们叫做“克株”,当作植物中的洪水猛兽,恨不得将它们彻底铲除……
       感到神智特别清醒的李海铁在床上再也躺不下去,虽然天还未亮,还是披衣出门,向城堡外走去,然后借着微曦向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起点社会的发展与资源问题。
       对于起点人来说,小瀛洲岛也够大了。但是岛东部以前最大的城市拉包尔附近现在还被正在喷发的活火山拉包尔火山喷发后带来的大量火山灰覆盖着。全岛至今也只有瀛海和金贝等几个有限的居民点,除了瀛海和金贝之外,几个小的居民点都是只有几百人,岛上的资源也很难抽出人手来进行调查。大瀛洲岛上有目的的找到了油田和煤矿,油田上发现两口没有毁坏的油井,虽然流量不大也足够目前的所有需求,煤矿矿场上也存有不少早已采出的煤,但是现在运输是个大问题,缺少足够的船只啊!
       天色开始亮起来了,东方已经一片橘红,薄霭散去,海面上波光磷磷,色彩分外丰富、娇艳。
       李海铁把目光投向海湾,根据东渔315的上的声纳探测,他知道海湾里有不少沉船,可是现在的人力物力和打捞设备技术都很难对这些沉船进行打捞修理,可是使用木材造船,同样遇到人力尤其是有造船经验的人才的限制,所以船只增加的太慢。
       想到周边海岛上丰富的资源难以合理运用,李海铁不禁有些着急。但是现实情况如此,即使你有能力改变也需要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
      李海铁正在想,突然听到山下有人喊,低头一看是海图员小郑和魏国民正在向山上走来。李海铁想起,今天上午要去豚鼠岛去看看那些新“家畜”们的情况,于是就赶忙迎着他们向山下走去。
       气候仍在恢复,虽然是清晨,但是穿一件葛布衣服已经没有寒冷的感觉,即便到了海上也觉得气候开始令人感觉凉爽宜人起来。李海铁看了看起点二号驾驶窗框的温度计,摄氏22度,正是给人良好感觉的温度。记得昨天中午在东渔315上看到的温度是摄氏29度,只比正常平均温度低上七八度。这就意味着大部分的热带植物在这个温度下将能够逐渐恢复茂盛的生机。李海铁不仅想到,对于赤道地区来说,核冬天这个噩梦已经过去。但是对于那些主大陆上的残余人们来说,还要再熬过今后更加艰难的一两年才能获得比较容易的生存条件。
       豚鼠岛距离瀛海城不远,目视就能看到。所以很快的起点二号就已经在豚鼠岛的一个小海湾里抛锚。
       还没等他们上岸。豚鼠岛管理员杨-汤卡便带着两个小伙子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汤卡原来是哈派岛上的渔夫,是起点人最早把他从饥馁而死的边缘拯救了出来,开始到葛岛协助葛西塔工作,后来便到了这里管理这些家畜。看到魏国民和小郑,汤卡是非常熟悉的,但是李海铁却从来没有见过。于是魏国民就向李海铁介绍说:“指导员,这位就是豚鼠岛管理员汤卡,以前是渔夫,波力尼西亚人,懂得英文也能说一些法文,现在中文也不错哦!在葛岛当过警长的助手,后来还当过杨村的村长呢,到这里来当管理员可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听说面前这个面色黧黑,神情平静的人就是起点政府最高的领导人,汤卡赶忙把自己的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满面笑容的把双手紧紧握住李海铁伸出来的右手,说:“指导员好!我们瀛洲人早就盼着你来呢!”
       “哈哈,汤卡的中文说的越来越好了……听说葛岛上周-塔里雅还给你生了了女儿?”
       “呵呵……是呀是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个女儿,因为塔里雅怀孕之后我很快就来到这里了,还没有见过女儿什么样呢!听说是塔里雅的姐姐周市长给女儿取的名字,叫做周杨-眉。”
       “呵呵,那么该祝贺你了!想不想去看看女儿啊?”李海铁说。
       “当然想了,不过葛岛太远了,一来一回一个月也不够啊,再说这些豚鼠也离不开我啊!”
       “这些豚鼠还需要很多照顾吗?”李海铁问道。
       “这些家伙虽然是野生的,但是我们不知道它们的基因变易能不能长期保存下来,需要观察。再说汤卡他们在这里一方面是让大豚鼠们习惯和人类相处,慢慢接受驯化;另一方面需要他们保护的不是豚鼠,而是那些葛藤根。”
       “是食物不够吗?”
       “倒不是不够,现在这些葛藤的枝叶发展的比大豚鼠快,肯定是够它们吃的。不过这些家伙都是啮齿类动物,喜欢打洞的习惯还没有改掉,虽然它们体形啷糠,不能打较深的洞,但是我们用来保护葛藤根部的那些石圈很快就会被它们拱塌,葛藤根就会被它们拱出来吃掉……所以豚鼠们拱,管理员要即时保护,要不它们把葛根都刨出来后非饿死不可。”
       “呵呵,这些家伙也知道葛根更好吃啊,因为葛根里有大量的淀粉,肯定要比葛藤葛叶更有滋味。走,咱们去看看这些宠物。”
       大豚鼠保留了啮齿类动物繁殖快,生长快的特点。在营养丰富的葛藤枝叶的滋养下,又没有任何天敌,才一年多的时间里岛东部这个种群就由最初的七只发展到现在的七十多只,为了防止因为种群太少引起的退化,船长赵旗他们有把陆续捉到的几只幼豚放到岛的西部,现在也发展到三十多只了。沿着山梁走上去,看到山坳里一片绿色,葛藤几乎盘满了这个小小的山谷,几只肥硕的豚鼠正在专心致志的大嚼着丰美多汁的葛藤嫩叶,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和嚓嚓声。对于不远处出现的客人似乎不屑一顾。
       李海铁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大豚鼠,不禁为它们的体形震惊。那些成年豚鼠的个头都在两米以上,大的身长甚至超过了三米,单是尾巴就由碗口粗细,乍看上还真有些骇人。
       “这些家伙食量特别大,白天里几乎不停的吃,一到傍晚就变了性子,雌的爱打洞,雄的爱打架。你瞧那个大家伙就是这一群的首领。”汤卡指着一只个头较大,缺了一只耳朵的家伙说。
       “它们怕人吗?攻击人吗?”李海铁问。
       “开始的时候它们特别怕人,见到我们就躲的远远的。现在时间长了就不怕了。它们不攻击人,不过有时候你把它惹急了也会用尾巴扫你一下,或者用身体冲撞你一下,这些家伙力气可不小呢!”
       “它们的繁殖速度怎么样?”李海铁又问。
       “它们成熟的很快,一胎能生七八只,小豚鼠生下来也就两三公斤重,一个月断奶后就能长到近一米多长,体重三十多公斤,象山羊那样大小。到了四个月能长到差不多两百公斤重,雌豚鼠就开始交配繁殖了。豚鼠怀孕期两个月……有意思的是它们一边怀孕还一边长身体,长到一岁的时候就差不多有五百公斤重了。你看那只雄豚鼠,才一岁半的样子,现在体重应该接近一吨了。”
       “现在岛上开始提供豚鼠肉了吗?”
       “还没有呢,赵旗船长说现在先捕猎野生豚鼠食用,到这里种群发展大了,几千只之后在开始提供豚鼠肉。不过,瀛洲岛上现在这种大豚鼠也被捉的差不多了,只是森林里面大概还有些。”
       “其实这不能算野生的物种。特殊条件下产生的变易种群大多时不稳定的,而且在自然界的豚鼠中野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产生了变异。我们只要把这些岛上的豚鼠能够驯化,保留它们变异的特征就已经不错的了。”
      
  • 北瀚 2004-11-14 00:04:28
      四十六
       他们一行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下到了谷底。来到那些贪吃的家伙附近时它们依旧只管大嚼,对人们来到它们身边毫不在意。李海铁不禁笑道:“瞧它们的吃相,简直和八戒的子孙差不多啊!”
      听到李海铁说这些豚鼠的吃相象猪,魏国民突然想起有件事“对了,指导员,娄强他们在大瀛洲(新几内亚岛)的林子里捉到几头猪呢!好像是以前当地人养的家猪,后来在林子里跑野了,变得和野猪差不多了!”
       “哦?是吗?这可是个好消息。”
       “他们说已经把这些猪圈养起来了,不过大瀛洲葛藤长的还不多,现在还缺乏饲料,赵旗船长说以后要把这些猪也运到豚鼠岛来养。”
      “对,以前巴布亚新几内亚人爱养猪,新几内亚岛上的居民把猪当成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呢。大概是灾难来时一些猪跑到原始森林里活了下来……这可真是好消息!不过那些猪也可以在幽默岛养啊,那里不是距离大瀛洲近一些吗?”
       “可是,幽默岛没有人照顾它们,要是还是野生放养,虽然不缺食物,但是不利于它们的驯化啊,时间长了真是野猪了。”
       “我倒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呵呵,那么就把它们运到这里吧,不过汤卡他们就更忙了。”
       “船长说让他们继续在森林里找一下,能多捉到几头就好了!反正养十只也是养,二十头也是养,汤卡你说对不对啊?”
       汤卡只是腼腆的笑,却不知说什么好。
       “好,咱们看看这里的葛藤发展速度怎么样,要不可养活不起这些能吃的家伙啊!”
       豚鼠岛的长度大概有不到两公里,南北宽只有一公里多些。中间是一百多米高的几个不大的山峰,其余地带大多是起伏的丘陵样地貌。目前还就是在东西两端两个山坳里长满了葛藤,其它一些地方的葛藤还比较幼小。杨-汤卡说“因为这些家伙爱拱葛根,我们怕这些新种的葛藤被它们毁坏,只好用石头垒成一个个石圈,然后把葛藤种在里面,等葛藤长大了自然就会攀出石圈在外面蔓延,这时就可以随它们吃了。不过这些石圈野经常被它们拱塌,我们就要不断的修理,重新垒好……”
       “等到岛上的土地差不多被葛藤长满了,也就不怕这些家伙拱葛根了!”魏国民对李海铁说。
       李海铁似乎没有注意听魏国民的话,他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只见他走到一个盘满青藤的石圈面前,那石圈就像一个两米多高的厚石头院墙一般。李海铁伸手把长在外面的藤蔓拨开,突然眼睛一亮,用指甲在石墙上灰白的石头上划了划,又用石块轻轻敲下来一小块,看看石块的断面,并用手掌掂了掂敲下的小块,然后问道:“这石头从哪里来的?”
       “从那边一个山崖下面运过来的啊,这石头多得是,又比较软,比较轻,容易采,要不我们这三个人还垒不起这么多石圈呢……”
      旁边的魏国民看到李海铁的神情,他立刻就知道,指导员在这石头上又有了新的发现。
       魏国民伸手接过李海铁手里的灰白色石块,问:“指导员,这是磷灰石吗?”魏国民记忆中,磷灰石是太平洋热带岛屿上常见的鸟粪化石。
       “不是磷灰石。不过你可能把这些小岛上的钙化鸟粪或者鸟粪化石当成磷灰石了,那不一样的。这是菱镁石矿,对咱们可有大用处啊!”
       “菱镁石?”
       “对,菱镁石就是一种镁矿,除了提炼金属镁之外,可以做很好的建筑材料,耐火材料,甚至可以取代木材!”李海铁顿了一下又说: “我看岛上的建筑都是用木头搭建的草棚……”
       “是呀,我们在这一带找过,缺乏石灰岩,也没有象起点岛那样有大量的牡蛎壳,没法烧石灰啊!”
       李海铁笑道:“这可是比石灰更好的‘水泥’啊!看它的结构,这是一种晶质菱镁矿石,镁是最轻的金属之一,镁矿石的重量也很轻,比重应该在3左右,现在我们还不具备提炼镁的工业条件,但是把这菱镁矿粉碎了了轻烧一下就成了菱苦土。”李海铁边观察手中的矿石,边沉吟着说。
       “菱苦土我知道,报道上说中国是菱镁矿储藏量最大的国家,菱苦土好象可以做家具呢!”魏国民想起来了。
       “是呀,我们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岛上居然发现了这个好东西!在菱苦土里面掺上锯末一类的填料,加上一点盐卤——就是氯化镁做凝固剂,很快就凝结成类似木材的一种材料。而且象木材一样可以锯可以刨,用来做建筑用的门窗、家具、墙壁、屋顶,当然也可以造船啦!”
       “可是我们没有木材加工厂,哪里来大量的锯末啊?”
       “呵呵,死脑筋,填料没有木屑锯末可以用别的啊!葛织厂有大量的剥藤皮剩下的木质秸秆,我看都被拿去烧了。那东西粉碎一下就可以做填料用啊!用海水浸一下菱镁石份,然后提出盐分,剩下的就是富含氯化镁的盐卤溶液!我们在菱苦土的结构中再加上葛藤纤维或者竹条来加强一下,这种材料就会象钢筋混凝土一样坚固耐用,重量却象木材一样轻……昨天我还为咱们缺乏造船劳力发愁呢!”
       “你是说,用这个东西可以造船?”魏国民不解的问?心想,用石头造船不是天方夜谭吗?
       “你可能没有注意,其实以前国内就有许多用水泥造的船,也有用菱苦土做家具或者造船的,这要比用木材造船省事省钱多了,除了笨重一点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你是说,这东西其实是一种轻质水泥,可以象造水泥船一样……”
       “是啊!这要比水泥船轻的多,船破损了修补也容易。菱苦土建筑材料或者叫它菱镁复合水泥要比钢筋混凝土轻许多倍,完全可以使用模具灌注加工,这样造一艘船的用工要比造木船节省不知多少倍力气呢!”
       “用模具灌注生产,是不是可以不需要强壮的劳动力,甚至妇女和孩子们都能干啊?现在我们人手少,还要忙着其它建设,真是抽不出大量人力来造船啊!”
       “当然可以,整个工艺是这样的,菱镁矿的质地轻,比较疏松。我们改造一台粉碎机甚至用石碾就可以轻易的把它们粉碎,然后用反射炉轻烧一下,就成为菱苦土了——这比烧石灰效率要高的多!剩下的活用弱劳力就可以做,把他们和粉碎的葛藤参合一下,加点水和盐卤和成泥,和竹筋或葛藤纤维一起包裹着放进模型里,养护三天就成了成品啊!”
       魏国民说:“指导员,我看我们目前需要的是大量的用于附近岛屿交通的船只,这些船不需要很大,20吨左右的单桅船就可以的。”
       “嗯,可以考虑采用改进的阿拉伯单桅船型,尖头方尾的深V型,三个密封隔舱,这种船对于近海航行或者我们的岛屿间短途航行还有作为渔船都非常有利,速度也比较快。大小嘛……就20吨左右,15米长的样子。你抓紧时间好好设计一下,我们就从这种小船开始……等到条件好了再开始造大一些的船!”
       “指导员,我还想再造两条大一些的,起码象起点号那么大的矿砂船和油船啊,好把大瀛洲的石油和煤运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啊!大船小船我们都需要!以前的世界虽然被摧毁,但是也给我们留下不少资源呢。你看几个港口的岸上不少被海啸推上来的破船,虽然没有条件修理,但是有大量的废钢铁可以利用,还有找到的那些破汽车,也要抓紧时间修理,不能修理的就把发动机拆下来拼凑一下,我们现在还大量缺乏动力啊!金贝和蓝港那边几个废弃工厂的设备怎么样啊?这些都需要抓紧时间整理,时间长了,单是自然锈蚀也会让我们感到可惜的啊!”
       “我想把以前打过鱼的渔夫们也招集一些,教给他们用菱苦土造船的技术,让他们也先造一些小渔船,弥补一下食物蛋白质的不足……”
       “可以试试,……不过现在珊瑚礁生态被破坏,低温造成了大量的珊瑚礁死亡,海里的鱼要少的多了,鱼类的回游习惯也被改变,他们的经验恐怕要不适用了。挑几个最有经验的渔夫先到海里试试再说吧。”
       来到菱镁石发现的那个山坳,他们几个人仔细的考察了一下矿藏的分布,根据地表暴露的矿脉情况,李海铁估计这里的菱镁矿石储量至少在几十万吨以上,虽然算不得是大矿,但是对于起点目前的发展来说应该是足够的。李海铁不禁感慨的说:“我们还是被大自然眷顾的啊!发现了这么多有用的资源。大瀛洲的油田、煤矿、铁矿;小瀛洲的铝矾土、硫磺矿;还有铜岛的铜镍矿,这里的菱镁矿……还有许多种类的稀有金属矿藏,为我们起点人的发展提供了多好的条件啊!”
       “只是人……我们太缺乏人才和人力了!”魏国民发愁说。
       “是啊——人的发展,教育的发展才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啊!所以呀,你这个瀛洲总理一定要大力支持咱们的文化、教育呀,无论如何我们要把以前的文明尽可能多的保留传承下来,这才是起点发展的最大资源啊!”
      
      
      
      
      
      
      
  • 北瀚 2004-11-17 23:33:15
      四十七
       堂普森博士独自一人躺在拉巴斯废墟不远的一个海滩上晒太阳,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过,头发几乎掉光的头皮上感到一阵舒适的的清凉。他惬意的眯缝着眼睛,从躺椅上眺望着海面上闪烁的阳光,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一年前自己独自在南落矶山谷中度过的最后日子。
       ……山谷的清晨,博士爬到一个向阳的山坡上,为了多汲取一些早晨阳光的能量。附近新生的一些嫩草已经很少了。博士嘴里嚼着一团草根,竭力想把它咽下去,但是早已被他的牙齿榨干的草根喝草茎却显得那样的坚韧,粗砾,堵在嗓子眼里,就是不能顺利的进入自己的喉咙。博士的两颊肌肉越来越疼,加上胃部阵阵的痉挛,让他真想放弃最后的求生努力,——不如干脆就躺在这些干草中,让自己慢慢的死去、腐烂、融化到泥土里,为自己身体下面的新草增加一些养分吧……
      两年多的坚持,似乎已经消耗尽了自己求生的意志,也许死亡就是最好的解脱。
       “哦,中国人……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那些中国人通过电台说:要向海边走,要向南方的海边走……可是难道他们没有想过,出了这座山谷,强烈的残余辐射会让我在两天之内死去……”博士喘息着,觉得自己快要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了,挣扎着想半坐起来,望着南方那充满希望却遥不可及的天空……如果我死了,也许我的灵魂会向南方飞去,到温暖的蓝色海边,漂浮在空中,看着海水中游动的鱼……
      
       博士用了很大力气,抬起手臂,向上推了推快要滑下来的眼镜,想透过山谷的缝隙把南方的天空看的清楚一些。就在这时,博士耳朵里似乎听到一些奇异的音响,这是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声音隐隐约约的在响,是什么呢,似乎声音越来越近了,博士回过头看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只见北方的山谷里荡起一片尘土“是机器的声音,是发动机的声音和履带的轰鸣……”
       灰黄色的尘土杨的很高,博士看不清来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时已经能够从声音上准确分辨,这是履带车的轰鸣声。那车带起 的尘土象一条蜿蜒的黄龙,越来越近,当那黄龙到达山下的小镇时,停住了,轰鸣声停止了。扬起的尘土开始落下,黄龙渐渐的消失,博士看清楚了那是一辆老式的M113军用履带车,后面还拖着一辆八个轮胎的密封拖车,“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博士想。可是一转念,又觉得这是一个目前来说最合理,最有效的组合。因为那履带车虽然老旧,但它时用柴油机做动力的,比那些使用燃气轮机做动力的新型履带装甲车要节省燃料,每加仑燃料可以让它走更远的路程。而后面的拖车,用轮胎式的拖车当然也更节省动力……
       博士很想站起来,告诉他们这里有人需要拯救,但是却毫无力气,他只能艰难的爬。博士吐出嘴里咽不下去的草茎团,想大喊一声救命,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微弱的声音绝对传不了那么远。他开始后悔,如果早晨不从镇子里爬出来,也许会被车上的人发现,可是现在,他们除非知道自己的位置,否则是无法发现枯黄草丛中的自己的。
       车上顶部的口盖打开了,博士看到一个穿迷彩军服的人从上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身体,隐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一定是用来探测辐射的盖革计数器,博士心想。
       只见那人看了一下手里的仪器,看来发现这里的辐射很低,是安全的,然后很快的跳出舱口下了车,随后M113的尾部车门也打开了,连着跳出了几个穿军装的人,手里似乎端着步枪或者单兵战斗武器,成散兵线向镇内走去。
       博士知道,他们一定要去镇里寻找补给的,可是如果他们发现不了什么,很快将要继续行进,自己就会错过这个被拯救的机会。他看看自己的身上,衣服早已破旧不堪,变成了灰色的破布,根本无法吸引远处的搜索者的注意,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体也成为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博士环顾四周,除了灰色的岩石土壤就是枯黄的茅草,有什么能够明显的告诉搜索者,自己在这里呢?搜索者从镇里的房屋纷纷出来了,看来他们一无所获……他们正在向镇外走来,……进入自己那座房子了,时间比较久一些,如果自己加快向山下爬,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么?啊,实在太远了,他们不会注意到自己的……难倒这唯一生存下来的机会也要从自己身边溜走吗?博士的冷汗出来了,从脑袋上直滴下来,眼睛一模糊,那是冷汗打湿了自己的眼镜片,博士习惯的想把眼睛取下来擦一下,突然灵光一闪:自己的远视镜片可以在阳关下点火!山坡下方不远就是一丛干枯的灌木,还有干燥的树叶……抖所的手指终于把阳光聚焦在灌木丛根部的几张枯叶上,阳光变成针尖大小一个刺目的亮点,枯叶很快变黑冒起了青烟,很快的燃烧起来……博士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履带车,他们似乎发现了自己,然后博士变昏了过去。
       堂普森博士嘴里不知道被灌进去的是什么汁液,有些苦,有些辣……但是明显的感觉其中带有能量的因子,有些粘粘稠稠的感觉,是什么?是久违的食物的味道吗?博士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是舌头上的感觉象电流一样刺激的脑部神经……是食物,是能量,是营养,是能够让自己的肌体重新工作起来的能量……哦,是发霉很久的面粉做成的粥,博士想起来这种味道是什么了。他竭力睁开眼睛,发现几个人在围着自己。破烂的迷彩军装,是那辆履带车……“请……请……再让……我……喝一口”博士挣扎着向凑近那个不锈钢茶缸,它分明距离自己的嘴并不远。
      “嗨……你是谁?”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话。
      “请……再……给我一口。”博士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坚定。
      于是,那不锈钢又倾斜到他的嘴边。博士贪婪的使劲咽下一口稀薄、苦涩,辣嗓子的粥。感觉力气又回来一些。
      那个声音再次想起:“你是谁?”
      “我是堂普森,23区基地的少校,博物学博士。”
      “基地还有人吗?”
      博士摇了摇头:“基地的出口全被炸塌了,大家都埋在下面。地面上现在只有我一个。”
      博士打量一下来人,看样子,这几个人和自己和自己差不多,都是瘦弱不堪,军装也破烂的很多洞。听了博士的话,手拿茶缸的那个黑人上尉对着一个大胡子上校缓慢的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博士明白他们的意思,看来是对从这个镇找到补给失望。
      那黑人上尉又把茶缸凑到博士的嘴边,博士很快的把剩下不多的粥几口就吞到肚子里。然后,这几个人对望一眼,就打算离开。
      博士着急了,他知道这些人将要离开这里,并没有打算带自己走。可是这是他要生存,要往南方海边走的唯一希望,因为只有这装甲车安装有三防设备,可以在充满辐射尘埃的世界里通行。
      博士挣扎着坐了起来,对着打算离去的几个人喊起来:“带上我……带上我,我知道路……我知道怎么样找到食物……我知道应该往那个方向走……”声音嘶哑含混,博士不能确定自己的声音能被他们听懂。
      不过,博士发现他们还是听懂了自己的话。那大胡子的上校脚步迟疑了,转过了身,那黑人上尉也停住了脚步。
      “你是博物学博士?”大胡子上校一口德克萨斯口音。博士听到之后使劲点了点头。
      “你熟悉这一带的道路情况?”博士又使劲点点头。博士想起来一件事,又连忙说:“我有一台核动力热电耦,可以为你们提供动力……”
      上校看了看那黑人上尉:“热电耦是什么?”上尉却摇了摇头,又看着博士。
      “核热电耦是以前基地仪器用的备用电源,用核元件发热,可以连续二十年提供电力……可以用来取暖,用来照明,用来煮饭……”博士敏捷的把热电耦的有效时间夸张了一倍,他相信这一定能够吸引这些人。
      于是,博士成了詹姆斯上校和尼克上尉这个七人小队中的第八个成员,那辆八轮密封拖车的后面又挂上了一辆普通民用小拖车,上面装载者博士那台7千瓦的核热电耦、电台以及别的有用的东西。
      坐在具有三防设备的M113装甲车里,大概因为大家都是瘦子的原因,8个人并不拥挤。后面的密封拖车里有几个50加仑的柴油桶,还有一些从丹佛附近的北美战略指挥部附近一个基地出发时带来的霉变面粉。
      道路很坏,拖车行进的也很慢,每当遇到路边锈烂的卡车残骸,拖车都要停下来,跳下两个穿防护服的队员检查车辆的油箱,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找到一些柴油,但是更多的是失望。
      从山谷出来,拖车按照博士的指引,沿着亚里桑那州第9号公路一直向西南进发,短短的四百公里左右的路程,拖车走走停停居然走了七天,然后穿过国境线,到达美国与墨西哥的西部边境最大城市墨西卡里。在墨西卡里周围的废墟附近,终于在卡车残骸里找到了一百多加仑柴油,车队便沿着墨西哥境内的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向南进发。
      毕竟到了接近北回归线的南方,植物明显的茂密起来,核爆炸后的污染辐射因为频繁的大雨冲刷也要比大陆上少的多,到了接近海边的地方甚至可以不穿防护服在车外自由活动了。博士丰富的地理学和博物学知识这时为寻找道路、寻找食物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于是博士的地位也在队伍中明显上升,甚至到了超过尼克上尉的地步。
      车队到达下加利福尼亚海湾边上的桑它路西亚小城边上的时候,两栖履带拖车燃料再次告警。但是因为这时公路边很少见到重型卡车的残骸,队员们只好从那些轿车中艰难的辨认哪些是柴油发动机,哪些是汽油发动机,然后一点一滴的从车辆残骸中搜寻燃料。
      行进虽然艰难,但是这时是博士三年来感觉对安全,最健康的时刻。尤其是从昨天在下加利福尼亚海湾的海边找到几颗可以吃的贝壳之后,博士认为,自己已经可以说真正成为从核劫难中生存下来的人之一了。
      
      四十八
      拖车载这这个八人逃生小队,终于到达了拉巴斯,这里处在接近北回归线的北纬24度线上,已经是南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最南端。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是一个狭长的半岛,处在北美洲的西南部,同美国南部国境线的最西端与加利福尼亚州交界,东面是狭长的下加利福尼亚海湾,西面就面临浩瀚的太平洋,如果把北美洲的地图看做一只不知名的怪兽,那么狭长的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就如这只怪兽的尾巴一样。
      海啸和频繁的暴雨将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南端冲刷过许多遍,地面上的残留核污染虽然严重,但是已经达到了勉强可以让人类生存的地步。下加利福尼亚海湾的海水也不再寒冷刺骨,从赤道以北地区向东流动的热带暖流在碰到中美洲地峡之后开始向两边分流,其中一股就沿着地峡北上,涌进下加利福尼亚海湾里来。海湾里海水的温度已经上升到20摄氏度之上,一些藻类开始迅速的繁殖起来。海水中营养的提高,食物开始丰富,一些没有灭绝的贝类和鱼类也开始适应新的环境,慢慢的繁殖起来。
      在博士的眼里看来,这下加利福尼亚海湾和以前自己困守的山谷相比,简直就像一碗营养丰富的浓汤,在各种藻类、贝类和鱼类的滋养下,自己的体力已经开始迅速的恢复,这简直是人类新世纪的伊甸园啊……可惜的是,虽然有了好几个亚当,可是夏娃目前却只有一个。
      阿尔卡拉多小镇上,能够熬过核辐射、核冬天和紫外线杀伤以及饥饿的只有舍而玛一个人。当拖车经过小镇旁边的海滩时,舍尔玛匍匐在沙滩上已经到了垂死的边缘。尽管她全身上下凡是裸露的地方都被伤疤所覆盖,但是博士还是一眼就从她的身材上看出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于是她成为拖车上最后增加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女人被带到车上走完了最后一百公里路程。
      拉巴斯尽管是非交战国墨西哥的领土,但是在核战最后的核捆绑战略中也不可避免的成为弹着点之一,何况在拉巴斯港口内还驻扎着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一个基地。尽管海啸曾漫过整个城市的废墟,尽管经过无数次暴雨的冲刷,但是在三个弹着点附近仍旧有2革瑞(Gy)以上的放射强度,人类只要无防护的进入,一两个小时之内就会产生严重的放射病。但是在远离弹着点的海滩,残余辐射就下降到0.5个革瑞左右已经不至于对人体产生长期的损害,令博士高兴的是,这些地方的放射性辐射还在随着一次次暴雨的冲刷在下降之中。……
      
      太阳光渐渐热了起来,博士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晒的发红,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些破片,勉强遮住小腹下面那一小块地方。他自嘲的笑了笑,难倒真的要像鲁宾逊那样穿茅草衣服吗?也许没那个必要,因为周围只有一个女人,而且是除了身材和器官之外几乎不像女人的女人。可是自己的绅士教养却依旧让自己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拿起一片棕榈树叶,盖在腹部,因为他发现阳光下那个不太象女人的女人正在象自己走来。
      舍尔玛走到距离博士十多米的地方停住了,怯生生的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博士,该去吃饭了……”
      博士听到了舍尔玛的话,但是并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装作自己体力不支的模样,用胳膊撑了一下躺椅的扶手说:“我怎么这么没有力气……过来,舍尔玛,过来扶我一把。”
      舍尔玛无奈,只好走近博士伸手要扶博士的胳膊。不料博士伸出胳膊却没有给她,却把胳膊伸到她的后面,从她的屁股后面把手伸进那条破烂不堪的短裙下面,在她两腿之间摸索着……这是她全身没有被紫外线灼伤的皮肤之一了,那滑腻柔软的感觉让博士感到很舒服,很陶醉,那种温热中还带有一种清爽的感觉深深的吸引着博士,使他不由自主的呻吟般的发出声音。“哦,舍尔玛……多么光滑的皮肤啊,今天就要轮到我了吧……”
      舍尔玛虽然讨厌博士和其他那些男人对她的这种不尊重,但是一旦博士的手开始在两腿之间摩擦,却又忘记心理上的不快,一种生理的快感从博士粗硬的手掌中传出,从大腿内侧顿时沿着脊柱一直冲进脑髓之中。她不由自主的吧两腿并紧,竭力想停止博士手掌的蠕动,减少一些那种难以言状的刺激,但是她的动作却更刺激了博士的手掌,不但没有停止蠕动,反而又用力向上,直到手指碰触到那湿湿软软的地方……
      舍尔玛着急了,但是却不敢过于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和一切都是这八个男人给的,他们需要她这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女人,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人。不过此时可不是让博士为所欲为的时间。舍尔玛勉强的笑了笑,脸上那些疤痕被扭曲成怪异的模样。她稍微弯下要,用双手握住博士的手掌将它竭力向下推,嘴里说:“博士……该去吃饭了,大家都来了呢。明天,明天晚上我就该属于您了。”
      “哦,明天……明天,到明天晚上,好漫长的三十个小时啊……”博士感叹着,终于把手从舍尔玛两腿之间抽了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舍尔玛一眼,然后做了个鬼脸,把抽出来的手掌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嗯……是海洋的咸腥味道……舍尔玛,你就是我们爱的海洋啊!”
      
      虽然舍尔玛自己认为自己是个什么也不能作的女人,不过对于这八个人的小队来说,舍尔玛却是一刻也离不了的女人,又是小队的厨师。博士和舍尔玛走到棕榈树叶搭成的厨房,大家都已到齐。詹姆斯上校正满脸不快的看着桌子上的食物生气。
      “怎么了,亲爱的上校,难倒你对我们的食物不满意吗?这可是要比那些发霉的面粉好吃多了!”博士故意用绅士的语言和表情对上校说。
      “怎么每天都让我们吃这海草啊,不是明明有鱼和贝壳吗?”尼克上尉也开始抱怨。
      “是呀是呀是呀……”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鼓噪起来。
      博士大步走到餐桌的一头,将双手平举起来,大家疑惑的看着博士的动作,议论和鼓噪慢慢的停了下来。
      “尊敬的女士”博士颇有绅士风度的向舍尔玛微微一低头,“先生们,我们的食谱是我来为大家制定的,所以大家关于食物的意见应给由我来向大家解释。”博士将身子转过去,用胳膊朝远处城市废墟的方向划了一下:“那里是什么?是拉巴斯城市的废墟,是被核弹三次轰击过的地方。现在,虽然核辐射已经降低到我们勉强可以进入的程度,但是仍然有很高的残留。虽然我们需要经常穿着防护服进入废墟寻找我们需要的物资,但是——但是穿着防护服并不能完全保护我们不受核辐射的危害,我可以肯定的说,你们,包括我自己甚至包括舍尔玛女士——”博士再次向舍尔玛微微鞠躬:“体内的细胞都经受了我们细胞本身无法修复的辐射和伤害。这种伤害对我们来说是严重的!”博士看着大家瞪大的眼睛继续说:“所以,我在食物的安排上首先要照顾大家的健康情况,安排了最佳的——当然是在现有条件下的,最佳的食谱。你们看这是什么?”博士端起一盘煮的黑糊糊的海藻说:“这是海藻,名字叫做褐色海藻。它的组织里含有大量的褐藻胶和褐藻胶钙。这种物质进入你的消化器官后能够被你的组织细胞很好的吸收,然后这些褐藻胶钙能够与你肉体组织中的的重金属,特别是放射性金属粒子结合,通过粪便排出体外,是你们以免继续受寄存在肌体组织内的放射性重金属粒子的危害。你们应该感谢上帝,将我派给你们,以我的学识和能力拯救你们,使你们免受更多的危险……阿门。”
      “博士说,先要大家每人吃一盘海藻,吃完之后可以吃一块鱼肉!”舍尔玛怯生生的插嘴说。
      詹姆斯上校听了这些,目视大家一周,然后说:“博士说的是对的,以后我们无论得到什么食物,在本地放射性没有下降到安全的标准之前,我们每天两顿饭前,每人必须先吃一盘海藻。”
      听了上校的命令,大家再也没有话说,纷纷狼吞虎咽的开始对付自己盘中的海藻。
      看到大家开始吃海藻,博士满意的笑了,他狡黠的对舍尔玛做个鬼脸,开始对付自己盘子中海藻下面掩埋的两只牡蛎肉来。
      
  • 北瀚 2004-11-19 21:36:30
      四十九
      瀛海市。瀛洲警察署内,葛-西塔署长今天被两个案件愁的一筹莫展。一件是昨天瀛海市北辰区有两位居民投诉邻居在门前院子里安放“不适当”的装饰物,另一件是牵涉到政府一位大人物——储备局局长崔园今天一早来警署控告昨晚被几位基里维纳女士“强奸”的悲惨遭遇。
      因为这两件案件虽然都是严重违反起点政府公布的法律,但是又有它们的特殊性,该怎么样去处理这两件案件,葛-西塔署长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正常判断的能力,于是坐在警署办公室内那张粗大的树根整体雕刻的椅子上,把脚高高的翘到办公桌上一筹莫展的嚼着生咖啡豆一边发呆。
      也许是咖啡豆中的咖啡因让葛-西塔署长渐渐的清醒过来,于是他突然有了决定,去找市长周-塔娜求救,一边可以听听周-塔娜的建议,另一方面嘛,也可以借此讨论公事的名义接近一下这个另自己一直垂涎三尺的漂亮女人。
      一旦想明白了,也许是想到要见女市长谈公事,也许是吃了咖啡豆让葛-西塔署长突然兴奋起来,尽管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也像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跳起来。
      西塔署长跳起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先站起来在房间里站好,把自己的保护的很好的以前在哈派村当警长时保存下来的警服换上,甚至把腰带也束的板板正正的,用双手拉了一下衣襟,然后又戴上盔式圆帽,这才挺直胸膛,神气活现的走出警署办公室,向城堡内二楼的市长办公室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西塔署长想了好多种向塔娜美女市长开口的方案,但是总觉得每一种方案都不能尽善尽美的既说明案件的重要,同时又完美又不过于暧昧的表达出自己对这位美女市长的倾慕之情,所以,直到敲响了周-塔娜市长办公室的门时,西塔署长还没有决定如何开口。
      葛-西塔警长轻轻敲了敲市长办公室虚掩的木门,门却立刻无声的打开了,这门一打开,葛-西塔署长立刻觉得原来准备的那些开口方案更不合适,因为房间里除了市长周-塔娜之外还有两位级别更高的大人物,一个是刚从起点岛过来不久的指导员李海铁,另一位则是周-塔娜市长的顶头上司,瀛洲总督、船长魏国民。
      西塔署长根本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两位大人物,顿时觉得手足无措。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尴尬,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溜走……正在盘算之间,总督魏国民却满面笑容的先开了口:“哦,是西塔署长啊!找市长有事吗?我们也想找机会和你聊聊呢!”
      总督魏国民这句话让西塔署长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那种惊愕之下产生的尴尬感觉也一扫而空。于是就用不大利索的中文期期艾艾的说:“是有两个控诉案件,我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但是这案件很严重,我……我想征求一下市长的那个……意见。”
      “哦,有什么严重案件能够难得住我们的西塔署长啊?”李海铁笑着说道:“先坐下慢慢说。”
      西塔署长环顾一下室内,市长办公室除了市长自己的那一张椅子之外,只剩下一张椅子,本来三个人都是在站着说话呢。看来指导员只是对自己客气,自己哪能大大咧咧的坐下呢?于是站着没动,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开始把昨天和今天两起控诉案件大体说了一遍。
      本来,魏国民看到西塔署长那干枯细瘦的脖子上显得特别粗大的喉结在咽唾沫时滑稽的上下移动只想好笑,但是听了葛-西塔随后讲述的这两个控诉案件之后,也觉得是个棘手的问题。
      李海铁在听了西塔叙述的案件情况之后,沉吟了一下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看看情况再说。塔娜市长,你看怎么样?”
      “是呀,这个问题如果你们两位不在,我也觉得很难处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再说。我还想跟指导员学习学习如何工作呢!”周-塔娜当然不会放弃同指导员一起出去办案的机会。
      
      “喏,指导员你看,就是这里了。” 因为距离很近,没有用多久一行四人来到瀛海市的北辰区。这里还是一片茅屋区,各种各样的草屋造型各异,千姿百态。不过每个房子都是规划好的一个地块,方方正正倒也整齐。大部分草屋之间都是种植的各种植物隔开,唯有面前的这个弗雷族风格的尖顶草屋不但造的比较高大,而且周围用木棍札成了稀稀拉拉的篱笆状的围墙,显得与众不同。走近篱笆后发现院子里的布置更给人一种诡异和神秘的感觉。
      宽大的院子中间,树着几根高大的木桩,木桩上用颜料和火烙出一些奇怪的图案,在中间的两根木桩上,每个木桩顶端还高高的插着两颗干枯的人头,虽然那人头早已风干多年,变成深棕色皮肤的都干瘪在骨头上,眼睛都干枯成了黑洞,但是依旧让人觉得恐怖,阴森。
      四个人在院子门前站住了。李海铁问:“这个房子的主人是谁?”
      葛西塔小声回答说:“是新几内亚高地一带土著弗雷族的一位酋长,叫做塔玛塔玛,赵旗船长在高地的密林里找到他们时,他们那一族还剩下四个人,其中一个女人叫做阿米,现在住在南星区,塔玛塔玛酋长和其它两个男人住在这里……可是,他们来的时候我门没有发现他还带着这些东西啊!”西塔对着那木桩上的人头仰了仰下巴。
      “对,还有……”塔娜市长也想起这位房子主人前酋长的一个问题:“他们族的那个女人阿米就是到现在还没有接受姓氏制度的唯一一个女人,听阿米说,这是酋长不能允许的,我早就想来和这个前酋长谈谈了。”
      “好,我们进去吧。西塔,你懂得他们的话吗?”李海铁说。
      “懂得一点点,不过他们都懂得波力话的。”
      “那好,西塔告诉他们我们来看他了。”
      
      听到西塔在门外的大声通报,很快的从黑洞洞的茅屋里走出三个人来,中间的一个虽然也是很瘦,但是看得出来以前他的身材在他的低矮的族人中还是很魁梧高大的。两面两个族人低头跟在他的两边,看来这个就是前酋长塔玛塔玛了。酋长乍一出现,古铜色的脸上几乎难以分辨他的五官,都被赭石和白粉画成的怪异脸谱遮挡住了,给人一种神秘的狰狞感觉。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冠冕,那冠冕上装饰满了颜色鲜艳的极乐鸟羽毛,其中两根火红的羽毛高高的飘扬再上,活象中国京剧里武生头上那两根雉鸡翎。酋长赤裸着上身,胸膛上也用赭石和白粉画着怪异的图案,细瘦的胳膊上也带着羽毛做的饰物,右手执一根金属做成的权杖,上面也有五颜六色的饰物。
      看到这个怪物出现,魏国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他手中的权杖却看起来有些熟悉,是什么做的呢?金属上还看得出篮幽幽的光泽,突然他想起来那是什么,觉得有些好笑,马上觉得不妥,赶快把笑意使劲压回去。原来那前酋长手中的权杖是一根体育比赛用的铝合金标枪,把标枪尾部截去了一节。
      看到酋长出来,李海铁把双手放在胸前,一弯腰说道:“我叫李海铁,是起点政府的指导员,前来看望塔玛-塔玛酋长。”
      其它三个人也学着李海铁的样子,双手放在胸前对酋长行了一个礼,西塔署长就用波力语再次对酋长说了一边,同时又介绍说李海铁是起点政府和赵旗船长一样是最大的“酋长”了。
      听了西塔的介绍,酋长满脸堆笑,就邀请四人进入茅屋。茅屋里很暗,乍一进去眼睛还适应不了光线的变化,不过人一进去立刻会觉得茅屋里热烘烘的,定睛一看才看清,在茅屋中央的地面上居然挖了一个火塘,火塘里还燃烧着木头。
      酋长请大家围着火塘坐下,虽然大家都觉得火塘边上有些热,但是看到李海铁毫不介意的已经坐下,其他人也就没有说什么。
      坐下之后,李海铁便示意西塔告诉酋长我们的来意,但是随着西塔和酋长的的对话,发现他们之间原先那种笑眯眯的和睦状态慢慢消失了,后来酋长居然满面怒容的站了起来。李海铁一看事情不妙,赶快申饬了西塔几句,让他给酋长道歉,别让事情弄僵了。
      葛-西塔虽然觉得委屈,但是还是按照李海铁说的给酋长说了几句好话,然后对李海铁和魏国民说:“这老顽固说我们已经答应遵重他们的民族传统,他们才走出森林来到这里的。邻居不喜欢他们民族的装饰可以不居住在这里,他们决不会放弃这些神灵的物品的。还说如果我们不允许他们插那些人头,他们宁可回去,哪怕全部饿死在森林里……”
      李海铁笑了笑,说:“没有关系,西塔你刚才对他说的很好,不要介意我的话哦!”
      西塔说:“我知道指导员不是真的怪我……嘻嘻!”
      “这样吧,你给我做翻译,我来和他谈,我说什么你只管翻译就行了。”
      
      那酋长虽然知道李海铁是政府最大的官,口头上表示了一些尊敬,但是对于放弃这些神灵的圣物却依然不肯松口,说:“四十年以前,政府派了军队来,抓了我们弗雷族许多人也没有让我们改变,我们早已答应政府不再吃俘虏的肉,但是我们族里的人死了之后还是要把他们的力量传递给我们的年轻人的,祖先的神灵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传下来,我们怎么能够不供奉我们的神灵呢?”
      “那么酋长,你知道你们弗雷族一百年以前有多少人吗?”李海铁问。
      “听我的爷爷告诉我,一百年之前我们弗雷族有好多万人呢。”
      “那么到灾难发生之前,你们族还有多少人呢?”李海铁又问。
      “四年前,我们族还有两百多人。”
      “为什么你们族的人会那么少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是祖先的神灵惩罚我们不按照祖先的规矩生活啊,所以我们很多小孩子都被神灵带走了……”
      “不是吧!是你们族里的小孩子和妇女经常得一种病,然后就死去了,是吗?
      “那是你们的说法,疾病就是神灵对我们的惩罚。”
      “事实上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你们按照你们神灵的说法,有吃人肉的习惯,所以那些疾病是通过人肉传给你们的年轻人和女人的……”
      事实上,医学界在20世纪90年代终于找到了弗雷族人所患怪病的病因,那是一种朊病毒疾病,美国科学家课林奇等人对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弗雷族人中流行的那种很像疯牛病的病症样的库鲁病研究之后认为库鲁病是一种朊病毒病,是因为当地人吃人类尸体而致的一种病。弗雷族人自古有食人传统,直到50年代中期,当时托管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澳大利亚当局发布禁令,才终止了弗雷族人的吃人习惯。据说因为妇女和儿童是人肉宴的主力军所以更容易感染库鲁病。
      经过很长时间的舌枪唇剑,好不容易才让酋长认识到这种疾病几乎灭绝了他们的族人。最后,李海铁激动的说:“尊敬的酋长,你知道吗?经过灾难之后,你们族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也许森林里还有你们的族人,但是能够平安来到这里的却只有你们四个人。难倒你想让你们全族的人都患上那种疾病吗?瞧这个年轻人,大概是你的孙子吧?还有阿米……如果他们也患上那种疾病怎么办?难倒你没有想到你们祖先的神灵也许会有错误的指引吗?”
      望着疑虑重重的酋长,和听的专注的两个年轻人,李海铁知道也许自己不能完全说服酋长,但是既然他已经答应不在院子里放置那种祖先的神灵柱,将人头取下也就初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李海铁心里非常明白,自己的一席话没有白说,至少,将来在酋长死去的时候,这两个年轻人不会再将他的尸体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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