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翌日

北瀚 2004-09-10 00:56:00 1107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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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正超 2004-11-19 23:02:16
      表现手法很细腻。
      
      行文、做人都很塌实。
      
      ——以上是我观察出来的。
  • 北瀚 2004-11-24 23:49:31
      五十
       离开了“酋长”的家,李海铁心情还是有些沉重,文化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啊!但是,随着时间的进行,在起点这个新的人类世界里,先进必然要代替落后,文明终究要战胜愚昧,未来的起点社会一定会是一个充满和平、友爱的人类与大自然和睦相处的理想社会。
       周-塔娜出来从酋长家出来之后,心情却非常高兴,不禁把双臂张开,向天空鼓起自己高高的胸脯说:“哈哈,指导员终于把这些顽固的家伙说服了。打他们来到这里我就发愁,怕他们不能和邻居和睦相处,这下我就可以面对他们的那几家邻居了,可以告诉他们不用怕,政府会改变这些弗雷族人的……”
       “你可先不要高兴,我们的工作还远远没有完成呢。老‘酋长’只是答应不把那些柱子放到院子里,但是他还是不同意把那些柱子毁掉,把人头埋葬起来啊!”魏国民心有不甘的说。
       李海铁其实心里对这种结果已经是满意的了,因为他知道这种文化和文明的冲突在起点社会中是会长期存在的。所以对塔娜市长说:“我们虽然不能很快改变这位老酋长,但是毕竟他还是接受了一些文明的劝告。更重要的是要把这种文明的传播和灌输给他们的下一代。比如这两个弗雷族的年轻人就会比他们的父辈接受更多的文明影响。所以啊,对塔娜市长来说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工作,要不断的影响他们,争取让他们多参加我们的社会工作,受到大家的影响多了,自然就会慢慢的改变的。”
       “嗯,我们一定会多给他们做工作的,让他们融入到我们起点社会的大家庭来,那些旧的传统,迷信和愚昧就会越来越少的。呵呵,如果不是那酋长的孙子太年轻,我还想让他来做我的蜜月客呢——格格……小伙子长得还挺好的嘛……”
       “你这个市长啊……怎么总想着这些事啊!”李海铁摇摇头笑着说。
       “嘻嘻,这些事难倒不重要吗?还是你指导员和赵旗船长动员我们要女人优生多生孩子的啊!你指导员看不上我,我还不能选这些年轻人做我的蜜月客吗?”
       “好了好了!我们暂时不说这个了。”李海铁克无法和周-塔娜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一不小心随时都会落入周-塔娜的温柔陷阱去。“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崔园局长啊?”
       “切!看崔园?看他干吗?不就是被几个基里维纳来的卡图马族女人给抓去了一晚吗?什么也没有少了他的,大男人还委屈什么啊?”魏国民笑着说。
       “你见到崔园了?他今天怎么样?”李海铁关切的问。
       “没怎么样,就是一脸疲惫相呗,哭丧着脸说,还好意思去找西塔署长告状……”
       “这个……崔局长一早就来找我,要我去找那几个卡图马女人要个说法……可是,可是……咱们起点的临时约法中没有相关的法律来对付这个……女人轮奸男人的条文啊。要是相反,男人轮奸女人倒是要被流放到科摩多岛的……可是……这怎么办呢?”
       “怎么办?不办!”魏国民说:“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女人轮奸还好意思说……再说我就不信这种事情,他崔园不那个,怎么能完成呢?”魏国民说道这里,自己又觉得好笑,不禁噗哧一声又笑出声来。
       “格格……魏总督你可别笑的太早啊!小心我们波力女人也会把你绑架起来,试试看能不能强奸你啊!”周-塔娜说。
       “别价……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久就来到瀛海市的西丽区,找到崔园被“强奸”事件的发生地。西丽区区长鲁依姆早已知道西塔警长要来,一直等在这块里,一看到市长、总督他们都来了,连忙迎上来介绍情况。
       “我们西丽区的沼气计划是进展比较慢的一个区了,看到别的区,特别是南星区早已家家户户用沼气做饭、照明之后我也很着急,所以就请崔园局长来帮我们看一下沼气池的修建。昨天下午……喏,就是这里,是基里维纳几个卡图马女人的房子,这个是基里娜……那个是基米。那边的是基微丽,还有基莱丽和基普米……她们请崔局长来检查她们的沼气池……后来,因为不合格又返工……她们把蜜月客都赶走了……因为时间有些晚……后来就喝酒,后来就……崔局长就走不了了……喏,就在基莱丽的房子里……发生了那件事。”
       “看来是你的责任了,我的区长——”周-维纳故作威严的说。
       “不不不……我事先真的不知道。因为崔局长到了很晚还在检查她们的工程质量,天早已黑了,我,还有他们是点着灯干的……我这个月好不容易轮到做普米的‘蜜月客’,你知道我很久了才得到这个机会啊……因为总是有事,总是忙,已经让普米等了好多天了,再等下去等到普米下次例假来了,我就完蛋了啊……所以等不及……可是最后活快干完的时候基维纳她们几个悄悄商量一下,就把我们几个赶走了,这样也不等我见崔局长从沼气池上来我就走了,才发生了这种事。”鲁依姆区长期期艾艾结结巴巴的说这一大堆废话。
       “你们这些男人啊……”周-塔娜恨恨的说:“难倒你不知道崔局长……难倒你不知道基里维纳女人的疯狂吗?”
       “我……知道一点,知道一点她们卡图马族女人有强奸男人的风俗,可是崔局长是政府的领导,我想……我想她们不会那样的。”
       “沼气池建好了吗?”李海铁插口说。
       “建好了,基里娜说,昨晚一直到快到午夜才搞好,不会漏气了……后来她们就请崔局长喝酒,再后来她们就不许崔局长走,把他骗到基莱丽的房子里……后来就,就……崔局长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海铁看看周围的几个人,说:“走,我们先看看她们的沼气池去。”
       魏国民和周塔娜不明白李海铁得意思,互相看了一眼,说;“好吧,先看看再说。”
       沼气池建在院子里的东南角,临着厕所,在厕所和厨房之间。把盖子打开,露出沼气填料口,看出是在地下挖了一个坑,然后在坑内部用菱镁水泥做的一个大瓮,光洁的内表面平滑如镜,看得出施工的时候下了不少功夫。管道是废旧铁管做成的,浅埋在底下一直通向厨房。看得出来铁管的接口处都做了很好的密封……这工程质量真的是没说的。“崔园这家伙做事情还是挺认真的……”李海铁想。
       “让我们过去……让我们过去……我们要见指导员!”
       一阵喧闹打断了李海铁的的思索,他抬头一看五个头上、脖子上,胳膊上都缠着葛花花环的女人推开拦着她们的鲁依姆区长,一窝蜂般的过来了。
       “这一定是‘强奸’案的作案者了!”李海铁心想。看这五个花团锦簇般的女人,年长者大约三十五六岁,年幼者也就是二十岁左右。只见她们皮肤黝黑光滑,身材皙长健美,虽说显得有些瘦,但是该丰满的地方却丝毫不若于以丰满线条著称的波力尼西亚女人。这几个女人面貌都有些相似,似是一族的女人,额头微微凸出,眼睛很大。棕黑色的脸庞上眼睛和一口洁白牙齿显得特别突出……几乎就在一瞬间,她们就冲破鲁依姆区长的阻拦,将李海铁团团围住。
       旁边的周-塔娜市长愣了神“她们没有见过指导员,怎么一来就立刻认出围住了他呢?”
       “嗨,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们大多见过我们几个,那么陌生人就是指导员了——这还不明白,快去救指导员啊!”
       只见这几个女人一到李海铁的身边,都把自己脖子上的花环取下来不由分说就挂到李海铁的脖子上,然后有的挽住他的胳膊,有的拦住他的肩膀,更有甚者那最小的女孩基普米甚至从后面抱住李海铁的腰……
       “坏了——”周-塔娜想,这卡图马族女人最是狂放,一旦她们把自己的花环或者别的什么饰物送给男人,那么这个意思就是要与受赠男人共度良宵的了。难倒她们昨天强暴了崔局长,今天又来强暴指导员不成?想到这里,周-塔娜也顾不上自己一直在民众面前非常注意的市长风度,赶快加入战团,企图把套在李海铁脖子上的那些花环全取下来,谁知一拉一扯,那些花环的绳索断开,一朵朵蓝色的花朵被搅得飞散开来,弄得李海铁身上,头发上都被花朵撒上,看上去就如一个婚礼上的新郎。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六个女人岂不成了大过年闹秧歌了?何况是六个花团锦簇生龙活虎般热情洋溢性情风骚的南太平洋女人?
      
      
  • 北瀚 2004-12-01 01:42:42
      
      五十一章
      赵旗站在密林边缘的一个界碑前说,“这里就是原巴布亚新几内亚和印度尼西亚的分界线了。”他用手中的木棍拨开界碑周围的杂草,接着说:“可惜我们不认识印尼文字,瞧上面写的罗里罗嗦一大串却不知道写的什么……”
      “这下面不是有么?”海图员小郑蹲下身,把腐土败叶拔开,“哦,是经度标记,……东经141度00分,这个国界线划得好准确啊!”
      “那还不都是过去殖民主义者干的好事,早先这里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两个老牌殖民主义国家分赃的结果。一般的国家国界都是按照民族居住的地域,根据山川河流的走向划分的。但是殖民主义者却根本不管原来居住土著民族的民族聚集情况,无论语言文化的区别,只是简单的按照自己的经济利益,双方谈判就以某个经纬度为分赃结果。这种行政区划的划分,就给以后世界上许多民族领土纠纷埋下了定时炸弹。”
      “是啊,我们看非洲、美洲许多国家的国界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不像大多数国家的国界都是根据山川分水岭或者大河自然划分的。”小郑也说。
      “不管怎么说,当我们越过这条东经141度线,就进入了一个新的大洲……”
      “我们越过这条国界线,就回到亚洲了!”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欧阳突然说。
      “是呀!我们已经回到亚洲了,我们回家了!”周围的娄强、张豫鲁一起兴奋的欢呼起来,弄得其它几个大洋洲岛屿上来的队员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这几个领导一见到这个界碑就如此兴奋?
      十七岁的少年,以前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土著少年姬-普米用手拉拉小郑的衣角,疑惑的说:“你们到家了吗?你们的家不是在中国吗?很遥远的啊……”小郑说:“虽然是一条看不见的线,但是在过去的行政分划上来说,越过这条线就到了亚洲了。你们巴布亚新几内亚属于大洋洲,而这里就是印度尼西亚的马鲁古省,而印度尼西亚属于亚洲啊!我们是亚洲人,这不是到了老家了吗?”小郑——郑涛指着对面茂密的森林,却不知普米是否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一行十五人的探险队是从原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瓦尼莫市,沿着海岸上原始森林的边缘向50公里之外的查亚普拉行进的。队中除了起点人之外,还补充了一些大洋洲原住民。姬-普米就是去年赵旗他们在瀛洲岛的密林里从饿死的边缘拯救出来的。当时找到他时普米已经饿的只有一口气了,全身看上去都象木乃伊一样瘦的只剩下骨头。因为身体状态实在太差,被带回瀛海之后交给了胡宏。在胡宏的治疗下很快活了过来,所以他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胡宏。在他眼里胡宏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于是死活非要做胡宏的儿子,这下可把胡宏弄个大红脸——最后好说歹说,小普米就成了胡宏的“弟弟”。
      葛根羹虽然不是最好的食物,但是在这种富含淀粉和养分的食物滋养下,普米很快的又成了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整天和胡宏他们在一起,现在汉语也说的挺流利了。于是普米也成了探险队的一个年龄最小的成员。
      瓦尼莫市和查亚普拉市之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五十公里,但是两国以前并不太和睦,加上原印尼的新几内亚地区政治上一直不稳定,当地居民在闹独立,局势一直不稳定,所以两地之间却没有一条道路。
      虽说这里是原始森林的边缘,但是也很不好走,人们在尚未充分恢复生机的灌木丛中穿行十分艰难,需要不时的用砍刀把纠缠在棺木和树干之间的藤蔓砍断,否则就不容人们通过。这里的地形,一边就是海岸上嶙峋的悬崖绝壁,在悬崖和森林之间也只有这不宽的过渡地带,还是一丛丛一片片的灌木和热带不知名的藤蔓统治着。
      大家身上穿的葛布衣服早已被那些藤蔓和灌木撕扯的破破烂烂,个个看上去都衣不蔽体了。只有张豫鲁和娄强另类,他们心疼自己的衣服,早把外衣和长裤脱下来塞到背囊里,光着膀子在挥舞砍刀开道,身上被那些植物的利爪划出一道道血痕却也不在意。好在现在的气候依旧凉爽,虽然这里已经接近赤道,但是气温也不过三十度左右,那些森林中无数的飞虫小咬消失殆尽,要不,谁敢在这高温潮湿充满毒虫瘴气的热带原始森林中通过?
      东渔315早该到了查亚普拉港口了吧?艰难的企图把缠在身上的藤蔓钩端从身上扯下来的赵旗想,也许这一行人不应该和东渔315分开,要是坐在东渔315上,这短短的50公里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可是自己这一行人却要在这些灌木和藤蔓之间奋斗两天才能有希望到达查亚普拉。
      也怪不得这新几内亚岛被人从中间一分为二,这道路也太难走了。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森林才开始稀疏起来,林间空地上甚至能够看出耕种过的痕迹来。灌木少多了,林边地上不时可以看到绿色的植物一丛丛的似乎已经焕发出生机来。突然,赵旗眼前出现几株绿色的植物,大约有半人高,肥大翠绿的叶片重叠而生,似乎比别的植物更能适应现在这种凉爽的气候。
      赵旗看着这植物,觉得有些眼熟,心说自己一定见过这种东西,可是是什么那?却想不起来。他把最上面刚刚发出来的嫩叶揪下一点用手指搓了搓,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觉得有些熟悉却仍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于是他又揪了一点叶子放在嘴里慢慢的品……
      “张豫鲁,你过来……”赵旗看着前面走着的张豫鲁叫道。
      “船长,哦,你叫我啊……”张豫鲁回头说。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挺熟悉却想不起来……”
      “嗯?是不是一种花呀……我好象见到过。”
      “什么花呀,你尝尝……是你朝思夜想的东西啊!”
      张豫鲁听了赵旗的话,也小心翼翼的摘了一块树叶在嘴里咀嚼着……突然发出大喊!高兴的几乎跳起来!
      “啊!烟草……这是烟草!我就要有雪茄了喂!就要有烟抽了喂!”
      娄强对着东西也很有兴趣,凑过来说:“船长,我们这是找到了野生的烟草了吗?”
      “哪里有野生烟草啊,烟草原生在南美亚马孙外面一带……这里不会有的。不过这里以前曾经引种过烟叶,大概是烟叶种子被什么东西带到这里,在这肥沃的森林边缘自然长了起来。”
      这时欧阳也走了过来,哈哈一笑,朝着张豫鲁肩头就是一拳,“你小子这下可找到宝贝了,不过也该你小子拜师了!”
      “什么?拜师……让我拜你为师呀?别做梦了,你比我多会些什么啊,编绳子吗?”
      “以前我有一次在哈瓦那修船的时候,曾经到雪茄厂参观过,还跟古巴女工学过卷雪茄呢……怎么样?拜不拜师随你……”说着,欧阳假装无所谓般的就要转身。
      张豫鲁一听欧阳这话,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拉住欧阳的肩膀,把他拉的面朝自己,然后深深的作了个揖,口中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本来赵旗他们都微笑着看着张豫鲁表演,当赵旗的眼光转到欧阳身上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见含笑接受张豫鲁拜师仪式的欧阳,肩头缠着一圈绿色的藤蔓,婴儿小手般的掌形叶片也是翠绿鲜嫩……赵旗不禁上前一步。伸手把那细藤拉到面前仔细一看,然后对着欧阳的肩头就是一拳!“好小子……你在哪里找到的?”
      欧阳身子趔趄一下,随即笑笑说:“就在前面,我想扯过来一点让你看看,不想你们发现了烟草。不过这东西如果是的话……可比烟草还要好啊!”
      “是啊是啊……难得你居然认识这藤蔓是什么!”
      “我以前在渔村的时候,我们也种植这玩意儿……所以看着熟悉。”
      张豫鲁听着纳闷,也凑过来说:“师父……你老人家发现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告诉你吧——这就是地瓜!”
      
       一行人历尽千辛万苦,却有了不少收获。森林开始稀疏,大家的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看来今天不到天黑就能到达查亚普拉市了。但是船长赵旗却不这么想。当即将走出丛林,即将看到曾经耕种过的大片农田的时候,赵旗叫住了大家,然后掏出随身带的盖革计数器,查看这里的辐射情况。打开电源开关,计数器上黄灯亮起,开始以大约两秒的间隔发出滴答声。
       “还好,辐射刚刚到达警戒强度,还没有到危险区。”赵旗说。
       “难倒查亚普拉也遭到核爆?”娄强问道。
       “查亚普拉是运气的,本来这里是印尼的一个军港,二战时期被日本人用作军港,后来又成为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一个停靠地。按理说他是逃不掉一颗核弹的。但是因为技术误差的关系,这颗核弹——大概是俄罗斯的——掉进距离查亚普拉5海里的太平洋中,这样查亚普拉遭到比一般地区遭到的海啸更严重的海啸冲击,而且是两次——但是,核爆产生的核污染也大大减小了,所以今天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赵旗说着看看手表接着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离开森林,既然辐射不是很严重,我们今晚也不要进入城市区,在外围找个地方宿营,明早再和东渔315联系吧。”
       前面的路就好走了,不多久就到了悬崖的尽头,从这里下去就是以前的查亚普拉市区,但是他们刚刚走到崖边,却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 北瀚 2004-12-08 10:21:31
      五十二
       探险队走到悬崖边上才发现,这个悬崖是人工开山取石料后形成的,在这里高峻的海岸上形成一个几百米长的凹处。站在悬崖边上向下看去,发现这里曾经是一座正在施工的工地,不远处大约一公里之外的海边就是正在建设中的一座海港。山崖被机械和爆破硬生生的切下来一块,形成一片高出海面一两百米的平地,看得出来以前这里正在建设的是一些仓库和营房的基础,远处海港的防波堤被海啸基本上完全摧毁,只能从退潮时偶尔露出的石块上能看出防波堤的影子来。显然,这是一座秘密的海军基地未完成的工地。
       工地上东倒西歪的留下十几部笨重的施工机械没有被海啸的退潮带回海里,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有一条数万吨的大型滚装船居然被海啸冲上了平台,歪斜着搁浅在靠近山崖的工地上。
       “啊,这是一座正在建设的军港啊!”欧阳看到这种情况首先看出来。
       “是呀,这应该是一座设施齐全的中型军港。”赵旗看到场地的情况之后也说。
       “瞧那些机械还有港口的规模可不像印尼人干的。”
       “嗯,印尼政府可没有闲心闲钱在这里秘密建军港。估计这块地是租借给别国的……”
       “走,咱们下去看看再说!”赵旗看到这些施工机械,心里早就痒痒的了。
       众人沿着开山形成的断阶,一层层的跳下来,甫到平地,大家都开始好奇的打量这片未完成的工地。只见近处这片工地上地面还还没有平整,乱石嶙峋尚待清理,而稍远处的建筑地基都已经成形,营房、仓库等建筑的基础依稀可见。一艘被海啸推上平台的巨型滚装轮船靠着山崖歪斜的搁浅在那里,黑压压的船身看上去遮天蔽日的庞大无比。船身压在一台凿岩机上,看上去那被压扁的凿岩机就如玩具一般。
       工地上横七竖八的翻倒着、歪斜着一些工程机械,有履带式破碎机、挖掘机、铲运机等不一而足。赵旗走到一台尚未翻倒的重型履带式挖掘机旁边,伸手抓了一把岩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一抹,将那些油泥灰尘抹去,赫然露出机器的商标“山口株式会社”——哦,这基地原来是日本人秘密修建的。
       “我说美国人也不会在这里修建基地,因为这里距离拉包尔基地太近了。美国人因为军费开支过大,早已收缩了海外基地,连拉包尔都废弃了,怎么会在这里条件远远不如拉包尔的地方秘密修建基地呢?”看到这商标之后欧阳也说。
       “他×的,这是小鬼子想要填补美国人退出这里的真空呢,恢复它二战时候在南洋群岛的霸权……”张豫鲁恨恨的说。
       “美国人也好,日本人也好……末日一来,所有的霸主梦都破裂了……”赵旗感触良多。“在新的世界里,霸权已经没有意义……不管谁活下来,都会对以前的世界进行一些反省。现在,再也用不着为土地、为资源、为宗教而战争了……我想,浩劫之后的新世界一定会是一个和睦。缺少人与人之间纷争的和谐世界……”大家听到赵旗的感慨,似乎都有同样的悲凉。只有姬普米他们却仍有些懵懵懂懂的不大明白赵旗的感慨。
       “来,我们把发动机盖打开,看看这机器的情况怎么样。”张豫鲁一纵身,跳上了履带,伸手就要摘下发动机舱的搭扣。娄强也上前一步,登上履带摘下了另一个搭扣,两人向上一用力,那4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便露了出来。
       “哈!看样子锈蚀并不严重,清理清理,稍微修一下还能使用呢!”张豫鲁翻身又跳进驾驶室,伸手拉一下操纵手柄“你别说,这小日本制造的机器倒是挺耐沤的啊……”
       “本来这些设备都是海岛型的,和普通陆地型的设备在防腐处理等方面都不同的,比较耐盐雾腐蚀。再说海啸就那一次短时间的浸泡,腐蚀本来不会很严重的。”赵旗凑近看了看机器的状态之后说。
       “走,咱们到船上看看去,没准啊,那里还会有许多好东西呢!”赵旗指着搁浅的大船说。
       一行人在嶙峋的乱石、杂物中很快穿过,来到大船旁边走了半圈,巨大的船身歪斜的靠在山崖上,船尾舱门上方几个凸出的大字写着“隈杉丸”,侧斜翘起的船底舭线都有十几米高,船底的钢板上布满了铁锈和干枯的贝壳,船尾部的滚转舱口也封闭着,即便能够放下离地也有三层楼那么高。看来从这一侧上船是非常困难的,要想登上船舱,只有再次从山崖上下来,直接下到甲板上。
      
       船舱里黑洞洞的,用力扭开一个个被关闭的锈涩门闩,赵旗心里有些疑惑……但是一时 想不起自己心中的疑惑是什么。正在沉吟之间,突然细心的欧阳说了一句:“奇怪啊——这船是被海啸冲上来的,俺说船上当时的人逃生都来不及,怎么会这样细心的把所有的舱门都关的好好的……”赵旗一听,心里顿时恍然,原来自己也是在为这个问题疑惑。是啊!当海啸袭来,船上不大可能没有人,但是在逃命之际,谁会这样细心的把所有的舱门都关上并扭好门闩呢?
       带着疑惑,赵旗踏进了被打开的货舱,一股浓浓的机油味道扑面而来,看来这货舱封闭的很好。娄强打开了手中的蓄电池灯,赵旗眼中顿时一亮……
      
      
      五十三
       越过下加利福尼亚南端小城拉巴斯的废墟,继续向南十几公里之外的一处海滩边上,几顶军用帐篷沿山崖而建,这时这些军用迷彩色的帐篷正沐浴在海湾的朝阳之中。
       堂普森博士揉揉通红的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从一个帐篷里走出来,差不多整夜的无线电搜索、联络、发报使他虽然很困,但是他还是想先到外面透透空气然后再去吃饭、休息,因为上校的那只粗糙的树根烟斗不停的在帐篷里制造污浊空气,把自己熏的够戗。博士觉得那天在山上的草丛中告诉尼克上尉如何辨认野生烟草实在是个大错误,直接代价就是使自己每天都有一段时间被这些瘾君子的烟雾所包围。
       博士走到水池边上,捧起一掊泉水泼到自己脸上,满脸的胡须沾上水后失去了往日的潇洒,可笑的粘在一起,象山羊胡子一样。博士从水池中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便自己对自己的影子做了个鬼脸。然后掏出一块毛巾把脸擦干。
       水池是从市镇的废墟中找来了一个米色的大搪瓷浴缸,连接起来的消防水龙带从300米外的山上把泉水引下来,既方便又清洁,溢出来的水就直接通过这块海边平台流向沙滩然后再流入大海。
       冷水在脸上一激,博士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困倦和疲惫一扫而空,立刻把几天来所有的沮丧和惊喜都丢到了脑后。
       四个月之前,博士在距离营地不远的田野上寻找着什么,他希望能够在这片耕种过的土地上找到复萌或者野化了的农作物植株,他已经是多次在这一带的田野上寻找了,因为他觉得这一带的气候比较温暖,大多数农作物已经能够在这种气候下生长。但是随着希望一天天落空,博士已经有些沮丧,他跪在海边象圣徒一样把双手高高举起祷告过……但是田野依旧只能生出几颗无用的杂草。
       那天,当他心灰意懒的和约翰一起返回营地的时候,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便于登上海岸的地方,因为方便,博士他们就常常从这里进入那片耕种过的田地,时间久了,这里就被博士和其他人踩成一条小路。那天,对!就是四个月之前的那个星期五,博士没有带上别人,自己一个人出去搜寻,刚刚踏上这块土地,忽然在不远的田野中偶然发现几棵绿色的植物幼苗。他走近了,只见那些幼苗有十几棵,似乎就像人们有意载种的那样,等距离的排成三牌……这是什么?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为什么以前却没有发现它们呢?博士弯下腰,这些幼苗逐渐看清楚了……博士激动的腿一软,就跪在了这些幼苗前面——“上帝啊!您显灵了吗?这是玉米幼苗啊!”顿时令他欣喜若狂,没有时间去多想它们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小心翼翼费了许多功夫把它们移植到营地附近山坡上被认为最适合玉米生长的田地里,象对待娇弱的幼儿那样细心的为它们捻碎土块,浇上水,而且为它们做了挡风的栅栏,象对待自己的宝贝那样来呵护它们。但是,令博士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月之后,这些玉米苗不像正常那样继续拔节生长,而是开始象小麦、水稻那样分蘖,最多的一棵居然分出十二根茎来。难道是辐射引起的植物变异?
       博士当时就有些失望,但是却不甘心……也许这些玉米苗分蘖之后会继续长的很粗壮,也许会结出更多的玉米棒子来。博士开始细心的观察,并且细心的照料它们,又设法为它们提供充足的肥料。这些分蘖的玉米苗开始一天天长大起来。随着玉米苗的生长,博士心里开始暗暗高兴起来,又开始有了信心,因为这些玉米苗并没有因为分蘖而分散它们输送的营养,也没有象普通偶然变异而分蘖的玉米苗那样变得细弱消瘦,而依然象正常的玉米苗那张长的粗壮,茂盛。
       不久,这些茁壮的玉米杆上叶腋上出开始长出小小的花苞来,很快的就形成了小小的玉米穗的形象来。博士那天在早餐时曾经得意的向大家宣布,很快将要能够品尝到玉米的香味,博士的宣布引起了大家的一片欢呼,尼克上尉和瑞恩他们居然把厨娘舍尔玛抛到了空中……
       越长越粗壮的玉米穗开花了,那些雌蕊(玉米须)开始抱着娇嫩的淡黄色雄蕊长出来,新的种子,新的生命将要孕育出来,这时博士差不多整天守在这十几株玉米的旁边,似乎已经闻到玉米饼的香味。他想:这十一棵玉米共分蘖为112个植株,平均每个植株上结了两个玉米穗,这么大的玉米穗上至少可以长出200克玉米籽那么仅仅着些玉米就能得到40多公斤玉米粒啊……挑出20公斤做种子,那么明年就会有足够这十几个人吃的玉米了!
       然而,到了快要收获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失望了……因为这些变异的玉米并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结出丰硕的玉米籽来,那些虽然看上去饱满茁壮的玉米穗,剥开外衣时,每个玉米穗上只有很少的玉米籽,大部分子房中是退化了的,小的象米粒那样的不成熟种子。当博士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沮丧极了,这是这几个月来给他的最大打击……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失望。昨天,他从开始枯黄的玉米杆上把这些似是而非的玉米穗剥下来,挑出五十穗籽粒相对饱满的做种子,准备明年再次种植下去,而剩下那些就交给舍尔玛让她今天煮了给大家常常鲜……想到这里,博士不由得自嘲的摇了摇头,不知那些家伙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玉米是这个模样,该怎么样嘲笑自己呢。
       博士在水池边呆了一会,越来越高的太阳提醒他该吃早饭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欧米加金表的指针准确无误的告诉他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早上8点……看到手表,博士不禁苦笑一下,在这个几乎是万籁俱寂的世界里,他的时间居然要通过电台从南太平洋的中国人那里获得比较精确的对时,因为中国人那里有一台精确到每一百年才误差一秒钟的船用铯原子钟。所以这个时间的准确度是值得信任的。
       在走向厨房的路上博士在想:那些中国人借以挽救几万人生命的“克株”究竟在哪里能够找到呢?做为博物学家,博士自然知道这种植物。这种在美洲大陆曾经引起极大恐慌的植物早在六七十年代就被美国政府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大部分地区把它们做为外来有害物种清除掉,只有一些园林中还能看到它们的少数孑遗。……现在的美国大陆,不要去想了,但是在墨西哥,在这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上还能找到它们吗? 博士三个月之前就把它们的性状特征告诉了大家,让大家一起去寻找它们的踪迹,可是到现在一无所获……
       掀开厨房的门帘,一股热腾腾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餐桌上一大盆牡蛎炖海藻早已放在哪里,奇怪的是大家围坐在餐桌前没有象往常那样争着往自己的餐盘中盛,而是坐在哪里等待着什么……“怎么了?哦……大家闻到玉米的香味了是吗?”博士似乎叶闻到了那久违的香味,可是他摇摇头说“不要对玉米寄予太大的希望哦,那东西无法让你们吃饱的,只能尝尝香味……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博士说完这些,突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大家,想到那每穗玉米上寥寥几颗玉米粒,不禁有些伤感,于是嗓音里都带有一些哽咽。
       上校知道博士现在非常伤心,为了宽慰博士,于是说:“哪怕每人吃到一粒玉米,也不容易,这是博士的功劳啊……来来来,咱们先吃一些美味的牡蛎炖海藻,然后再尝玉米啊!”说着,自己就率先抄起饭勺往自己的盘子里盛海藻汤。
       看到上校动手盛海藻汤,大家都开始站起来,依次默默的往自己的餐盘中盛这些难以下咽的海藻加牡蛎煮成的早餐。
       将要轮到尼克上尉撑的时候,他刚刚拿起饭勺,就听见舍尔玛高兴的声音:“来了……热腾腾的香甜的玉米啊,每人两穗!”随着舍尔玛的声音,一股浓浓的香甜气息扑进了餐厅,尼克上尉立刻放下了餐盘,眼睛盯上了舍尔玛端进来的大盘子。
       尼克不等大盘子放到餐桌上就伸手拿了两穗,这两穗玉米是在第一眼看到大盘子的时候就被尼克尖锐的眼睛挑选中的,自然是摆在盘子上层中最大的两穗。玉米刚刚出锅,还很烫手。尼克上尉把那穗最大的放进自己的餐盘,然后双手倒腾着另一穗烫手的玉米,想让它很快凉下来到能够用手直接拿着的地步。同时,上尉把自己的鼻子凑近玉米,贪婪的吸一口气:“好香!好香啊!我有多少年没有闻过着玉米的香味了……一年?两年?三年?整整四年了啊!都快要忘记你的香味了……可爱的玉米啊!”
       上校被这强烈的香味所吸引,一点也不顾平时的尊严和矜持,用叉子叉了两穗玉米直接放到自己盛满海藻汤的餐盘上面,开始用餐刀拨开玉米的外皮。
       玉米穗的外衣被拨开了。博士眼泪汪汪的看着盘中被剥开外衣的玉米棒子,玉色的玉米棒子上光秃秃的,只有在根部附近有两三圈黄色的玉米粒,和那肥壮饱满的玉米棒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博士鼻子有些酸楚的感觉,忍着泪水小心翼翼的用叉子叉了一棵玉米粒放进嘴里慢慢的品。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然后用舌头和上颚再轻轻的挤压……一滴香甜的汁液从玉米粒中流出来,迅速的浸润到整个舌头的表面,一种难以言状的奇妙感觉从舌头上沿着口腔和脊髓传进大脑。那香味就像一股电流让整个大脑,甚至带动全身震颤了一下,紧接着,那种甜丝丝的感觉又随着那电流的通道也传播开来……整个口腔的细胞都如渴望依旧的干涸田野,贪婪的将那滴汁液的每一个分子吸收进去……啊!真是太美了,这种美妙的感觉啊,你在我的口腔中多停留一下吧!博士的泪流出来了……这玉米虽然只有寥寥几粒,可是他又让博士想起在落矶山谷挣扎的时候,那难以下咽的草根……
       当博士开始对付第二粒玉米的时候,尼克上尉早已把第一穗玉米上所有的玉米粒都吞了下去,虽然没有来得及细品玉米粒的香甜,但是他却舍不得立即剥开第二穗玉米,仍然拿着第一穗玉米在意犹未尽的吸吮玉米棒子上的汁液:“好甜……好甜的玉米棒子啊!”他一边吸吮一边嘟囔着。当玉米棒表面的汁液被他反复吸吮殆尽的时候,他仍然舍不得拨开第二穗,又从玉米棒子的尖端,较嫩的那一端咬了一口。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玉米棒子并不象他预料的那样象干硬的棉花套子一样难以咀嚼,而是甜脆多汁的,虽然不及玉米粒那样香,但是却如一种水果一样更脆、更甜……不知不觉间很快的他就把整个玉米棒子吃到了嘴里,最后只剩下几片玉米穗的外衣在手上。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着尼克上尉呆住了,都停下对付那寥寥无几的玉米粒。博士首先醒悟过来,也抓起自己盘中的玉米穗在玉米棒芯的尖端咬了一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咀嚼着,品味着……突然他站起来:“天哪!这还是玉米吗?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一个新的玉米品种啊!”
      
      
      五十四
       当李海铁收到停泊在查亚普拉港的东渔315上发来的电报时,他抑止不住心里的激动,大步走到窗前,望着一望无际的南太平洋海面,不禁心里一阵激动,甜酸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探险队的发现,终于能让起点人能够一步踏上工业化的发展道路,一大批钢材、施工机械、运输车辆甚至机床都为起点人插上了高速发展的翅膀。
      “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助?”李海铁联想到四年来起点人的一系列幸运的收获,虽然合情合理却又好象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帮助起点人。就拿这次赵旗他们的发现来说,很难想象,一艘满载港口建设用各种物资的巨轮,被海啸推倒100多米高的台地之后能够靠在山崖上而不倾覆;很难想象,在海啸袭来,船上人员逃生处在逃生无门的情况下还会细致的密封好所有的舱门,而里面装载的机器设备都有很好的油封,历经四年却没有明显的锈蚀……简直是上天送给起点人的礼物。是起点人的幸运还是有一种神秘的超自然力量在暗暗的帮助起点人,难倒真有一支看不见的手吗?
       “指导员,就要到时间了!”于洁的声音打断了李海铁的沉思。
       这是在城堡的通讯中心,这些时间,瀛洲一直保持着和大洋彼岸的联系,又要到了和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上堂普森博士他们联系的时候了。
       通讯中心一直在继续搜索短波全频段的所有频率,随着电离层的逐步恢复,短波频段的通讯信号也越来越稳定。但是起点电台除了同博士这一群人保持着稳定的联系之外,一直没有搜索到其它有明确价值的通讯对象。除了偶尔在一些特定频段中听到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信号之外,一直没有联络到其它人或者团体的信息。上次在41米波段上曾经有一个短暂的信号似乎可以排除是自然干扰声,但是很快就中断了,再也没有联系上。
       李海铁看了看通讯中心房间角落里的那台船用铯原子钟,现在是起点时间20点55分,而约定的联系时间是21点,也就是美国中部时间的凌晨4点(格林威治时间上午11点)。姬丽熟练的把几个开关打开,铯原子钟的信号已经接入早已预热好的电台,通过高高架设在山顶的天线向空中发射电波。从电台的小喇叭里传来嘀嘀声,电台开始用单调的报时信号给对方指示频率,同时这台原子钟也担负起给这个小小的地球提供授时的任务。
       室内很安静,只有原子钟的脉冲在发出单调的声音,随着一声尖锐的滴声,液晶数字表盘上的数字变成21:00‘00,于洁的声音对着话筒响起来了:“这里是起点1号电台,这里是起点一号电台……”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哈罗——起点1号,这是落矶山1号,这里是落矶山1号……”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纯正的美式英语不再是以前那种孱弱、无助的印象,充满了自信和沉着,尽管只是短短的联络语句,但是从口音中也透出了开朗与幽默。
       “哈罗,博士——我是姜-于洁,很高兴又联络上你!信号良好吗?博士——”
       “谢谢小姐——信号非常好!”
      自从通讯中心搬到瀛海城堡之后,由于有了石油供应,供电系统得到了改进,不再依靠人力发电或者微弱的太阳能发电来供给了,船上的大功率发射机也搬到通讯中心来,电讯联络也不再用那种老式的电键进行电报信号交流了。通过语音调制系统的接入,通讯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而博士那边也利用履带车上的电台把自己的系统进行了升级,虽然在发射功率上无法和起点相比,但也差强人意,远胜于自己过去那台民用电台,使用自己生疏的手指发报的效果。
      “博士,现在请我们的指导员李海铁先生与您对话。谢谢。”
      “哈罗,李先生!”
      “哈罗,博士!吃饭了吗?”李海铁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纪中叶之前中国人常见的问候语来,禁不住用这个想法问候了博士一句。
      “啊……好遗憾,我要再等4个小时之后才能享用我的早餐。”
      “对不起……李海铁玩笑的一句问候,没有想到得到了如此“老实”的回答。
      “可以问问你们今晚晚餐的菜谱吗?”博士不会懂得李海铁的尴尬,反而好奇的问。大概也想用起点的菜谱来为自己解馋吧。
      “当然可以!”李海铁有些自豪的说:“豚鼠肉烧土豆,番薯叶和大米熬成的粥……”
      “天哪!你们居然拥有了大米?”
      “是啊!四年前的那些种子,现在已经发展到今年播种水稻17公顷,收获了150吨稻米,现在已经在瀛洲——哦,就是新几内亚岛上大量种植水稻了。博士,你们现在的食物供给怎么样?”
      “……我们,还是以海藻和贝类、鱼类为主要食物。不过我们获得了一种新的甜玉米……以后可能成为主要的食物来源。”
      “哦?……恭喜你,博士!看来你那些宝贵的玉米苗成熟了!”
      “是啊,以前的玉米可能是经过辐射和紫外线照射后产生了变异,这是一种新的玉米,它的种子虽然有足够的繁殖能力但却很少,不过肥大多汁的玉米芯成为一种含糖量很高,又很可口的食物。还有它的秸秆也像甘蔗那样含有大量的糖份。下一个收获季节,我们将会有基本上够我们食用的糖份。”
      “哦,真要恭喜你了,博士——你们那里有牙医吗?”李海铁高兴之余禁不住想和博士开个小小的玩笑。
      “牙医?”博士愣住了,正说着食物来源问题这个中国人怎么扯到牙医问题上来了呢?他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不禁大笑起来:“哈哈……指导员先生您真幽默!放心吧……虽然我们暂时没有牙医,但是我们仍然会有一口结实的牙齿的,这些糖不会伤害我们的牙齿,只会给我们强壮的体魄。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制作一些用玉米叶子做成的牙刷……”
      “哈哈!这就不必了!博士一定知道牙刷树……”
      “嗯,牙刷树……有两种,一种生长在非洲西部,另一种生长在非洲东部和印度,棕榈科植物,用它削成的木条放进口腔里后唾液很快会使它的纤维散开,可以用来刷牙……含有薄荷油样的香味和大量的皂素……难道你们那里也有发现这种奇妙的植物?”
      “呵呵,是呀,我们在瀛洲的热带密林里也发现了这种植物,而且已经移植栽培了许多……”
      “哦,真羡慕你们,比我们荒凉的墨西哥的自然条件要好多了……”
      “博士,我认为你们应该继续向南走,找到船只,从东太平洋海面沿着地峡向南,到哥伦比亚南部海滨,这里将有更好的自然条件和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向内陆几百公里就可以到达亚马孙……”
      “是啊……指导员先生,亚马孙是我们梦想的地方,地球之肺……那里有现在最理想的气候条件,也许还有一些当地人在那里生存。”
      “根据我们仪器测绘的爆点地图,哥伦比亚南部到巴西这一带的污染现在应该很轻微的,努力吧……博士!”
      “可惜我们人太少,加上下加利福尼亚找到的人现在只有不到20个人……而且很多人还很虚弱。”
      “走吧……博士,带上您的知识,到亚马孙向生存的人们传播文明……”
      “谢谢你,指导员,这是我们共同要努力去做的,是应该用科学向活着的人们赎罪的时候了。但是,也许需要一些时间……”
      “当然,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努力的目标。”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指导员先生?”
      “当然可以……您想知道什么?博士。”
      “您现在已经是一百多个岛屿,几万活着的人们的十几领导人……可是,据我所知,‘指导员‘这个职务好像是原中国军队一个连级的政治军官的职务名称……”
      “哦,原来博士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那么您觉得我用什么职务来表示自己的权威好呢?是酋长?国王?抑或是总统?哈哈哈哈……”
      “这个……”
      “亲爱的博士,政治家和科学家联手几乎毁灭了这个世界,难倒我们不应该反思人类过去政治制度的错误吗?重新建立一个和谐自然的人类文明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啊……现在的问题是保证人们的基本生存,努力把更多的在生存边缘上挣扎的人们解救出来,用我们的科学和能力去挽救保存原有地球文明中优秀的文化……至于政治,目前还不到考虑它的时候啊!”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起点人已经建立了一套基本的政府管理机构……”
      “是啊,我们正在建立,也的确象您所说的那样已经拥有一个虽然很小,但是也很有效的政府机构。这是调配资源,传播文明所需要的……它的职能相对过去的国家政府来说,还不能说是完整的。”
      
      
      五十五
       风暴将起。
       全球大部分地区的气温仍然偏低,北半球年平均温度较20世纪常年平均温度继续低9 摄氏度,常年冻土带界限已经退却到东亚大陆的长江以北-南亚次大陆的喜马拉雅山一线的地方……北美洲的冻土带也退却到美国、墨西哥交界以北的地方;整个北半球的冻土带圈大体上都到了北纬三十度以北。而南半球由于海洋面积比较大,平均温度较常年低7度左右,冻土圈已经退却到南纬三十五度附近。这种气候,已经接近数十万年前地球更新世冰河期的气候情况,整个南北回归线之间的地区已经成为既没有酷热,也没有寒冷的一个生态圈。
       由于春分季节前后太阳在赤道地区海面的直射增温迅速,海流紊乱减弱,太平洋海域的中部产生局部表面水温大幅度增高的异常现象。于是,受海水表面温度的影响而造成局部空气上升迅速,气旋最先在所罗门群岛以东瑙鲁附近的南纬2度,东经170度附近的海域上生成,随后很快就发展成为强大的热带风暴,风暴中心风速高达290公里,早已超过灾难以前太平洋海域热带风暴的最高风速。
       风暴生成后,开始向西移动,当风暴边缘接近所罗门群岛的伊莎贝尔岛附近海域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这是翌日发生的第一场热带风暴将要穿过所罗门群岛,横扫所罗门内海。
       风暴圈的直径越来越大,从一个几十海里范围的小气旋很快发展到影响周围上千海里的一个巨大气体漩涡,带着摧枯拉朽破坏一切的力量缓缓向西方移动,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肆虐着从自己的家园走过,摧毁一切、荡涤一切,把无论是生命还是由生命创造的成果全部卷走,抛到狂风和暴雨之中。
       伊莎贝尔岛的布阿拉居民点,当所罗门群岛总督张兴华看到越来越坏的天气时,还没有意识到风暴即将来临。因为这时整个起点人只有一部原来东渔315号上的气象雷达,安装在瀛海市城堡附近的山上,其视野还远远达不到这一带地区的海域。
       从前一天晚上,先是出现了浓重的云团,随后就开始刮起四到五级的东风。张兴华到港口看了看,绝大部分菱镁水泥渔船都已经回港,于是就打算回到办公室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
       刚刚进办公室擦了一把脸,然后坐到办公桌前向看一下还有没有紧急的文件需要处理的,就听见敲门声,接着渔政官穆罕默德就闯了进来。穆罕默德是所罗门群岛的土著,今年四十来岁,以前曾是个虔诚的穆斯林,也是一个有经验的渔夫。他的渔政官工作就是指导居民捕鱼、分配船只和管理储存分配渔货。张兴华十分看重他的捕鱼经验,人也比较正直公平,渔夫们对他的指挥还是非常服气的。
       “总督先生,我觉得天气不好。”穆罕默德拒绝了张兴华要他坐下说话的示意,站在那里就直接开口。
       “是呀!我知道……刚才我到港口看了看,船只基本上全回来了。”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天气将要变坏,变的很坏!”
       “嗯?天气很坏是什么意思呢?”张兴华一时不能领会穆罕默德的意思。
       “要起大风,很大的风……”穆罕默德的中文程度还难以形容这种自然现象,于是便用胳膊在自己面前使劲划了一个大圈,然后用英语结结巴巴说:“是旋风,很大的旋风……能够把房子吹倒,把渔船掀翻吹到岸上的大风……”
       “你是说,热带风暴——飓风就要来了吗?”
       “对对对,是风暴,很大的飓风……”
       “哦……这一带已经有几年没有出现很强的热带风暴了,你怎么知道飓风就要来了呢?”
       “我在海上很多年了,看到了那云彩,还有风的方向在变化……你看呀,总督先生……”穆罕默德把手指向窗外。
       张兴华朝窗外看过去,风正从没有玻璃的小小窗口刮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居高临下看过去,窗外黑洞洞的,一下子看不清海面的情况。他凝神看了一会,才发现海面上已经起了很大的涌浪——的确和往日的风浪不同,波长很长的涌浪不紧不慢的向海岸缓缓涌来,遇到海边礁石的阻挡就发出一阵轰鸣,激起老高老高的浪花四溅开来……
       “你确定是风暴吗?”张兴华问穆罕默德。
       “我凭我三十年的海上生活完全可以确定……这风暴很大很大,比我以前经历过的还要大。风暴从东方来,明天早上将要穿过我们的岛屿,继续向西方前进……”
       “我相信你!来吧,先让我们通知大家把港湾里的渔船都系好,然后告诉全岛居民找到躲避的地方……对了,别忘记用电台通知瀛海说将要有飓风袭来,让瀛海也做好抗风暴准备!”张兴华又对办公室那个波力尼西亚女孩迪米丽说。
       风暴中心在到达伊莎贝尔岛附近海域之前,达到最大。此时伊莎贝尔岛已经完全被笼罩在新世纪第一场飓风的淫威之下。岛上暴雨倾盆,虽然已经是清晨,但是浓密的阴霾和倾泻的暴雨阻碍的人们的视线,雨滴已经不是点或者线状落下,而象是瀑布一样横扫而来,露天下的人们就像置身于横向瀑布中一样,眼前只有灰白色的水幕,看不到前面一两米之外的任何景物。
       布阿拉居民点的居民大多数都听从了张兴华和穆罕默德他们的劝告,离开自己的茅棚集体躲到几个半山的山洞里去,当风力将要让人站不住的时候,张兴华和穆罕默德也向山洞挣扎着走过去。
       暴雨过后,虽然雨滴有些稀疏了,人眼也能分辨稍远一些的景物了,但是风却更大。站在洞口的张兴华用身体挡住一部分呼啸着往洞里灌夹杂着雨水的狂风,浑身被淋的湿透,水在胸前形成了溪流一样往下直淌。他顾不着自己身上的雨水,向洞外无奈的看着肆虐的风暴在摧毁大家辛辛苦苦建成的那些茅屋。
       半山腰的山洞口,隐约看到海港被巨浪搅的象一锅滚开的粥,那些渔船就像开锅里的米粒一样上下翻滚者,互相撞击着,虽然都被棕绳系的牢牢的,但是仍然抵抗不了这狂怒的风暴的巨大力量。眼看着一艘灰白色的菱镁水泥船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巨浪掀起,举的高高的露出灰绿色的船底,然后又被狠狠的摔了下来,砸在另一条船舷上,风中传来‘喀嚓’一声巨响,那船就轻而易举的断成为两截。
       张兴华心疼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这凝聚这多少人工和心血的船只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摧毁。“人的力量在神秘没测的大自然面前显得多么渺小啊……”
       突然,张兴华在狂风暴雨中隐约听到微弱的呼喊声,他赶忙象洞头外跨出一步四处寻找。雨幕中沿着洞口左面的山壁上贴这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试图在狂风中挣扎着向洞口移动。张兴华定睛一看,原来是迪米丽不知为什么没有及时跑到山洞里来,也许是在雨幕中看不清方向没有找到洞口。张兴华一看就急了,顶着向洞里灌的风力,艰难的跨出洞口,向迪米丽的方向移动,嘴里大喊着:“迪米丽……紧靠岩石,手抓好……我来救你!”风声里,虽然距离只有短短的十米左右,但是仍不知他的喊声能否被迪米丽听到……
       迪米丽的脸被雨水和山崖上冲击下来的水流冲刷着,眼睛什么也无法看到,这时她更害怕了。水流冲击着她,似乎有意的想把她从崖壁上冲开,风也象想把她从崖壁上卷走,抛向天空。她用手使劲抓住一块岩石的尖端,再也不敢移动一步。
       张兴华沿着崖壁凭着刚才的记忆向迪米丽的方向移动着。他的眼睛同样被山崖上冲下来的雨水冲刷着,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摸索着寻找着岩石的缝隙,然后用手扣紧,一寸一寸的向迪米丽所在的方向移动。他不敢抓着山崖上那些植物或者藤蔓,因为他知道这些柔弱的植物无法承受他的重量和水流、飓风的冲击。
       风和水流在张兴华身上撕扯着,冲击着,一阵更强的旋风袭来,只听一声微弱的撕拉声,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开撕碎,随即就被卷走,这样使他几乎裸体紧贴在岩石上,心说:“这样反而减少了一些风力和冲刷的阻力,行动反而回轻松一些……”
       “迪米丽……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张兴华大喊着。
       “我……听到……了,总督……先生”迪米丽的声音从更近的地方传来。这个声音似乎鼓励了张兴华,他用右手死死的扣住一个石缝,把左手尽量伸直去摸索着,寻找着迪米丽的方向。近了,更近了……突然他的手中摸到一只柔软的小手,立刻紧紧的攥住不放。“哈哈……捉到你了,迪米丽!”
       迪米丽被张兴华握住了右手,也一下子就感觉安全了,刚才那巨大的恐惧一扫而空,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向张兴华的方向移动。“小心……左手找到石缝抓紧!”张兴华对她大喊着。
       虽然艰难,但是两个人的手抓到一起,似乎就有了更多的信心。向回移动的难度就少了一些。两人紧紧抓着手,一步一步的向洞口接近。将要到达洞口的时候,风更大了。飓风的风眼靠近了,这时他们将要面临最大的风力。
       飓风又挟裹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尖啸着扑来,不远处刚才还坚强的抵抗着风力的一棵树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喀嚓一声断裂开了,随即粗壮的树干携带着残余的树冠向他们所在的地方扫来。
       听到那一声喀嚓巨响,张兴华直觉的感到不对,拼命用力一拉,两人已经到达了洞口。眼角余光发现那黑压压的向他们扫来,张兴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推,迪米丽从自己的身前被推到洞口,就在这时,那庞大的树冠一下子扫到张兴华的背后,把他连同胸前护着的迪米丽一起扫进洞里。
      
      
  • 北瀚 2004-12-26 20:45:34
      试过好多次了,为什么不能上传呢?
  • 北瀚 2004-12-26 20:54:53
      
       五十六
       风暴中心穿过伊莎贝尔岛之后,向西北偏转了一些,由向西南方向转为朝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缺少了国际气象组织,也就没有人再为这个风暴命名,只能称之为新世纪太平洋1号热带风暴。
       风暴的风速虽然很高,但是由于其漩涡状的结构,它的高风速是围绕着风暴的中心成螺旋状运动的,越靠近风暴中心风速越快,但是到了距离中心十几公里的地方,却进入了一个以此为半径的无风的,气压很低的风暴中心区域。风暴中心区中突然变得无风,显得非常宁静,天空也露出了阳光和蔚蓝色。只有风暴卷起的浪涛依旧汹涌澎湃,涌浪也不时改变着方向,给人一种神秘可怕的诡异印象。
       风暴中心在伊莎贝尔岛的西北部出现了半个小时的停留之后,便开始向西偏北方向移动,以每小时三十海里的速度很快穿过伊莎贝尔岛与乔伊索岛之间的海峡,进入所罗门内海,又擦过铜岛继续向小瀛洲方向,并且于第三天下午在金贝市以东横跨小瀛洲岛。
       由于伊莎贝尔岛提前通报了飓风的消息,整个小瀛洲地区都充分做好了抗风的准备工作。金贝市和瀛海市的全部船只都提前回港,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抗风性能良好的避风港内,并且做了很好的系泊固定。在飓风到来之前,瀛海市除了城堡中的人员之外,其它人员基本上都躲避到内陆较高的山东或者保存较好的水泥建筑内部,所以飓风虽然狂暴肆虐,但是却没有造成新的人员伤亡。
       李海铁从风暴到来之前就一直在了望塔上忧心忡忡的望着东方的天空,越来越强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掀起了他的衣襟,但是却长久未动,任海风夹杂着点点海水扑打到他的身上,让浓重的阴霾如一块铅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伊莎贝尔被突如其来的飓风袭击,一定来不及做好所有的抗风准备工作,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这要比财产损失情况更让他担忧……自从风暴进入伊莎贝尔附近,电台的联系就中断了,只能知道飓风的风速极大,破坏性极强,可是对伊莎贝尔和布阿拉居民点破坏情况怎么样却一无所知。
       伊莎贝尔是开发比较晚的一个岛屿,布阿拉居民点总共还不到两千人,只有一个起点人张兴华在负责这个岛的工作……他年轻的肩膀能够抵抗得住这强大的飓风吗?
       强烈的东风把拉包尔那边的硫磺气味带过来,闻起来有些象战场上炸药的味道。这气味提醒了李海铁,“我们现在在这即将到来的飓风面前,不也象面临着一场艰苦的战争么?”
      
       伊莎贝尔岛上,飓风终于扫荡过去,浓重的阴云也开始消散,天空中被一团团的碎积云覆盖,间或露出宝蓝色的空隙。风变成了微微的和风,唯有大海似乎还在飓风的激荡下意犹未尽,仍旧凶猛的拍打着礁石,耗散着飓风带来能量的余威。
       布阿拉附近的山洞里,张兴华静静的俯卧在一堆还有些潮湿的茅草上,将脸侧向一边。迪米丽跪坐在张兴华的身边,看着他安详如熟睡般的脸在哭泣。渔政官穆罕默德焦急的在靠近洞口那片空地上焦急的转来转去,等待着医生的消息。
       伊莎贝尔岛现在总共拥有人口1832人,其中成年男性包括张兴华在内共有1221人,女性436人,剩下的都是不足12岁的儿童了。在这些人口中却没有一个大夫或者拥有现代卫生知识的人,只有一个瓦努阿图人西耶纳是以前部落里巫师的儿子,多少懂得一点用草药治病。风暴以前,这里的人如果有病都要乘船去小瀛洲找胡宏大夫治疗,或者等大夫们巡回到这里来。可是现在风暴正在所罗门内海肆虐,怎么能找到大夫呢?
       迪米丽跪在还是昏迷不醒的张兴华身边,用柔软的葛纱小心翼翼的把又流出他嘴角的一缕血迹轻轻擦去。昨天,那被飓风刮断的树冠重重砸在他的后背,是他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了自己,这一点迪米丽是最清楚不过的。
       “来了!来了!医生来了!”穆罕默德急匆匆的闯进洞口,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黧黑的年轻人。只见那年轻人脸上用赭石和白粉画着复杂的图案,头上带着用葛藤编织的头饰,赤裸着上身也披挂了不少复杂的玩意儿。迪米丽稍微起身,对那年轻人哈了哈药,口中说道:“医生来了,快看看总督先生怎么样了吧……”
       “医生”把手里提的装满不知名草药树根的篮子放到地上,也在昏迷不醒的张兴华身边蹲下,轻轻掀起盖着他身体的被单,看了看张兴华背上的伤势。张兴华的背部被大风刮到的树枝狠狠的砸了一下,只见两条胳膊粗黑紫色的伤痕已经肿胀起来,血肉模糊,虽然经过迪米丽不时的用沾着温水的葛纱擦拭,那些破损的地方依旧还不停的流出血和淋巴液的混合物,迪米丽以看到这种伤势,又是害怕又是伤心,不禁又轻轻的抽泣起来。
       “医生”蹲在张兴华身边,从篮子里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树叶和不知名的植物根茎,然后就放进嘴里咀嚼起来,一边咀嚼一边还一脸虔诚的嘟哝着一些人们听不懂的语言,咀嚼一会就把嚼的稀烂的混合物吐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敷在张兴华的背部伤口上,然后继续再从篮子里扯出一些树叶树皮之类继续咀嚼和嘟哝,随后又把嚼碎的“药”敷到伤处。
       就这样,一口一口的过了好长时间,才把张兴华背部受伤的地方都敷满了这种草药,看上去张兴华的背部就像盖满了这种散发着怪味的草药糊糊。这时,“医生”站了起来,从篮子底下找出一个木头做的色彩斑斓的面具戴到脸上,匆匆走到洞口,向着外面的天空把双手高高举起,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用悠长的腔调唱着念着奇怪的经文。
       穆罕默德是伊斯兰教信徒,虽然见过有些岛屿的土著人用巫术治病的仪式,但是他对这一套还是不以为然,这些和他从前的宗教信仰完全是格格不入的。但是此时万般无奈,全岛只有这一个稍微懂得一些治病的人,布靠他靠谁?于是穆罕默德一连无奈的看着“医生”的吟唱,只盼着那些涂上张兴华背部的草药能够发生作用。
       迪米丽虽然是波力尼西亚女孩,但是以前住在城市里,家庭也受过一定的教育,懂得英文。早已对这些土著宗教仪式不太相信,加上这一年多一来一直和起点人在一起,受到更多的影响,所以虽然知道“医生”在用巫术为张兴华祈求神灵,但是也没有其它想法,心里还暗暗希望“医生”的巫术能够对张兴华的伤起到神奇的作用。
       “医生”祈祷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来躬着腰,继续举着双手用细碎的小步抛到张兴华的头部附近,好想从空中撕扯着什么东西往张兴华的头部虚送过去,如此这般做了几下,然后就开始拍着手围着张兴华跑动起来。一边跑一边唱着音阶快速的咒语,还不时的下蹲、跃起,下蹲、跃起……
       听说医生来救治张兴华,一些居民也赶了过来,他们只是远远围在洞口之外,一脸关切的注视着“医生”的表演。大家都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张兴华能够苏醒过来,转危为安。
       穆罕默德和迪米丽靠着洞内的石壁站着,也在注视着“医生”的举动。穆罕默德一脸无奈和焦急,迪米丽却充满虔诚和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已经全身大汗淋漓,胸前画的那些图案都被汗水冲的模糊不清了,但是还在跳着、转着、唱着……而张兴华却依旧昏迷不醒,趴在哪里象沉睡中一样。最后,“医生”体力终于支持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的躺下不动了。
       穆罕默德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依旧昏迷不醒一动不动的张兴华身边,跪下来用自己的脸去凑近张兴华的鼻口处感觉一下张兴华的呼吸,只觉得张的呼吸细如游丝,丝毫没有伤势好转的迹象。迪米丽凑过来,看到张兴华昏迷依旧,不禁又悄悄的流下了眼泪,小声抽泣起来。
       洞口外面那些居民,见到穆罕默德摇头,都关切的围了过来,使原来就光线黯淡的洞内显得更加昏暗……
       良久,那躺倒在一边的“医生”悠悠醒转过来,自己用手背擦去口边的白沫,叹了一口气说:“所有的神灵都祈求过了,总督先生的伤势只能靠神灵保佑了……”
       “迪米丽啊,现在只能给瀛洲发电报了,看看瀛海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了……”穆罕默德叹一口气说。
       “可是……刚才我还是联络不通啊!”迪米丽也一脸迷茫。
       “是啊,瀛洲那边恐怕正在对付风暴呢,天线恐怕都放下来了。但是……那就一直联系,直到联系通为止吧。……安拉啊,您保佑保佑张总督吧!他可是好人啊……”
      
      
  • 北瀚 2005-01-01 11:14:47
      五十七
       迪米丽回到办公室,打开电台开始不停的向瀛海发报,可是仍然没有一点回音。她的手指不停的在电键上敲打着:“sos……sos……”连续两个小时手腕酸疼的要命,可是耳机里一点也没有联络上的迹象。“瀛海现在一定正在风暴中呢……这可怎么办呢?”
       “sos……sos……”迪米丽换了了波段继续发报。这个波段是公共波段,除了同瀛海联系之外,其它岛屿的电台也应该能够听到。
       过了一会,耳机里终于传来了答复的电键声:“这里是起点岛电台,请问你是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求救!求救……这里是伊莎贝尔电台,这里是伊莎贝尔电台,张兴华总督在风暴中受重伤,急需医生和药品……”
       “我们距离你太远……为了拯救张兴华总督,我们也将同你们一起在各个频道发报,争取联络上你们附近的医生。”
       紧接着,葛岛也联络通了,得到同样的答复。这些都是没有被风暴影响的地区,而距离伊莎贝尔比较近的地区都笼罩在风暴之中,一直无法联络上。
       微弱的电波在南太平洋上空传播着……
       “这里是葛岛电台……Sos……SOS……”
       “这里是起点岛电台……SOS……SOS……”
       “这里是斐济岛电台……SOS……SOS……”
       “这里是塔西提岛电台……SOS……SOS……”
       “这里是……
       “这里是……
      
       风暴还在小瀛洲一带肆虐,瀛海市附近的山顶上,为了抗风,高高的天线杆早已放下。通讯中心室内空无一人,连于洁也去参加抗风和疏散隐蔽人员的工作里。电台关闭了,只有电源开关上连接这蓄电池组的那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
       东部群岛的几个电台都在不停的呼叫着求救信号,但是从所罗门群岛以西包括大小瀛洲地区都在风暴袭击之中或者正在进行紧张的抗风准备,谁也没有听到包括所有的公共频道和起点专用频道上的呼救声音。在东部群岛的几个电台都开始呼救一个小时之后,这些信号被正准备离开查亚普拉港新建军港的东渔315号听到了。因为查亚普拉新建的无名军港尚未建成,水下情况复杂,所以东渔315在对那搜装满物资的大滚装船进行必要的支撑固定之后,便准备暂时离开避风。
       正在打算进一步了解风暴动向情况的赵旗听到求救电报之后,着急的恨不得马上就要下令东渔315起航,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急火,又耐心的坐在电台前了解张兴华伤势的情况。
       作为船长,赵旗十分了解张兴华这个性格内向的水手。记得当年他到东渔315号来的时候才19岁,赵旗心里不禁又回忆起那个来自中原地区黄河边上腼腆实在的年轻小伙子,刚来船上的时候还是个“旱鸭子”,看见大海先是激动的不得了,可是一遇风浪却吐的最厉害……不过过了半年之后就变了一个模样,成了古铜色脸膛的海上蛟龙……这一晃七年过去了,现在已经是一个老水手,已经是26岁成熟的男人了,当上了伊莎贝尔的总督,把这个岛管理的井井有条……灾难之后。东渔315上这血伙伴除了自己和指导员之外,这26个兄弟姐妹哪个在他心里不像亲人一样重要,这些都是最宝贵的文明种子啊!
       东渔315上虽然有些必要的药品,但是这一千多海里的距离,别说现在要顶着风暴走,就是平时风平浪静的时候,东渔315全速前进也得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伊莎贝尔岛,可是张兴华能够挺得到那个时候吗?目前风暴中心已经到达金贝附近,正在继续向西推进,再过大约5个小时将要到达查亚普拉附近……东渔315的抗风浪能力再强,无奈主机功率有限,能在风暴到来的时候顶风前进吗?何况从这里向伊莎贝尔方向前进,必须要经过水文情况复杂,礁石众多的幽默海峡……想到这里,赵旗又急又伤心无奈,只好在电台上嘱咐迪米丽好好照顾张兴华,争取抗到风暴过去。
      
       伊莎贝尔岛的山洞里,俯卧在干草中的张兴华依旧昏迷不醒。巫师“医生”西耶纳又把张兴华外伤处的草药换了一遍,又把那驱鬼招神的仪式跳了一边但是却毫无用处。用电台求救的希望也破灭了,现在谁也帮不了他,只有祈祷了……祈祷风暴赶快过去,祈祷救星赶快来到……祈祷张兴华自己的体质能够坚持到救星到来。
       射到洞口里的光线黯淡了,天色就要黑了。迪米丽回到张兴华的身边,一边流泪,一边用葛纱沾着水轻轻的为张兴华擦拭身体。
       “总督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你在风暴里用生命救下来的迪米丽啊……万能的神啊,你来保佑善良的总督哥哥吧……如果您需要用生命来做祭品的话,就用我的生命来代替总督哥哥吧……”
       迪米丽一边虔诚的祷告着,一边不停的流泪。一直守在张兴华身边的穆罕默德也不禁留下眼泪,悄悄的走到洞里的角落,开始向他所信奉的安拉祈祷。然后,又觉得还有许多要紧的事情需要自己这个民政官去处理,于是祝福了迪米丽之后就走出了山洞。巫师“医生”西耶纳看到这种情况也无奈的摇摇头,悄悄的离开了山洞。
       夜,终于深了。迪米丽靠在张兴华身边的石头上也开始迷糊起来,渐渐的进入了梦境。张兴华仍然是昏迷不醒,一动不动。但此时他的脑子里却渐渐拥有了意识,虽然身体依旧不能动弹,可是在他模模糊糊的意识里朦朦胧胧似乎脱离了身体,仍然置身于风暴中。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如风暴中的一片羽毛,随风在空中飘荡着,游动着,眼前一片混沌,到处白茫茫的,不知自己置身于何处……
       渐渐的,他觉得自己飞到了一个温暖又舒适的空间里,风暴停止了,周围开始明亮起来,在自己的身边影影绰绰的飞翔着一些淡淡的人影,他们掠过自己的时候就带来一股奇怪的温馨气息……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黄河边上的故乡,想起自己儿时感觉最快乐的情景……秋天采摘后的棉花堆里,柔软而温暖……那是母亲的手吗,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脊背,在母亲柔软的手掌抚摸过的地方,自己脊背的伤处不再疼痛,呼吸也开始顺畅了……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轻轻呢喃着:“妈妈……妈妈……”
       是被他轻轻的喊声惊醒了吗?他觉得自己干枯的嘴唇触到了最柔软的东西,是妈妈的乳头吗?心念甫动,就觉得一股甘甜清凉的乳液流入自己的口中……顺着喉咙一点点的流下去。他贪婪的吸吮着,吞咽着……可惜这美妙的乳液太少了,咂咂嘴再回味一下吧……
       妈妈的影子不见了,又是那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影子,他们柔软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着,移动着……“你们要干什么?”虽然被这手抚摸的很舒适,但是他还是感到奇怪,张开口想问,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这时他却听到一个声音,陌生而亲切,觉得很遥远又觉得离他很近:“你的身体需要休息……继续睡吧,什么也不要想……”这个声音反复想了几遍,仿佛有神奇的催眠作用,张兴华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似乎一切又回到那黑暗无声的山洞中。
      
       迪米丽觉得自己似乎打了一个盹,猛的一激灵,又醒来了。自己不是守在总督哥哥身边吗?怎么会迷迷糊糊睡着了呢?怎么这么黑暗,油灯怎么熄灭了?迪米丽摸索着找到打火机,重新将油灯点燃。然后凑近张兴华的脸看了看。张兴华依旧是昏迷不醒,不过呼吸好象稳定了许多,听着张兴华悠长,沉稳的呼吸,迪米丽觉得比下午时似乎要好了许多,于是就稍微放了一点心,继续在心里祈祷起来……“一定是自己虔诚的祈祷起了作用,仁慈的神啊……保佑总督哥哥快些醒来吧……”
      
       天色渐渐亮了,一缕阳光从洞口斜射过来,照在张兴华的身上,好象为他俯卧的轮廓描上了一道金边。似乎是光线的刺激,张兴华的眼皮动了一下,意识似乎有回到他的身上。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起是在风暴中被一个东西打中了背部,那时迪米丽就在自己胸前……迪米丽没事吧?他喃喃的说:“迪米丽……你没事吧?”
       迪米丽正在悄悄的祷告,突然听到轻轻的问话,她猛然一惊,“是谁?是谁在叫我?是你吗?总督哥哥?“
       当她看到张兴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不由的惊喜交加,一下子扑过来。扶住张兴华的肩头大声嚷道:“总督哥哥……你终于醒了!”
      
      
      五十八
       大瀛洲岛以西,原属印尼的北马鲁古岛附近海域。东渔315在距离得那地港外不远的地方缓缓的巡曳。
       “注意!右舷发现沉船。”声纳长龙学军一边紧紧盯着声纳扫描仪上的绿色回波,一边大声通过传声管向驾驶台喊道。一旁的操作手杨-肯巴萨也紧张的盯着屏幕上的回波,说“一艘大船耶……快有200米长了。”
       “明白,请报上方位,深度……”传声筒里传来驾驶员欧阳的声音。
       “沉船方位右舷73度,水下情况复杂,水深70到120米,沉船主桅距海面25米,沉船长度约170米……”
       “明白!”
       东渔315 用慢车速度继续向前行驶了两链,然后转了一个180的湾又回来,在和沉船平行的位置下了锚。
       “现在沉船位置在右舷270度。”龙学军继续报告说。
       “继续探测,搞清沉船船型、姿态……”
      合成孔径声纳是一种21世纪初才出现的高分辨水下成像声纳。其原理是利用小孔径基阵的移动来获得移动方向(方位方向)上大的合成孔径,从而得到方位方向的高分辨力。获得这种高分辨力的代价是复杂的成像算法和对声纳基阵平台运动的严格要求。国际上只有少数国家和地区研制出了合成孔径声纳原型机并进行了海上试验。
        合成孔径声纳可以用于水下军事目标的探测和识别,最直接的应用就是进行水下物体的高分辨探测和识别。可以用于海底测量、水下考古和搜寻水下失落物体等,尤其可以进行高分辨海底测绘,东渔315是中国第一批装备合成孔径声纳的船舶之一。
       一般国际上先进的合成孔径声纳,都是通过安装在船尾的拖曳阵式的雷达进行探测,然后通过高性能的计算机对数据进行测算,重新进行组合叠加处理后得出水下物品的清晰景象的,但是东渔315 上安装的这座合成孔径雷达却与众不同。由于东渔315的身份特殊,为了保密所以对声纳基阵的扫描方式进行了改进,有安装在船侧的转动扫描式声纳基阵进行探测。因此,东渔315不仅可以在行进中精确探测,也可以在停泊状态对两侧若干海里内的海底情况进行精确扫描。同时,通过不同深度角度的扫描,不但可以获得横向的精确数据,在垂直面上的分辨率也很高。这样的声纳,其实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合成孔径声纳,应该是一种高分辨率的立体扫描声纳了。
       右舷的一块高分子材料下覆盖的声纳阵开始转动起来,随着声纳阵的转动,计算机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个绿色的光点缓缓的开始自上而下的左右扫描运动。龙学军根据沉船的距离,把扫描精度选择在10厘米的范围,这样扫描出来的立体图像就能分辨10厘米以上的物体。声纳扫描受到声波在水中传输速度的影响,比光线扫描要慢的多,每扫描一行就需要差不多10秒钟的时间,如果沉船高度大约35米的情况下,得到整个沉船的图像至少就需要半个多小时。
       船长赵旗独自在船头上抽着张豫鲁给他的雪茄,本来早已对香烟没有感觉的他终于忍不住张豫鲁他们几个老烟枪的诱惑,加上这一段实在太辛苦,于是便又染上了这个习惯。
       自从去年在查亚普拉获得那批物资和机械之后,起点人的建设进展突飞猛进。有了钢材和那几十台机床,加上大小瀛洲、铜岛得丰富资源,起点人的工业已经初具规模。但是这种规模的工业对于一般民生问题的解决虽然足够,对于进一步的拓宽起点人的眼界,获得更强的海上交通运输能力还是远远不够的。作为一个船长,赵旗梦里都盼望能够有几艘可以进行远洋巡航的大船,这样起点人将能有更宽的视野,获得更多的资源,能有更多的发展……何况大家都有一个回到故土看看的梦想……
       几个月以来,由于那些施工机械的帮助,查亚普拉未完成的军港终于可以使用,在附近海底打捞上来了两艘状态比较完好的沉船也被拖进港口,只可惜两艘三千吨左右的货船损坏锈蚀都比较严重,要修复它们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啊!
       “船长!”欧阳从舱里匆匆跑上来叫他:“快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赵旗知道欧阳的性格,没有重大发现是不会这样大喊大叫的。于是他把雪茄熄灭,随着欧阳就下了声纳室。
       屏幕上,一幅绿色的海底三维图呈现在赵旗面前,只见礁石嶙峋的海底地形十分复杂,可可的在两块珊瑚礁石之间架着一艘巨大的现代化驱逐舰。只见这水下几十米深的军舰船体优美修长,虽然前高后低的架在礁石上,但是很明显着礁石起到了良好的支撑作用。使它没有沉入更深的海底。经过了飓风海啸的袭击,可能由于支撑稳固。船体看上去基本完好无损,船头的炮口斜指向上方,主桅前面的驾驶台四角各有一个斜面,四块显然是相控阵雷达天线的弧形盖板清楚儿准确的说明了它的身份。
       “052C?旅洋级——南京号!!”(中国军舰一般以数字加字母区别型号,而西方则根据自己的猜测为这些军舰确定一个级别代号。如中国第一批驱逐舰是在旅大建造的,于是就取名为“旅大级”,后续舰就以“旅海级”、“旅洋级”等名称来区分。另外一说此舰 的级别是“岛链级”)
       “对啊船长!是它——舰首有编号171号,是南京号!”欧阳激动的说。”
      
       中国海军"旅洋"级大型导弹驱逐舰“南京号”系由海军总部于1998年提出研制要求并经过竞争,由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701研究所领导总体研制工作,702、708、711、716等研究所协同工作。
        该舰是21世纪初最大吨位的水面战斗舰艇,其主尺度为水线处长172米,宽22米,标准吃水5.8米、满载吃水6.8米,标准排水量9200吨,满载排水量1.1万吨,该舰采用多项国内外最新科研成果,该舰装备有国内历时十年才研制成功的HKZ-lO型大型高性能相控阵雷达,该雷达类似于美国"伯克"级驱逐舰上所使用的作为"宙斯盾"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的相控阵雷达,但整体性能较十几年前研制成功的早期美国货有了很大的提高和进步,性能明显有所提高了,对空探测距离增加了一倍,该雷达系统由四面位于主桅杆根部的倾斜安装的大型平面式天线获取信息。
        强大的动力装置由四台国产高效燃汽轮机和两台高性能柴油机共同组成,总功率达12万马力,再加上先进的深V型舰型的应用,使该舰最高航速超过30节,同时庞大的舰体也为航程达1.2万海里/18节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首次装舰的大型导弹垂直发射系统使该舰拥有48枚远程防空导弹和16枚远程超音速反舰导弹成为现实,同时两座7管30MM近防炮为该舰提供了可以信赖的最后一道硬屏障,全隐身舰体设计和强大的电子战系统又构成了该舰的软屏阵,舰首一座13OMM口径的全隐身主炮,显示了她独有的主力驱逐舰的尊严与魅力,舯部两侧隐身网栅内的五联装533MM高速反潜鱼雷同先进的YY-O3型先进鱼笛诱饵系统一起构成了对敌潜艇的近距防御,舰艉宽阔平坦的飞行甲板可容纳两架大型直升机起降,这样一艘功能齐备而强大的大型驱逐舰因其自动化程度极高所以只需要193人操纵即可以实现三班体制,舰内生活设施先进而又齐备,舰员生活非常舒适,这也为长时间在海上巡航、作战提供了重要保证。
      该级舰首舰170号于2003年10月开始海试,南京号就是该级别舰的第二艘,171号,舰名“南京”。(这些数据可能不完全准确,因为暂时还没有公开,大多数是网上相传的内容,在此借用一下啊!请诸位多多原谅!)
      
      赵旗对“南京号”最熟悉不过了!自从上个世纪末,170号和171号这两艘姊妹舰在上海浦东造船厂刚上船台就紧紧吸引着赵旗的心。那时赵旗常常到距离浦东造船厂不远的上海求新船厂对也刚刚开始建造的东渔315进行辅助设计工作,常常利用海军艇员代表的身份跑到浦东船厂偷偷观看这艘舰的建造工作。常常象看着自己渴望而不可及的美丽女人一样欣赏着这艘巨大而美丽的军舰,畅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驾驶这样的军舰去遨游大洋……船上的设备仪器,所有的武器系统,还有它的航程性能,赵旗都如数家珍一样,牢牢记在心头。虽然自己的级别资格还远远不够当这样一艘大军舰的舰长,但是这个梦却日复一日的萦绕自己心头。后来,虽然有更大更先进的一批中国军舰下水,但是赵旗对于这条感情最深的171舰却依然有一种最亲近的感觉。
      眼下,这条军舰就静静的躺在旁边几十米深的水下,它怎么会在这里?是被飓风和海啸打入海底的么?可是它却一点也没有被打翻的模样,似乎是有意识的缓缓沉入水中,而且是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的被架在几块礁石上面,没有沉入更深的海底,真是上天为起点人准备的一件最大的礼品啊!
       “水手长!准备重装潜水具。”还没有离开声纳室,性格一向沉稳的赵旗就急不可耐的通过传声筒向驾驶台发布了命令。他真想马上就要亲眼看到这条可爱的军舰。
       东渔315 由于是侦察船,所以船上平时都备有两种潜水装具。一种是用于水下30米左右的普通浅水潜水具,另一种就是可以潜入百米水深之上作业的重装潜水具,现在由于探测到附近海底最大深度为120米,所以赵旗不假思索的就命令准备重装潜水具。边向甲板上走去,边活动着手脚,打算自己也亲自下水,亲眼看看亲手摸摸自己最为钟情的这条军舰。
      
      五十九
       赵旗终于没有能够第一个下水,因为欧阳、张豫鲁包括娄强他们死活都不同意,甚至威胁说要向指导员李海铁报告,这才使赵旗不再坚持穿上潜水衣。在东渔315上的时候,虽然赵旗是船长,但是对于指导员李海铁是十分尊重的,两人分工明确,赵旗主管航海和作战,而侦察任务都由李海铁负责,船上大事也都是由李海铁拿主意。李海铁也像对待兄弟一样对待赵旗,让他处处能够感受到这个大哥的温暖。所以,当欧阳搬出李海铁来,做势要去给李海铁发报,赵旗才觉得自己是有些心急了。因为他同李海铁约定过,以后要改一改事事非要自己冲到第一线的习惯,因为在这艘船上,船长、指挥员才是最重要的战斗力。
       水手长张豫鲁在船舷边上系留的橡皮救生艇上穿好了重装潜水衣,只有头盔还没有带上,显得庞大的身躯上面露出一个小的不成比例的头,看上去不禁有些滑稽。将近100公斤重的潜水装具,胸前还配有大块铅做的配重,使他穿上之后在水面以上行动非常困难,所以一向坐不安稳的张豫鲁此刻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呆在小艇船帮上,等待着赵旗的命令。赵旗挥挥手,橡皮艇慢慢的离开东渔315 的船舷,停在不远处沉船位置的上方。
       张豫鲁知道小艇到了沉船的正上方,歪着脑袋使劲往水里看,希望能够看到些什么。旁边的欧阳在为他仔细检查气瓶、压力表还有通话器等装备,欧阳一一仔细检查过之后站起来对船舷上看着他们的赵旗说:“报告船长,潜水具准备就绪。”
       “好!佩戴头盔,准备下水!”赵旗看着张豫鲁身上的装备说。
       欧阳将圆圆的头盔扣到张豫鲁头上,然后合上扳手,把一个个螺丝拧紧,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认为万无一失了才仰头向赵旗报告,“头盔安装紧固完毕,请求下水!”
       赵旗抓过通话器,对张豫鲁说:“感觉怎么样?”
       张豫鲁在耳机里听到赵旗的话后立刻回答:“一切正常,很好!”
       “下水!”随着赵旗一声令下,原来端坐在橡皮艇船帮上的张豫鲁向侧面一倒,就无声无息的进入了水中,只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旋即就消失了。
       穿潜水具下水,通常有两种姿态,穿轻潜水具的时候有经验的潜水员一般都是采取向后滚翻的姿态入水的。而穿重潜水具的时候,由于潜水具太重,无法使用后滚翻的姿态,通常都是沿着绳索或者舷梯慢慢下水。不过对于张豫鲁这样体格好,经验丰富的家伙也有例外,他喜欢采取侧倒的方式入水,让不明白的人看上去还以为这小子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呢。
       穿重潜水具因为有配重的关系,下潜的速度很快。这些配重是为了克服海水的浮力,根据预定下潜深度临时配置的,可是方便的装上或者卸下。虽然从头盔的窗口向外看上去海水几乎是透明的,但是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景色很快黯淡起来。偶尔有一两条颜色艳丽的珊瑚礁鱼类好奇的看着这个大个的怪物,胆大的甚至用自己的吻来碰触一下透明的观察窗,张豫鲁就猛的瞪大眼睛吓唬它们,不过这一招不见得管用,那些胆大的家伙就跟张豫鲁对视着,似乎说:你瞪眼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不怕你。
       海水渐渐变成灰绿色,朦朦胧胧的视线也变差了,连那些鱼儿似乎也不喜欢这个深度,放弃了好奇心,离开张豫鲁到上面去嬉游觅食了。虽然还在继续下潜,但是眼前的景物单调无比,只有朦朦胧胧的灰绿色海水,张豫鲁也不免感到有些寂寞。这时大约已经下潜了接近三十米左右,视线变成了更深的灰绿色,向上看,似乎还能看到一些光亮,而向下看时则是完全黑暗了。
       张豫鲁开始向周围查看搜索,因为根据船上的合成孔径声纳三维图像的显示,这里已经到了171号主桅的高度。可是看了半天却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只好向东渔315求援。
       张豫鲁用嘴吹了吹送话器,耳机里传来乎乎的声音——送话器良好。“小龙,小龙——能看到我吗?我现在在什么位置?”
       “水手长,我是小龙,看到你了,看到你了!你现在的位置是在机库的上方15 米,向左移动30米左右就能看到主桅……”
       “好,明白了。眼睁睁的看着我在龙宫里快活,羡慕吧?”
       “别太得意了……小心啊,别掉到烟囱里去。”
       “不许开玩笑!”这是赵旗的声音:“张豫鲁向左移动,争取快速找到主桅,然后沿主桅附近继续下潜。”
       “是!明白!”
       穿着重潜水具在水中四边不靠的情况下横向移动还是很困难的,因为那金属盔甲过于沉重,不灵活,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四肢的运动,所以单靠张豫鲁的力量想要游过这三十米的确很难。
       水面上,欧阳也按照大船上的指示将小艇向左移动了大约三十米的样子,这样由于系留索的牵拉,张豫鲁在水下行动就便利多了。
       张豫鲁在水中一边用力向左移动,一面瞪大眼睛仔细搜索着,渐渐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在用力游动了两米,那东西渐渐看清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模模糊糊的出现在张豫鲁面前的观察窗里。
       这是171号的主桅和横担组成的十字架型结构。只见这十字架的宽度大约有五六米,主桅上有几个支支叉叉的东西,那些是各种通讯天线,横担上也有一些天线还有几个或方或园的盒子,张豫鲁知道这些都是主桅上安装的各种电子仪器或者特殊的天线。
       “我看到了,是171号的主桅。主桅完好无损,上面的天线位置都没有移动,没有发现折断的迹象。”
       “好!你沿着横担的左面继续下潜,注意观察下面的几个天线罩,看它们是否有损坏迹象……注意报告深度。”
       “下面更黑暗了,视线很差,我要打开头灯了。”
       “好,打开头灯继续下潜观察。注意随时观察水深。水温和流速。”
       张豫鲁侧了一下脑袋,用头顶了一下头盔右边的开关。这是大战之前刚刚装备的最新式潜水衣,只要歪一下脑袋,潜水衣内部安装的计算机就能把水深、水温、流速等水文资料数字用荧光投射到观察窗上。
      “现在深度四十米,水温22度,水流每分钟2.5米……驾驶台顶部火控雷达罩已经看到,没有发现损坏迹象,塔康系统天线罩被水压压的有变形现象……我现在已经在驾驶台顶上了。”
       从主桅到驾驶台顶这一带,是现代军舰最娇嫩最复杂的一片区域了。主桅和驾驶台布满了各种天线和电子仪器,这些都是最容易损坏的东西。听到这些仪器、天线大部分完好,水密罩没有被破坏,这些信息对于赵旗来说是最值得庆幸的了。
       “好,驾驶台右后面有舷梯,找到没有……对,就是它。沿着舷梯向下走,对。对……注意观察相控阵天线罩……就是那带有一些圆弧的平面罩。好……没有发现破损和变形……太好了!”
       张豫鲁又看了一下深度显示,深度四十五米,知道已经到了驾驶台窗口的高度了。于是就开始沿着相控阵雷达天线罩向船头方向移动,不一会就来到了驾驶台正面。
       “驾驶舱正面玻璃大多被压碎或者挤掉了。从驾驶窗看进去结构破坏很轻微。请求进入驾驶舱……”
       “等等,先不要从窗口进入驾驶舱,小心绳缆被缠绕……你继续向下到达上甲板,沿着甲板向后到达二层甲板,注意所有的水密舱门情况,不要随便打开舱门。”
       “明白!”
       二层甲板上,这一侧共有四个水密门。张豫鲁挨个看了看都密封着,用手拉拉门把手,发现都是被有意锁上的。用通话器向赵旗报告情况之后,就开始向舰尾机库方向摸去……
       “右舷导弹发射器中已发射四枚……口盖被炸开,还有四枚水密良好。……”
       “机库前对空导弹垂直发射装置有一组六枚全部被发射,另一组已发射两枚……”
       “好,现在你从机库后面的舷梯下到直升机甲板去,直升机库不是水密结构,是防水结构,先从机库门旁边小门窗口观察机库内的情况……然后在等待命令。”赵旗对171舰南京号的结构非常了解,如数家珍的对张豫鲁下达着行动指令。
       “我已经到达机库甲板,机库卷闸门关的好好的,旁边小门也关着,玻璃窗还在,一切正常没有破损迹象……我靠,连四周的气胀救生阀都还好好的固定着呢。”
       “张豫鲁,注意按照条令使用语言,不准胡说八道!”
       “是……按照条令规定语言报告。”张豫鲁那臭嘴被船长一训就立刻老式了许多。
       “报告你现在深度。”
       “报告船长,现在深度56米,船体呈前高后低状态,估计船头底部深度和这里平行。”
       “好,你先沿着船体继续下潜,看一下海底门的状态。”
       “是!先查看海底门状态。”
       从机库甲板跨出去,然后沿着船舷向前移动了大约四十米才到达海底门的位置。张豫鲁估计距离差不多了,就沿着船舷向下移动下潜。
       “报告,我看到减摇鳍了,右减摇鳍被架在礁石上,稍微有些弯曲。舭龙骨也看到了,没有变形,保持完好。”
       “好,向船底移动,寻找海底门。”
       海底门是舰船在主龙骨附近吃水最深处开的一个舱门,目的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将舰船自沉的设施。只要打开海底门,海水就会迅速涌入船底舱,然后舰船就会慢慢的下沉,直到完全沉入海底。
       “报告,海底门找到了,是打开状态……我靠,这海底门怎么这么大?”
       “张豫鲁……”
       “哦,对不起船长,我这嘴……”
       看来估计的没有错,171舰南京号的确是打开海底门自沉的,他为什么要自沉呢?
      
      
       六十
       张豫鲁沿着敞开的海底门,小心翼翼的慢慢进入南京号充满海水的底舱。只见内部漆黑一片,头盔顶灯的光线照过去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三四米的地方,不禁心里有些紧张。
       “张豫鲁,怎么样?进去了吗?小心舱内管线太多,别进入太深让那些管线缠住你……”
       “明白,里面太黑,灯光太弱啊……”
       “从海底门的位置向上基本垂直三米左右就是机舱甲板,看到了吗?”
       “看到了,机舱甲板上有一个舱门……”
       “机舱门是打开的还是关闭的?你摸摸看.”
       张豫鲁向上伸直胳膊浮起来一些,就摸到了机舱舱门,用力推一下没有推动,仔细看看门闩才知道这机舱门是从底舱锁紧的。
       “门关着,是从底舱闩上的。”张豫鲁有些奇怪,如果是船上的人下到底舱打开海底门,怎么上面的机舱门会是关上的呢?因为一般来说从机舱到最下面的底舱为了水密起见,通常只有一个门啊!正常情况下,如果要打开海底门的时候,一定要先把机舱门打开,这样海底门通过螺旋顶杆向外打开之后,由于开始时海水的水压顶住舱门不继续下落,海水进入的速度还比较慢,只有在进水到了一定程度后,内外压差减小,朝外开的海底门才会依靠重力落下。这样开门的人在刚刚打开海底门的时候能够迅速从机舱门进入上层逃生……可是,机舱门却是从底舱的方向锁上,这么说打开海底门的人根本无法或者根本没有打算逃生,他一定是准备好了要与军舰共存亡的。
       上面的赵旗更熟悉这艘军舰,当听到张豫鲁的话之后,也沉默了好久。心里在默默的为这位不知名的勇士默哀,同时也怀着深深的感激!显然,南京号的机舱和大部分舱室都没有进水,只有首尾几个压载水舱和底舱是有意的放进海水自沉的。这样,主机和大部分仪器设备都免于被海水浸泡,一旦打捞出水,修复工作就可以大大减轻。
       张豫鲁怀着深深的敬意,也忘记了刚刚进入底舱时候的紧张感。他很想找到那位不知名烈士的遗骸,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于是他借着微弱的头灯,摸索着向船尾方向移动。
       也许是船舱内部像个很好的洞穴,即黑暗幽深,也没有海流,吸引了许多小鱼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巢穴。不时有一些色彩斑斓的鱼儿朝着张豫鲁头盔上的灯光游来,不时的撞到他头盔的观察窗上来。张豫鲁挥挥手,赶走一条又来一条,虽然充满意趣,可是此时的张豫鲁不像平常那样,对它们没有一点兴趣。
       过了一会,也许是鱼儿门习惯了他头灯的光亮,渐渐对这个新来的家伙失去了兴趣,各自觅食去了。张豫鲁移动了一段距离,觉得这底舱更加幽深、黑暗,渐渐的那种紧张感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每走一步,都觉得前面有不知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于是他心里默念着,嘴里悄悄嘟囔着:“打开海底门的哥儿们,你在哪儿啊?你在这里住的寂寞吗?俺老张今天来看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客啊……别吓唬我啊……”
       前面是几条直径近一米的粗大管道,被弯成曲尺状挡住了去路,张豫鲁惴惴不安的竭力用头灯在管道附近搜索,看看能否找到绕过去这些管道的路径。当他低头寻找的时候,忽然在管道下面的缝隙处发现一只脚,顿时紧张起来,定下神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被鱼啃的豁豁牙牙的皮鞋,心说:鞋在这儿,大概人也离这儿不远了。
       向左一点,避开那一排竖直的管道,这边好象有能够顺利通过的缝隙,皮鞋在这里,人大概被底舱打开时涌进来的水流冲到管道那边去了。张豫鲁心想,这位勇敢的哥儿们遗体能够保存到现在吗?
       眼前又是一排横过的管道,头灯的灯光从管道之间的缝隙里照过去,竭力想看到那边的情景。就在这时,透过管道的缝隙突然发现一个圆圆的脑袋从管道后面慢慢的升起来,近距离的灯光下看的清楚,那脑袋光溜溜的不着一根毛发,显得硕大、滚圆,然后看到的就是两只怪异滚圆的大眼。黑眼珠灵活的溜溜转着,然后就直盯盯的看着张豫鲁。
       “我的妈呀!”张豫鲁顿时惊的魂灵出壳,大叫一声,刷的一下浑身冷汗就下来了。
       虽然张豫鲁在东渔315号上时出名的大胆、性格满不在乎,无论对人或者对付鲨鱼野兽都不会害怕,但是在这幽深的海底,试图寻找死者遗骸的时候突然冒出个脑袋来,任谁再大胆的任也不会比张豫鲁显得更为镇静的。
       只见那眼睛和张豫鲁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从那管道的缝隙间伸出一个东西来,接着又是一个,那伸出来的东西好象蟒蛇的尾巴,红褐相间色彩斑斓长满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瘤来,看上去奇丑无比,看到这东西,张豫鲁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耳机里传来赵旗的声音:“张豫鲁!张豫鲁……出了什么事,快回答!”
       “没事,自己吓自己一跳。”
       张豫鲁说没事,上面的赵旗却不这么认为。出了名的张大胆天不怕地不怕,能把他吓的大叫的物事恐怕不多呢。
       “张豫鲁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张豫鲁……张豫鲁……”
       “等会……等会再说!”
       就在这时,那家伙又伸过来几条蟒蛇尾巴一样的触手再向他试探着抓来,张豫鲁顾不上对赵旗回话,掏出潜水刀就朝最长的那条触手斩过去,只见那肉顿顿的触手一下就被锋利的潜水刀斩断,掉了下来。紧接着,张豫鲁又拿刀开始斩其余的触手。只见刷刷两刀就又斩断了两根,那触手掉下来的时候依旧在扭动着,卷曲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新的触手还在不断的向这边伸过来,正在张豫鲁砍断第五根触手的时候,那原先圆溜溜的脑袋和眼睛就像变成液体一样变形,忽然从那宽不到十公分的管道缝隙中一下子挤了过来,剩下的几根触手也一下子出现在张豫鲁的面前。
       这是一条号称海底霸王的大章鱼。对于潜水员来说,这种大章鱼甚至比鲨鱼还要凶残危险,虽然这条章鱼还不是特别大,但是看它那硕大的脑袋也会有上百公斤以上的重量。它那八条强有力的触手长满尖锐的刀片一样的吸盘和利刃,一旦被它们缠住,潜水员就立刻无法行动,那些空气管道会被它轻易扼住,甚至撕断。
       好在张豫鲁在它还没有挤过来之前就斩断了它五根触手,否则如果它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张豫鲁面前,还真的难以对付。这家伙虽然狡猾阴险,但是却似乎没有痛觉神经,被斩断五根触手之后仍未放弃对张豫鲁的攻击企图,仍然张牙舞爪的朝张豫鲁袭来,更显得凶残无比。
       “你要是全痪的我还有些怕你,现在你他奶奶的剩下三条腿了还能奈何我老张!”张豫鲁心里说着,手却不慢,尽管穿的重潜水具严重影响了他的活动,但是他还是使劲全身力气用潜水刀向那章鱼两眼之间的地方斩去。一刀下去,那章鱼的“脸面”即被豁开,从所谓的额头一下子划到八条触手之间的吻部,连那些平时深藏在嘴里的巨大牙齿都露了出来。
       那章鱼吃了这狠狠的一刀,却仍然保持的强大的生命力,就在这时那剩余的触手已经死死的缠住张豫鲁的身体,一用力顿时就让张豫鲁感到呼吸困难,胸膛如被蟒蛇死死的缠绕着,勒紧着。
       张豫鲁知道这时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不敢怠慢,只管用力把潜水刀一刀一刀的向章鱼两眼之间被豁开的伤口处朝深里猛划。毕竟是软体动物,没有骨头的软肉在利刃面前还是不堪一击的。就在张豫鲁感觉被禁锢的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那硕大的脑袋终于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章鱼随之也一分为二。可是紧紧缠绕张豫鲁身体的剩下几条触手却没有放松,虽然没有力气再加上去,但是依靠这些触手自己的本能还卷在张豫鲁身上。
       张豫鲁的胸口尽管穿着金属的盔甲,却依然被箍的难以呼吸,时间久了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妈的,看来我非要把你跺成饺子馅不可了!”张豫鲁狠狠的骂道。然后就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就用潜水刀刀刃朝外用力插到潜水衣与箍着自己最紧的那个粗大的触手之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一划,那狰狞的触手应声而断,接着就照样朝着箍着自己腹部的那个触手来了一刀……
       “张豫鲁!张豫鲁……你回话啊!到底出了什么事?”通话器里传来赵旗急促焦急的呼唤。
       张豫鲁觉得乏力透了,靠在那些管道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虽然很想赶快对焦急的赵旗说上一句没事了,但是一时还只顾喘气,无法张口。过了半分钟左右,才觉得呼吸有些顺畅了,就回答说:“没事了……告诉厨房,今天吃八袋鱼……”
       说完,就把两根触手和劈开的半个章鱼脑袋用绳子栓到潜水具腰部,开始顺着远路钻出南京号的海底门,慢慢的开始减压上浮动作。
      
  • 北瀚 2005-01-01 11:16:06
      六十一
       得那地港码头上,赵旗的眉头拧到一堆,发现“南京号”真是个又喜又忧的问题。虽然在海上拼搏了十来年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参与打捞过南京号这么大的沉船,况且现在这个条件,除了两套潜水具之外,连起码的打捞驳船、浮箱、气囊这样的必要器材一样也没有。怎么把这个大家伙从海底弄上来真让赵旗伤透了脑筋。
       已经是第三天了,按说指导员李海铁他们也应该到了。所以赵旗到码头上来等。虽然起点一号和起点二号的速度没有东渔315快,但是从瀛海出发,这个时间也应该差不多到了啊!
       东渔315也利用这段时间到查亚普拉港跑了一趟,按照李海铁说的器材清单,把那台工程用轮式空气压缩机。电源车连同一批胶管,还有一大批钢丝绳什么的都运来了,可是仅仅依靠这些器材,能把“南京号”这么个大家伙打捞起来吗?赵旗心里实在没有底。听指导员的口气,似乎胸有成竹,可是又不好在电台上讨论打捞方案,所以赵旗心里被搞得七上八下,更加焦急。
       就在赵旗忍不住想再到东渔315号上用电台和起点二号联系的时候,一直和他一样耐不住焦急的张豫鲁从他站的那块高高的礁石上朝他喊了起来:“来了!来了!”
       赵旗觉得焦急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因为他也看到了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嗯?不是说起点一号和起点二号一起来吗?怎么目标好象不止两个啊?”赵旗连忙举起望远镜。从望远镜里看清楚了,原来起点一号和起点二号身后还各自拖着一条菱镁水泥驳船。怨不得它们走的要比预计的慢啊。再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了,原来船上还带来不少人。“哦,这下劳动力就不那么缺乏了……”赵旗心说,自己只顾着急打捞方案,却没有想到那么多,看来指导员真的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瞧,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李海铁一下船就把手里拎着的一件东西向赵旗扬过来,“火腿?哈哈!这可是好东西啊,多年没有吃到过了!”常年在海上的人,按说对这种耐贮藏的东西是常常吃的,可是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几年没有尝到过这东西,恐怕连滋味都要忘记了呢。
       “呵呵,看来豚岛上的猪已经发展的不少了?”
       “可不是嘛,现在豚岛上的大豚鼠已经发展到上万头,猪也有差不多一千头了呢!想到你们常年在海上辛苦,我专门教他们腌几条火腿让你们也尝尝猪肉啊!”
       李海铁又把大小瀛洲和其它东部岛上的人口、经济发展如数家珍的给赵旗他们讲了讲,一边说:“这次你们发现这么好一条军舰,真是了不起啊!”
       看着李海铁一脸自信的样子,赵旗恨不得立刻让他把打捞方案详细说出来,可是这会只顾着指挥大家把四条船上的物资卸到码头上,也只好等晚上再说了。
       看着两条200吨左右大小的驳船上满满的装的都是菱镁土和葛藤,赵旗似乎明白了一些李海铁的打捞方案,于是一边抗起一袋菱镁土一边问李海铁:“做浮箱?”
       “是啊!我们卸船恐怕要两天呢。你先放下别卸了,得去准备315明天一早还要出航,这不,我又给你们带来一批柴油。315要去去查亚普拉港运一台挖掘机和搅拌机过来,我们得挖坞坑呢。”
       晚上,东渔315 做好了明天早上出航的准备,回到住的地方,李海铁才对赵旗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打捞方案,赵旗一听,这几天以来又喜悦、又焦急烦恼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哈哈大小说:“指导员啊指导员!我就知道什么事情也难不倒你!这下我可放心了!”
      
       东渔315 这趟去的快也来的快,很快就从查亚普拉港把挖掘机、搅拌机和一批钢板,卷扬机之类的物资运了回来。这时李海铁已经开始指挥用葛藤、竹子和菱镁土制作浮箱的准备了。
       在正式制作浮箱之前,要用挖掘机在海滩上高潮线以上的一块平地上挖一个大型坞坑,这坞坑宽十米以上,长度要超过八十米,深度要到海平面以下三米,然后用一条水道与大海相连,不过中间剩下一段没有挖开,要到浮箱下水的时候才能让坞坑直接灌入海水。这个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要用人力开挖,虽然土质不算坚硬,但至少也要用100多人干两个月以上,不过如果用挖掘机的话,几天功夫就可以完成。
       浮箱一共要制作四个,每个浮箱长二十米,宽十米,深十米左右,主体用葛藤和竹片做筋,然后浇铸菱镁水泥,重点承力部位用钢材加固,每个浮箱自重一百吨,可以产生二百吨以上的浮力。
       工程全面展开之后,张豫鲁被分派了一个轻松活,就是同时看管发电车和卷扬机,没事就和一边负责操作搅拌机的欧阳扯起来。
       “欧阳啊,我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对劲啊!”
       “什么事还有你老张发愁的?是不是想回瀛海做几天蜜月客了?”
       “去你的,谁像你那么粘粘乎乎的,离不开女人,天天晚上想的睡不着!”
       “呵呵,你是说你自己吧?上回和你好的那个波力女孩叫什么来者?——哦,对了好象叫塔西雅是不是?人家说非要为你生个儿子呢,可惜你一个月也没有个结果……“
       “嗨,现在哪有闲心去想这个事,我就想赶快把171捞上来,修好了让我们也出海威风威风啊!”
       “别着急啊,这不快了吗?你想,我还想呢!”
       “可是……171满载排水量万把吨呢,靠这几个浮箱能把它捞起来吗?”
       “不光这四个浮箱啊!还有五条船呢!”
       “谁说我不知道这五条船,可是加在一起也不过能承受两三千吨的载重啊!”
       “这倒是……四个浮箱也就是不到一千吨,五条船也不到两千吨,总共三千吨不到,要捞起这差不多一万吨的南京号也的确有些那个……”欧阳也有些疑惑。
       “上回研究打捞方案的时候咱们没参加,他们几个也只顾干活,没有给咱们说说……”
       “嗨!别想那么多,我说你这几天是轻省的了,就你轻闲就胡思乱想的多……好!出料了!”欧阳看了看时间,这一锅搅拌的料差不多,就甩下张豫鲁去张罗着去为搅拌机出料上料了。
       张豫鲁自己纳闷一会,一边操纵卷扬机一边想:也许自己是多虑了。指导员那么缜密一个人,一定不会出现这样低级的计算错误的。可是他却始终想不明白,载重不到三千吨的几个浮箱和船舶,如何能够把水下这一万吨的船给打捞上来。虽说一直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可是隔行如隔山啊,自己想不明白不等于别人也糊涂。好在张豫鲁不是那种死钻牛角尖的人,过不了多久,便又为自己去年做塔西雅的蜜月客的时候,那塔西雅的轻易绵绵,自己的热情如火,可是为什么一个月没有结出果子来而烦恼了。
      
       工程虽然进展很快,从开挖坞坑到浮箱进入养护期,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进入了气候相对平静的时期。
      
      
      六十二
       得那地港外海,风平浪静。海水呈透明的翡翠色,被缓慢移动的船头撞上,碎成一团雪白的浪花。几只海鸥在远处自由的游荡着,因为这么慢的船队打不翻水中的鱼,所以聪明的它们觉得这个目标不值得追逐。
       东渔315身后拖着四只高大的浮箱,为了保持稳定,这些浮箱都注入了三米深的水,即便这样,在拖动的时候它们还会摇摇晃晃的。所以东渔315只能以4节的速度缓慢移动,以保证拖带安全。
       赵旗亲自站到驾驶台上,掌握着舵轮,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船速,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两边远远跟随的起点一号和起点二号船队。
       “船长,让我驾驶一会儿吧,你去休息一会儿。这一带海域我熟,”站在他身边的任意关切的说。
       “呵呵,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想亲自把这几个浮箱拖带到位。”
       “船长啊,我看你对这南京号比对谁都上心呢。嘻嘻,听说于姐快生了呢!你也不经常发个报问候一下?”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发报啊?”
       “也是的,你和瀛海联系都要先经过于姐的耳朵,顺便可以说几句悄悄话的啊……哈哈。”
       “对了,任意……今年22了吧?到了该做蜜月客的年龄了呢。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哪有啊!”
       “口不对心了吧?上回看见伊波对你情谊绵绵的,是不是有意思了?”
       “不是啊船长……伊波说我是她哥哥呢……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想入赘到哪家啊?呵呵……告诉我,回头帮你拿拿主意。轮机,前进三!”赵旗一边和任意说着,一边扭头对准传声筒喊道。
       “快到了吧?船长?任意问。
       赵旗透过舷窗,转头往得那地港旁边的那块高大的礁石瞄了一眼又看看导航雷达屏幕说:“还有两海里,半个小时后定位。”然后又对传声器说:“声纳室,预热合成孔径声纳,饰物分钟后开始扫描。”
       下达完指令,赵旗又回头对任意说:“别藏在心里啊……你别把我当船长,就当你亲大哥看待。心里话只管对我说,我会给你拿主意的。”
       任意的脸红了,忸怩半天才讷讷的说“我想……我想……”
       “说呀……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的选择嘛!”
       “我想……去周家?”
       “去周家?嗯,周家那几个波力女孩都不错,哪个女孩被你先看上了?是卡美?还是周小静?”
       “……不是?
       “都不是啊?难倒你喜欢周市长?”
       “……”
       “呵呵,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这个大姐啊……周塔娜啊周塔娜,你的魅力不简单啊,让我们这个小弟为你着迷!”
       “才不是呢……船长……”
       “才不是什么?你不喜欢周市长啊?”
       “……嗯……也不是……”
       “男子汉嘛,喜欢谁就只管说。周市长虽然年纪比你大些,但是也真不错的嘛。”
       “她开始说喜欢我,要做我姐姐……后来又说要做我,让我第一回蜜月客在她那儿做……”
       “好啊!这个周塔娜……呵呵,以后你就是她们周家的人了……到时候我为你主持晚会!”
       “报告船长,合成孔径声纳已经开机,开始扫描海底地形。”传声筒里传来声纳室龙学军的声音。
       “好!核对航迹,注意我船位置。”
       在没有GPS导航的情况下,利用海底地形导航应该是现在最准确的方式了。因为利用导航雷达依靠附近地标导航的方式精度不够,难以使船队准确的停泊在南京号的上方。而利用东渔315多次在这一带海底扫描的图像地图,能够保证船队位置精确到米为单位。
       从扫描得到的海底地形图上看,南京号自沉的位置选的十分精确。这一带的海底地形十分平坦,水深平均300米以上,只有在南京号自沉的位置上有一座突然从海底突兀出来的礁盘,性状就像一个砚台,一边呈笔架型,另一端基本平坦。南京号就可可的自沉在礁盘上,前端放在笔架上被牢牢的卡住,不至于因为海流的冲击而倾倒,尾部就悬在礁盘顶部另一端的边缘,连螺旋桨都没有一点损伤。这种绝妙的自沉能够人为吗?在全面核战的紧急时刻,171号在仓促之间能够选择这样一个理想的自沉位置来保护这条美丽的军舰,真的有些匪夷所思……这简直不叫自沉,应该叫做保存了!
       赵旗把舵轮交给任意,说:“小心操纵,听我口令。”说完就走下声纳室,以后的定位就需要从声纳显示屏上找到精确的定位点了。
       声纳海底地形图上,一条略带弯曲的红线指向沉船位置,那搁置南京号的礁盘就在前方不远处。
       在赵旗的指令下船队准确的定位在南京号的上方,李海铁带领的起点一号,刘强带领的起点二号也在相应的位置抛锚。赵旗走上驾驶台顶,手拿对讲机开始指挥两艘起点船和两艘驳船在指定位置抛锚,然后将自己拖带的四个浮箱也分别拖带到准确位置。
       现在,除了东渔315之外的其它船舶和浮箱排列成这样的位置:在南京号沉船位置的左舷,依次排列着起点一号、浮箱一号、驳船一号、浮箱三号;在南京号沉船的右舷,以此排列着起点二号、浮箱二号、驳船二号、浮箱四号;东渔315为指挥舰和机动拖船。所有的船只都下了锚,牢牢的固定在礁盘四周的海底。在两列船舶之间还用粗大的葛绳缆互相串连,牢牢的成为一个稳固的阵列。
       “潜水员准备!”检查了船队位置后,赵旗终于下达了进一步的指令。
       李海铁在起点一号上帮即将下水的张豫鲁和欧阳检查装备,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他们身上所有的管道,电缆接头。张豫鲁看着李海铁的认真劲说:“放心吧指导员,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我在这儿都下去过七八回了,不会出错的!”
       “你小子就在这张嘴上!小心没大错。看人家欧阳,潜水次数比你多多了,还是比你稳重的多。”
       “嘿嘿,他欧阳不是要下水,是准备进绣房呢!”
       “我说你是欠修理不是?等到南京号出水之后,咱们俩再练练?”
       “嘿嘿,欧阳哥……俺不是故意的啊,摔跤你是老大啊,俺可甘拜下风啊……”
       “操作程序记清楚了吗?今天趁着天黑之前争取系好两条缆,任务还紧着呢!”
       “没问题!底下的情况早摸清楚了。系缆位置清清楚楚的,放心吧指导员,不会有什么情况的。”
       “别大意,小心水下出现突然情况。上回遇到章鱼的事你可把船长吓了一跳……”
       “呵呵,那章鱼还不是变成了咱们的小菜……”
       “别净说大话,下去以后你们两个要注意配合,小心水下出现什么情况。欧阳,你对付海底比他有经验,注意多观察着一点。”
       “放心吧指导员,我们一定会安全快速的完成任务。”
       话说得虽然轻巧,实际上这系缆的活并不轻松。虽然南京号的船底大部分部位架空,但是要把这条一寸多粗的钢缆用夹具和粗大的螺栓固定在船舷的特定位置并不是一件省力的活,在陆地上干都要一些力气的,别说在几十米深的水下。
       每条船上或者浮箱上要固定两条钢缆,每侧都是八条。总数十六根缆绳都要紧紧固定在沉船上的特定承重部位,然后才能正式开始打捞上浮工作。
       四个浮箱定位之后已经按照指令向浮箱内部注水到了预定位置。现在浮箱在海面上已经显得不那么高大,每个浮箱里面注水之后都只剩下一米五高的干舷,这是浮箱下沉的最大深度了。
       按照打捞计划,要先系好固定在四个浮箱上的八条缆绳,每个浮箱中部都留有穿缆通道。缆绳就从浮箱底部穿上来固定在浮箱两头中部的绞盘上,被夹具咬的死死的。当浮箱上所有的缆绳都固定好,然后在两条起点号和两条驳船上系缆。
       看到两个潜水员准备完毕,李海铁就示意他们带上头盔,拿起报话机通知赵旗:“潜水员准备完毕,请求下水!”
       “可以下水!”
       “好,祝你们顺利!下水!”
       李海铁话音没落,站在舷梯上的张豫鲁就向后一倒,普通掉入水中。紧接着欧阳也离开舷梯悄悄的消失在水里。李海铁伏到船舷上,看着一团橙红色渐渐的沉入水里,颜色渐渐的变暗,很快就消失在碧绿的水下。
       潜水员下水的时候,无法拖带沉重的钢缆,他们身上都要带上一根尼龙牵引绳,当到了预定位置之后,做好接缆准备,然后向船上发出送缆信号,这时粗大的钢缆才开始按照牵引绳的方向一点点的放下去,绳头慢慢到达系缆位置。然后,由潜水员人工把缆绳用特制的夹具固定在缆绳上。
       这个工作说的容易,实际上由于缆绳过于粗大,是个非常耗费体力的活儿。虽然张豫鲁和欧阳两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做这个工作也并不容易。等到系好头两条缆绳,潜水衣里都被汗水湿透了。欧阳向船上发出了检查完毕的信号,看了看潜水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就在欧阳看表的同时,李海铁和赵旗在不同的船上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手表。赵旗拿起通话器命令说:“好!现在开始上浮,注意保持速度!”
       这里赵旗说的保持速度的意思可不是要高速上浮,而是要保持上浮的低速度。因为潜水员在水下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因为在海水中每下潜十米,就会增加一个大气压,在七十米左右的水下工作,潜水员要承受八个大气压左右的气压。虽然有硬质潜水衣的保护,潜水衣内部的气压也会很高。高压使空气溶解在潜水员的血液和组织中,如果减压太快,气体来不及通过呼吸道释放就会在血液中形成气泡,造成潜水员的潜水病。如果减压过快 ,气体甚至会一下子爆发出来,就像打开的汽水瓶一样,使潜水员一下子就丧命。所以潜水员在上浮的时候要慢慢的一点点上浮,让身体内逐渐减压。所谓保持速度就是保持上浮的慢速度,在这个深度上浮每次只能上浮五米,然后依靠联系绳固定下来,在这个位置停留三分钟以上,接着再上升一点,再停留……直到上浮到海面。
       在停留的时候无事可做,耐不住寂寞的张豫鲁就又和欧阳贫了起来。
      
      
      
      六十三
       即便是这庞大的钢铁军舰,在水底的重量也是要大大轻于在水面以上的重量的。除了军舰结构本身在水中排开水而产生的浮力之外,军舰的结构中还有许多大大小小未进水的空间。另外,根据多次对171号的自沉情况考察发现,在军舰自沉的时候有许多舱室是保持了水密的,这些结构和空间都将产生一些浮力。所以,自沉的171号在海底重量实际上要远远轻于自身的重量。
       抬升开始了。四条船和四个浮箱组成的八个浮体都在舱内注入了大量的水,四条船的干舷都已经很低,连高大的浮箱也只有一米多的箱体露在水面上。随着赵旗的一声令下,八台水泵同时开始了工作,随着压舱水位的降低,八个浮体开始产生强大的动浮力,开始一点点上升,而那一条条钢缆也渐渐绷紧,不时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这声音在无风浪的海面听起来格外刺耳,船上所有的人的心都随着这些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东渔315的位置在八个浮体之间,赵旗站在船头上眼睛一直注视着八个浮体上新标出的刻度和十六条缆绳的紧张度,用口令来让手里挥动着信号旗的任意来指挥八个浮体上安装的水泵工作。
       “一号泵到四号泵暂停……”赵旗口中发出命令。站在他身边的任意立刻挥动信号旗,用旗语将指令发出去。
       因为南京号的舰首被架在海底两块礁石之间,V型的船底被礁石夹持着,海底下藤壶等贝类的附着生长虽然不快,但是毕竟也经过了几年的时间了,直接上浮肯定会产生一定的阻力。于是赵旗的计划就是让平搁在礁盘上大船尾先提升一些,使船首部位与礁石的缝隙产生一些松动,然后在继续让船首上升,不过这也是一个需要悉心掌握的尺度,因为在这样巨大的力矩面前,船体结构毕竟十分脆弱,必须要小心翼翼的进行才行。
       因为搜集到的水泵口径不大,还功率不一,几个浮体的排水速度并不一样。尽管对它们进行了合理的编组,但是指挥起来仍然麻烦。
       南京号尾部的四个浮体上缆绳崩的更紧了,这个时候是打捞初期最关键的时刻。随着浮箱中水位的下降,浮体产生的浮力越来越大,缆绳也越崩越紧,但是浮箱却随着缆绳的充分绷紧而停止了上升。
       “停!”随着任意手中信号旗一阵翻飞,所有的水泵都停止了工作。水泵的运转声和哗哗的排水声消失了,顿时水面上寂静下来。浮体上所有的人都看着赵旗,惴惴不安的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赵旗提着一只扳手,跳下橡皮舟,轮流到后四个浮体附近,用扳手逐个敲了敲紧绷绷的缆绳,查看它们的紧张度和受力情况,然后一边命令橡皮舟返回,一边大声命令说:“五号泵到八号泵,继续排水!”
       随着后四个浮体内的水位继续下降,突然一声轻微的闷响,后面四个浮体几乎同时升起了一些,这说明南京号的船尾已经离开了礁石。顿时船上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惊叹声。
       “一号到四号泵,开始排水!”
       水底下,南京号终于离开了它沉睡四年多的海底,在十六条钢缆的提升下,一点点升起来了。夹持在舰首的那两块礁石似乎也被震动了一下,生长附着在船体上的一些藤壶和牡蛎掉了下来,海底的沉沙淤泥也被扰动了,在人的视线看不到的黑暗处,升起了象烟雾一样的一阵浑浊。
       这是南京号在沉睡四年之后的第一次震动,生活在南京号底舱和各个缝隙角落里的水生动物们也被惊扰了,惊惶的争相逃离这个安全隐蔽的巢穴家园……当然它们不可能知道这个家园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次的逃离,也许就是会永远失去了这个它们生活了四年的巢穴。
       因为四条船做的浮体容积比较小,此刻早已上升到了正常的水位,无法继续产生动浮力了,这时只能依靠四个浮箱还在继续排水,上升。
       南京号随着浮箱里的水位下降,依靠浮箱的浮力在一点点上升着……一米,两米……三米……
       四个浮箱里的水位已经降低到最低点,而浮箱的吃水却还有两米五深左右,这时浮箱的排水量就是浮箱自身的重量加上南京号的水下重量。
       浮箱的水泵停止了工作,静静的浮在海面上,稳稳承载着漂浮在水下的南京号。四条浮船又开始注水,当水位达到预定位置的时候就开始把浮船上的缆绳收紧,然后开始排水让船体上升,缆绳绷紧来接替浮箱的浮力。这时浮箱开始注水下沉,然后收紧缆绳固定好之后,在开始排水上升。就这样,四个浮箱利用浮船当作接力站,一米一米的将南京号提升起来。
      
       开始打捞的第三天,南京号的船底深度已经被提升到水下三十米左右,这时在清澈的海面上方已经能够看到南京号那高高的主桅即将出水。赵旗陪着李海铁小心翼翼的乘坐橡皮舟来到主桅的上方查看了一遍之后,再次命令浮船与浮箱接替,收紧缆绳,才又命令继续抬升。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一刻,注视这南京号主桅即将露出的位置。平静的海面上先是一个小小的涟漪,然后一根钢管渐渐的露了出来……
       “南京号万岁!”正在橡皮舟上待命的张豫鲁第一个喊了出来,随即各个船上传来一阵兴奋的欢呼声!张豫鲁在这欢呼声中一下子从橡皮舟上跳进海里,三下两下就游到南京号刚刚露出的主桅上,抱着那根露出来的桅顶就亲吻起来……看到张豫鲁的行动,那边娄强、欧阳他们几个也一下子全跳进海里向桅杆游去。
       赵旗看着露出来的桅杆,突然觉得鼻梁两边一阵酸楚,紧接着眼眶里就湿润了。他再也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下子拉过一边的李海铁把他紧紧的拥抱起来,不停的用手掌在李海铁的后背上拍打……
       张豫鲁抱着桅杆,激动的什么也顾不上说,就像抱着久别的情人,用手去擦拭着桅杆上的海藻、贝壳,就像用手擦去情人脸上的泪水一样……不一会,娄强他们也游到桅杆旁,抱住桅杆,一个个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脸上也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在流淌……
       李海铁用手轻轻把赵旗推开,微笑着说:“先别激动,看看你那些宝贝……”
       赵旗转头一看,心里也不禁羡慕这几个家伙。但是指挥员的责任还是没有忘记的。
       “你们都给我回来!回到岗位上去!”赵旗恢复了脸上的镇定,冲着这几个大喝起来。
      
       桅杆在水面上越升越高。十字形横担连同导航雷达罩露了出来,敌我识别天线露了出来……当南京号的主桅下部和安装在驾驶室顶上巨大的半球形主炮火控雷达罩基本上全露出的时候,赵旗下令停止了上升。因为继续上升的话,船的结构主体就会开始露出水面,这个时候露出水面部分就会失去海水的浮力,沉船的重量就会突然大大增加,这是小小的八个浮体无法承受的重量。
       “怎么停止了打捞?”
       “再加一把劲,船体就要露出来了!”
       “是呀,马上就打捞成功了怎么停下来了?
       船上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交头接耳的有些不解。
       “切!“娄强因为参加过打捞方案会,自然必其它人懂的多些,对这些议论有些不屑。“你们懂什么啊,该增加南京号自身的浮力了!”
       娄强说的不错,这边张豫鲁和欧阳两个金牌潜水员已经准备完毕。因为这时船底深度只有不到20米,所以现在他们已经换上了轻潜水具,除了工程塑料制成的头盔之外,全身都只是一层薄薄的橡胶潜水衣,活动起来比穿那笨重的重潜水具要轻松多了,方便多了。
       这次下水的任务是要把充气橡胶管从海底门导入南京号的前后两个上层密封舱室,然后注入压缩空气,让这两个舱室的水排出来,南京号自身的浮力就会大大增加,然后才能继续打捞。
       “报告船长,潜水员准备完毕,请求下水!”
       “下水!”随着赵旗一声令下,张豫鲁和欧阳相视一笑,两人同时用标准的后滚翻动作滚入水中。
       毕竟橡胶通气管比钢缆轻柔多了,再加上轻潜水具几乎不影响人体动作,所以安放通气管的工作要轻松的多。天还没有完全黑,两条通气管就已经安放到位。
       接近20米深的水下,因为热带大洋海水的透明度特别高,还能看得到海面上照向船底的强光灯的光线,张豫鲁和欧阳沿着导引绳慢慢上升,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攀上了舷梯。上得船来,张豫鲁头一句话就说:“妈呀……中午没有吃饱,在下边觉得饿死了,真想当场抓一条鱼塞进嘴里啊……”听他这么说,李海铁笑了,忙吩咐水手说:“快去厨房给水手长拿两块葛羹来,要金枪鱼味的。”看那水手往厨房走去,张豫鲁连忙大喊:“别忘记带一根大葱!”
       “好了,现在没有你们俩的事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有你们两个的任务呢!”
       “知道!我们明天早上下去关上南京号的海底门。”
      
       空压机响起来了。两个多气压的空气沿着充气管被打入南京号的前后上层密封舱,舱内的海水被压缩空气排了出来,南京号的重量一点点的在减小,船体开始慢慢上升……
      
       到第二天中午,船舷已经有一半浮在水面上的南京号看上去格外高大。在张豫鲁的倡导下,水手们都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绑成信号旗的模样,从主桅上向前后分别扯起来,乍看上去还真有点挂满旗的样子。
       八个浮体紧靠南京号被牢固的系留在一起,东渔315在船队的最前面,充当拖船的角色。然后赵旗一声令下,起点一号和起点二号的轮机同时开动,船队缓缓转了一个湾,开始向南京号未来的母港——查亚普拉慢慢驶去。
       赵旗仍旧站在驾驶台上,小心翼翼的亲自掌握着舵轮。偏西的阳光从背后射过来,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装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表面并不喜形于色。依旧沉稳的命令:“海图员郑涛。”
       “到。”
       “通报指导员:船长赵旗建议将查亚普拉市命名为黄埔市,查亚普拉军港改名为黄埔港。”
      
      
      六十四
       黄埔港军事基地,南京号开上已经整修完毕的船坞,开始了全面检修工作。一本深蓝色皮面的航海日志摊开摆在李海铁的面前,从前后一致的笔迹看来,这是原南京号舰长石钟山上校一天天亲笔写下的。
       “2007年10月1日:晴,西风三级,海况二级。
       我舰轮机和电子设备一切正常。
       今天凌晨3时,“龙啸“计划正式开始。中国人民解放军终于打响了解放台湾的战争。
       我舰于凌晨一时整,开始执行无线电静默,同时全舰官兵进行战前动员,启封战前动员和作战计划光盘,组织全舰官兵观看。全舰官兵士气高昂,纷纷决心不惜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捍卫祖国的主权,解放台湾而战斗。
       目前我编队位置于东经123度42分,北纬21度07分,负责封锁台湾东南外海和监视日本735舰队编队和菲律宾美军的战斗警戒任务。
       ……
       “2007年10月2日;多云,无风,海况一级。
       0时31分,我舰位置东经127度21分;北纬22度34分。
       日本海上自卫队735舰队旗舰致电我编队,因运输舰齿舞号故障,要求通过我编队防区,进入高雄航线到高雄维修。我编队为我军正在台湾周边海域平定叛乱,宣布这一带海域禁航令,无法保证其舰队安全为由拒绝。
       日舰表示不承认我方封锁令,以这里是公海,日舰队拥有无害通过权为由,决定强行突破我方防区。
       我方再次警告日舰编队,决不允许外部势力干涉我平定叛乱的内政。请日舰编队改道。
       0时49分,在距离我舰编队21海里处,日舰队突然向我编队发射捕鲸叉舰舰导弹12枚,判明其中三枚目标为我舰。
       我舰发射舰空导弹8枚,击落舰舰导弹6枚,其中目标为本舰的2枚,另1枚目标为我舰的导弹被近程防御系统击落。
       在我编队的防御下,日舰发射的导弹全部被击落。
       0时52分,我编队展开全面无线电压制,我舰发射右舷JY93反舰导弹四枚。命中日舰臻名号和水俣号。
       0时57分,日潜艇(樱潮级一艘)向我舰发射鱼雷两枚,被我舰成功用鱼雷诱饵吸引后规避。随后,日潜艇被我编队418号潜艇击沉。
       是役,我编队击沉日直升机母舰一艘、导弹驱逐舰两艘、潜艇两艘,导弹护卫舰一艘、运输船一艘;敌编队剩余一艘导弹驱逐舰(负伤)、三艘导弹护卫舰(两艘负伤)退出战场。
       …………
       “2007年10月5日;晴,西北风三级,海况二级。
       我编队奉命分成四个分队,在菲律宾、印尼外海牵制美日联军。我舰与527舰、418艇组成编队,目前位置东经133度47分;北纬6度21分。
       6时47分,值班直升机用浮标声纳发现两艘不明国籍潜艇接近,方位037,距离约29海里。
       6时54分,我舰合成孔径声纳判明进近潜艇为美制弗吉尼亚级一艘,海浪级一艘,方位037,进近目标为我分队。
       7时02分,舰队命令我分队伺机对进近敌潜艇进行打击。目标方位037,距我分队距离27海里,潜深300米。
       我命令值班直升机6013号、6031号飞往目标海域,进行攻击。同时命令527舰靠拢我舰组成反导编队队形,418艇保持静默。敌潜艇似乎发觉我攻击意图,开始上浮。
       7时08分,我直升机两架各发射反潜鱼雷两枚。我舰与527舰同时发射反潜导弹四枚。敌潜艇开始还击,发射潜射对空导弹四枚,我直升机两架被击落,飞行员下落不明。
       7时09分——12分,敌潜艇两艘被直升机射鱼雷击中,后又被我分队发射的反潜导弹击中,经声纳判明均被击沉。
       7时16分,方位243,我分队遭到不明舰只发射的四枚反舰导弹攻击。我分队即进入反导弹程序,发射对空导弹八枚,击中其中三枚。剩余一枚目标为527舰。
       7时18分,527舰启动近程反导系统无效,被一枚导弹击中尾部重伤。我命令舰长下令弃舰自毁。
       声纳发现攻击来自另一艘美制弗吉尼亚潜艇,方位243距离19海里。418艇与敌艇互射鱼雷攻击。
       7时21分,在击中敌艇的同时,418艇亦被敌鱼雷击中,均战沉。
       527舰舰员73人被我舰救援,登上我舰。
       …………
       李海铁一边翻看着航海日志,一边在脑海中重现当时残酷的海战情景。很快,他看到了日志的最后一页。
       …………
       “2007年10月11日;晴,无风,海况一级。
       我舰方位东经126度14分,北纬0度71分。
       凌晨惊闻美国向我台海渡海编队发动核打击,随即关岛、流球、夏威夷、菲律宾等美国海空军基地遭到我核报复。
       12时09分,我首都北京被从日本发射的五枚中程核导弹击中,几乎同时,我反击预案启动,1640枚弹头分别射向美国、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核欧洲的目标。世界核大战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12时41分,全部无线电中断,我舰无法获得任何信息。
       …………”
       航海日志写完了。在下一页上,李海铁看到这样一段按照条令不得写入航海日志的一段最后遗言。
       “核大战开始了,我想,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也不会幸免,不可避免的会受到核战争的影响而遭到战争的毁灭。
       “很清楚,在这些恐怖的大规模杀人武器爆炸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海啸飓风和漫长的核冬天。那些没有直接在战争中毁灭的文明也将随之覆灭。这艘战功卓著的美丽战舰也不能例外。
       “我,中国海军171舰南京号的舰长石钟山,大概是有幸看到人类被自己发展出来的文明核科技最后毁灭的一批人之一。倘若这场浩劫之后,人类倘能繁衍生存。一定会反思人类不受遏制的欲望和贪婪,以及用自己最大的聪明才智而创造的核战争所带来的一切。
       “我希望宽阔仁慈的大海能够把这艘美丽的军舰保存下来,做为地球曾经拥有过的文明见证。通过舰载合成孔径声纳,我发现了一个适宜保存这艘战舰的海底地形,能够有效避免海啸的冲击,使这艘美丽军舰在安静的海底度过这场浩劫。
       “我命令:全体132名舰员以及527舰获救舰员携带轻武器和必要的救生生存器材乘坐救生艇迅速登上北马鲁古,进入山地热带雨林求生。而我自己,则留在这艘我最钟爱的军舰上,要亲手打开海底门,和她一起长眠到幽深的海底。
       “永别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祖国,我的世界。
       …………
       遗言是匆匆写就的,大概是在全体舰员离舰之后写出的,被装进舰长室的防水保险柜里。在李海铁手上,这本完好无损的日志似乎还能感觉到石钟山舰长的体温和气息。最后一页上,分明有被湮湿的地方,那是石钟山舰长的泪痕吗?
       李海铁的泪水盈眶而出,也沾湿了这本日志。
      
       赵旗接过航海日志,看着最后一页,泪水也夺眶而出。从李海铁的眼神里他看到了那急切的希望。
       “我立刻组成搜索分队前往北马鲁古,要将那里的密林里彻底搜索,一定要找到剩下的171舰员。”
       “你多带些人,还用东渔315号去,随后起点一号也要去接应你们。船上要多带一些衣物和食品,在你们登岸搜索的同时让东渔315 环绕整个海岛,开启大功率喇叭向岛上喊话!尤其是夜间。”李海铁说。
       “好!我们今天中午就出发,预计明天凌晨到达北马鲁古,立即开始喊话。”
       “放心去吧,南京号这边我和刘强负责,争取早日彻底修复,还你一个崭新的南京号!”
      
      六十五
       北马鲁古岛的形状特别复杂,像一个大写英文字母“K”,又像一只横跨赤道,向北飞翔的燕子。它位于东经127度附近,主岛面积三万零八百平方公里左右,由一系列火山岛组成,是原印尼的大岛之一。北马鲁古和马鲁古以及周边的一些小岛组成的群岛成为印尼的马鲁古省,而得那地就是原来的省会。
       北马鲁古对于原印尼来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这里对大多数信仰伊斯兰教的印尼人来说是一个异类地区,因为这里原来的居民大多信仰基督教。这里的工商业比较发达,因此也成为原印尼比较富庶的地区之一。
       虽然北马鲁古面积不大,但是因为地形复杂特殊,从地图上看,整个岛屿就如用毛笔划出的单线图形一般,海岸线特别长,用船沿海岸绕行一周需要几天的时间。但是也是这个原因,造成岛上内陆任何一个地点距离海岸线都不超过40公里,这对东渔315号寻找北马鲁古内陆山地原始森林中劫后余生的人们也提供了相应的方便。
       赵旗在抵达北马鲁古岛前就制定了详细的搜索方案:东渔315在北马鲁古东南角的哈马海岸靠岸,由欧阳、张豫鲁、娄强带领五名水手携带手持电台和武器还有信号枪登陆,进入岛上内陆森林中去搜索,自己则率领东渔315沿着海岸开启大功率扩音喇叭进行呼唤,预计绕行北马鲁古岛的速度和在内陆搜索的速度,决定三天后第一次汇合将在岛的东北角普龙角,然后为内陆搜索队补充食物;然后继续同时进行内陆搜索和沿海呼唤,三至四天后到达岛最北面的缅衣角再次汇合……然后在得那地,在最南端的巽普,经过四次汇合后,最后回到哈马海岸,完成全岛的第一次搜索。这样,可以让内陆搜索队尽可能的轻装前进,携带尽可能少的给养。
       内陆搜索队上岸之后,将一些葛羹和番薯装在袋子里,放到海边一些容易被人发现,动物难以取到,海浪冲不到的礁石上。郑涛说:“别教那些海鸟把食物糟践了。”赵旗说:“那也没有办法,但愿它们打不开这些布包,能多少留下一些吧。”
       当内陆搜索队走远后,东渔315也开始了沿着海岸缓缓进行呼唤的行动。
       东渔315上拥有两支两千瓦的气动扩音喇叭,这种全金属制成的大功率喇叭由压缩空气驱动,用音频电流震动气阀而发声,音量可达到140分贝之高。虽然音质尖锐,效果很差,但是由于它的功率很高,指向性特别好,在海面上使用时,声音能够传播的很远。如果在寂静的夜间风平浪静时使用,甚至30公里以外都能听到它发出的声音。这种喇叭在起点人搜寻各个岛屿上的人们时曾经起过不少的作用。这次是第一次主要以中文广播的搜寻行动。
       赵旗命令将这两只喇叭长长的号筒高高的安装在修复的主桅顶端,全部朝向右舷,然后命令打开扩音机和空压机,顿时伴这气流尖锐丝丝声的巨大声音立刻发出了:“这里是中国搜救船只,前来寻找所有的遇难者,为你们带来了食物。如果你们听到声音,请来到海岸寻找我们留下的食物,并留在海岸明显的地方等待我们找到你们……”广播每隔三分钟用中文播出几遍,然后又用英文和印尼语也播出一边,就这样循环不停的播放。
       别以为在船上进行呼唤寻找的船员会轻松一些,事实上在船上反而是一件苦差事,每当广播想起,虽然喇叭的指向性很好,船员们也都用上了耳塞,但是毕竟距离这极高分贝的声源太近,那种音频震动也是令人很难受的,喇叭说明书上注明,严禁在指向方向上距离人300米以内开机,因为在这个距离上足够让人耳聋。
      
       虽然进入了茂密的原始森林,东渔315 发出的广播声依然很清楚的震撼着内陆搜索队,不过早已不再显得那样震耳欲聋。
       张豫鲁把双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如蒙大赦般叹了一口:“哎哟我的妈呀,两只胳膊都酸了……这操蛋喇叭声音真难听,要让于洁听到自己的声音变成这个模样,非难受的哭了不可。”
       “你听着难听啊?这声音要让南京号剩下的弟兄们听到,肯定比神仙的声音还好听呢!”娄强反驳张豫鲁说。
       一边说,八个人一边用手或者棍子拨开那些树枝和气根,艰难的在这热带原始森林里穿行。
       和以前的热带雨林相比,森林里显得了无生气。空气干燥了许多,森林里没有了那种湿热不透风的感觉,那些此起彼伏的虫鸣很难听到,讨厌的蚂蟥和叮人的飞虫小咬蚊虫也消失了,只有远处传来的广播声和搜索队的行进声。
       大概是广播和来人惊动,前面不远处突然扑扑拉拉一阵响动,一团色彩艳丽的东西飞了起来,只见红的黄的斑斓无比,想一团硕大的花朵又象一团燃烧的火焰。
       “什么玩意?”娄强霎那间一拉枪栓就将枪口瞄准了那飞起来的东西。欧阳赶忙上前一步,用手掌轻轻压住娄强举起来的95步枪枪管,“嘘……别开枪,是极乐鸟!”
       传说,极乐鸟是一种神鸟,它住在“天国乐园”里,吃的是天露花蜜,飞舞起来能发出一阵阵迷人的乐声。因此,几乎所有最美丽的名字都被它拥有了,有人又叫它天堂鸟、太阳鸟、风鸟和雾鸟。新几内亚岛和附近的一些岛屿是世界有名的极乐鸟的主要栖息之地。据统计,全世界有40多种极乐鸟,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就有30种,其中最出名的要数蓝极乐鸟、无足极乐鸟和王极乐鸟。极乐鸟头部为金绿色,披一身艳丽的羽毛,特别是有一对长长的大尾羽,更显得妩媚动人,光彩夺目。蓝极乐鸟在求偶时,或仰头拱背,竖起身体两侧的金黄色绒毛;或倒悬在树枝上,抖开全身织锦般艳丽的羽毛,以吸引雌鸟。“无足极乐鸟”并不是真的无足,只是足短一些,飞行时藏在长长的羽毛内,人们见不到。无足极乐鸟的尾翼比身体长二三倍,又被称作长尾极乐鸟。王极乐鸟体长只有20厘米左右,比别的极乐鸟小得多。它对爱情忠贞不渝,一旦失去伴侣,另一只鸟就会绝食而死。王极乐鸟生性孤独,不愿和别的极乐鸟共栖一处。当别的极乐鸟迁徙时,它也随之飞上天空,充当空中“引路者”。极乐鸟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象征,连国旗、国徽、民航客机和各种纪念品上都能见到它的形象。
       自核灾难之后,虽然起点人经常来往于新几内亚岛和附近其它岛屿的原始森林中,却一直未能一睹极乐鸟的芳容。欧阳问过李海铁,为什么难以见到这么闻名的美丽大鸟,李海铁也无法回答,后来想了想说,也许这尊贵的鸟儿太娇贵了吧,气候条件经过这么严酷的变化,也许它们适应不了而灭绝了,真是可惜啊!
       搜索队意外的见到了极乐鸟,自然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连娄强也不好意思的放下枪口说:“呵呵,谢谢你欧阳!幸亏你阻挡的快,要不啊,以后的历史没准会写上,最后一只极乐鸟灭绝在一个叫做娄强的家伙的枪口下。”
       “极乐鸟?”边走边查看着树根青苔查找痕迹的张豫鲁一听,立刻一愣,等到会过神来。那极乐鸟已经飞上树梢顶,沿着树冠潇洒的飞去。留在他眼帘的只有一团红红黄黄模糊的斑点……“唉 我连它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嘛……”
      
       东渔315沿着曲折的海岸缓缓行进,每隔几分钟就播放两遍广播,不停的派橡皮艇在海岸上留下食物。不知不觉的过了两天,已经到了第一个汇合点——岛的东北角普龙角。按照计划,内陆搜索队还要等一天才能到达汇合点,于是东渔315只好在这里不断的广播,等待。
       郑涛在海图上标上了这两天的航迹,趁着广播的间隙,对赵旗说:“我们沿着海岸走了两天也没有走多少路。不过是在燕子两个并拢起来翅膀之间走了这一段,实际上从哈马海滩到这里直线距离只有70海里……”
       “那是不得已啊。我们尽量要走的慢一点,离海岸近一些,好让广播在内地传的远一些啊……嗯?你的意思是说……”
       “是啊!船长,我们等欧阳他们还要一天时间,这一圈如果距离海岸三海里左右的话,可以走的快一些,总共大约需要26个小时左右……”
       “你说的对!如果岛上有人听到我们的广播,然后在海边等的话需要等一个星期以上我们才能回来,趁着 这一天我们可以回去转一圈的!”
       从岛的东北角普龙角,回到东南角的哈马海滩,东渔315走的是直线,不到三个小时就回到了寰岛航线的起点,因为这一段不需要广播,所以东渔315号上全体人员的耳朵和神经也得到了几个小时的休息。到达哈马海滩之后,赵旗和郑涛他们都在高倍望远镜前仔细搜索海滩,甚至能够看到他们出发时放置的食品袋,当确认没有人来到海边后,再从这里开始,沿着一条不太曲折的航线以15节左右的航速,向原来广播的方向查看一遍。
      
       北马鲁古是由一些大大小小的死火山岛组成的,最大的火山口遗迹就在燕子形两支翅膀之间的岛中央。欧阳他们循着一条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踩出的小道越走越高,直到穿越了火山口四周的密林,来到稀疏处,抬头看时一座高达1000米左右的火山赫然在望。
       黑色的火山岩从黄绿色的植被中突兀而起,陡峭险峻,到了火山口附近似乎就是生命的尽头,没有任何植物的覆盖,只有一圈黑色的玄武岩形成一个硕大的,残缺不全的指环。
       “瞧,那儿有一个缺口可以进入火山口……”张豫鲁举着望远镜,嘴里嚷嚷起来。
       “我们看到了,就你眼睛好啊!”娄强总忘不了和张豫鲁抬杠。
       “看那缺口下面……对,有植被的地方……”
       “嗯,好象是一条路,对,是人在草里踩出来的路!”
       “是人踩出来的路,没错,我都看到脚印了!”张豫鲁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
       “吹你的吧……不过倒是人踩的肯定没错!”
       “走!我们赶快过去看看!”欧阳说完一挥手,一行8人立刻向山上那缺口处连奔带爬而去。
      
       当东渔315回到这燕子形的两支翅膀之间,海湾的尽头附近时,一发绿色信号弹从岛中间的火山顶附近升起,东渔315立刻向岸边驶去。
      
  • 北瀚 2005-01-01 11:30:40
      六十六
       三副鞠海鹰在10月11日那天是被石钟山舰长用手枪逼着上救生艇的。经过了这漫长的四年多时间,石钟山舰长疯虎一般的表情还时常出现在鞠海鹰的眼前。
       “舰长,我是三副,海底门归我管!你们走,我留下!”鞠海鹰对着舰长石钟山大喊。
       “走开!上救生艇!再不服从命令我毙了你!”石钟山声嘶力竭的叫着。二副和政委从舱里出来,一边一个架着石钟山的胳膊,政委说:“你是舰长,你更应该知道你的指责。你现在要把全舰同志带到安全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无谓的牺牲!”
       “走开!航海的事情归我负责,我不但要为同志们负责,还要为我的南京号负责!”石钟山满脸通红,声嘶力竭的喊着:“大副,水手长,我命令你们,先把政委架上救生艇!”大副听到舰长这么说,一时不知所措,该架舰长还是政委?石钟山看到大副发楞,急道:“大副,服从命令!你还不快些!”说完,猛的一甩,把架着他胳膊的政委和大副甩开,刷的一下抽出手枪就把保险打开,然后用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你们不走,我走!”
       大副王光看到这情景,不禁两腿发软,一下子哭出声来,随着膝盖一弯,就在甲板上跪了下来“舰长……你千万别这样啊……舰长!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政委手还拉着石钟山的左胳膊,想松也不敢松,想拉又不敢拉,眼泪也夺眶而出,哽咽着说:“老石啊……你可别这样,我们老伙计了,有话好好说还不行吗?”
       石钟山的右手食指紧紧的扣在手枪扳机上,瞪圆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和我的船在一起!”
       “舰长!”鞠海鹰也跪下了,救生艇边上的几个水手也跪下了。
       看着自己眼前下跪的弟兄们,石钟山的眼里也湿润了。“政委,大副。弟兄们……还年轻,能有一线希望就要让他们活下来!政委,你是弟兄们的老大哥啊,要带着弟兄们赶快走,到北马鲁古的山上,高高的躲到原始森林里去,躲过这场大难啊!”
       “这条船,从它还在船厂的时候我就和它在一起了,是我一辈子的梦,是我一辈子最钟爱的对象啊!我石钟山开过飞机,也开过不少的船,可没有哪一架飞机,那一艘船能让我这样对它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对它爱的这样深啊!如果它不在了,我作为一个舰长,还活的有什么意义啊?我要陪着它,护着它,让它好好的呆在水底下,这样也许它还有机会再浮上水面……就是不能,我也要好好的陪着它在海底安安静静的,永远和它在一起……政委,你们别劝我了,这是最后的时刻,这是我的指责……如果你们拉我,我就扣动扳机,然后你们把我放进指挥中心,让我坐在我的椅子上……”
       “舰长……”王光大哭出来。
       “大副王光,二副鞠海鹰,我命令你们立刻把政委架上救生艇,再不服从命令我就开枪了!”
       “老石!”“舰长——”
       “快,我数三下:一……”石钟山的右手食指有微微的动了一下。
       “快,大副,先把政委架上救生艇再说!”鞠海鹰知道舰长的性格,如果再磨蹭下去肯定就会立刻听到枪声。
       “老石……老石……舰长,你也要来啊!”
       “你们快上艇,我打开海底门之后会上来追赶你们的……”石钟山还想骗一下他们,可是他自己知道他压根就没有打算离开这条船。从他接手这条军舰那天起,就早已下定了决心,只要自己还是这条船的舰长,就会和它的生命绑在一起,和这条船共存亡。
       “政委,海啸就要来的。带领弟兄们快进森林,躲的高高的……一定要让弟兄们度过这个大劫啊!”
       看到鞠海鹰站在救生艇外没有进去,石钟山举枪就往鞠海鹰脚边的甲板上开了一枪!“鞠海鹰,快上艇!找死啊你!”
       鞠海鹰一边跨上救生艇船舷,一边又抑止不住哭出声来,“舰长……”石钟山有往救生艇上空开了一枪,众人一惊,身体朝下缩了一些,石钟山就按下救生艇支架上的开关,救生艇立即被掉到外舷,开始向下落去……
       海浪声里,南京号船舷上传来石钟山最后的叮嘱:“……快走,快到北马鲁古山上的森林里躲着……弟兄们一定要熬过去,活下来……”
      
       四条救生艇在北马鲁古的得那地港北面不远的一个渔村登陆时已经是深夜,政委命令鞠海鹰带领一部分水手做先导,设法找到一条路,穿过原始森林向北马鲁古中心最大的火山口附近进发,他和大副王光断后,同时要叫醒渔村的百姓让他们也往山上转移。
       政委和大副王光无论如何解释,好不容易招集来渔村的村长和一些主事人却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渔村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懂得英语的,费了很多力气也难以说情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政委无奈命令水手们持枪把渔民们从一间间茅屋里赶了出来,试图押解他们往高处转移。
      
       鞠海鹰带着三十多个军官和水手在黑夜中怎么也找不到通过原始森林的路,随身携带的地图对于这一带陆上情况标示也不清楚,只好根据地图等高线的标示,摸索着边走边找。
       黑夜里,原始森林如鬼蜮一般。热带植物的气根藤蔓横七竖八,拦在面前。森林里又湿又热,飞虫们看到光线纷纷扑来,毒蛇蚂蟥到处都是。穿着薄薄热带水兵服在这里简直是寸步难行。鞠海鹰心急如焚,又牵挂着后面政委他们,一边用水手刀砍断藤蔓气根开路,一边掏出地图和指南针对照着,走几步就用明显标志系在他们走过的路线上,为后面的人指示道路。
       “这里,等高线表示这里是山梁……,应该土层瘠薄,不会有很多大树,虽然路会比较陡峭,但是没有那么多大树。方向也不容易错!”导航员林军说。
       “好!我们就从这里走!”
       山梁上树林果然稀疏了许多,渐渐的,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些海风吹进来。虽然崎岖陡峭,但是也比硬生生的穿过密不透风的热带原始森林强的多。只是不时要遇到一些挡路的岩石,好在这些都是习惯爬上爬下的水兵,倒也难不住他们。
       雨林渐渐稀疏起来了,鞠海鹰心里估计着大约此时的海拔大约有了三四百米的样子,也就松了一口气。鞠海鹰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爬到上面去向后面看去。越过密密层层的雨林树冠,远远的可以看到海面。原来漆黑一片的天空,不知何时在南方和西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抹诡异的血红色,在传来的涛声中隐隐还听到夹杂着不断的闷雷一样的声音……突然,一到闪光猛的照亮了南方的半个天空……不,这绝不是闪电,因为这闪光无论从强度和范围都要比任何闪电强的多,也没有闪电中那树枝状的电光。闪光从地平线以下很远的地方发出,即便这样也照亮了半个天空,一霎间,远处的景物也看的清清楚楚。
       借着电光,鞠海鹰他们看到山下五六公里外渔村到森林边缘之间的田野上,一些人正在扯扯拉拉的试图向森林这边走来,鞠海鹰不禁着急的叫了起来:“政委呀政委……别管那些老百姓了,你们倒是赶快往上走啊!忘记了舰长的嘱托了吗?”
       那强光闪去,山下又陷入黑暗之中。接着天边的红色,只能看到海面上波涛磷磷的星星点点闪光。
       鞠海鹰着急了,掏出对讲机“报告政委,我们马上就要穿出森林,已经看到最高的火山口。请你们加快行动。沿途按照我们留下的白布标记走,道路已经开辟。请你们加快行动……政委,我刚才看到你们了,实在不行就放过那些渔民吧吧,他们会拖累你们的……”
       “收到收到,二副你们不要管我们,带领大家继续往上走,不要停留。我们正在加快速度,很快将要与你们汇合……”
       “政委啊,别管那些渔民了,他们不懂我们的语言,会影响我们的进度的啊……刚才那闪光好近,快啊!政委——”
       “鞠海鹰,现在执行命令!带领大家迅速往上走,到火山口附近等候我们!”
       鞠海鹰擦了一把眼泪,只好带着大家继续向上走。
       继续向上就走出了原始雨林,经过一段短短的灌木草丛之后,再向上就是黑黢黢光秃秃裸露的火山岩地带了。鞠海鹰松了一口气,说“终于走出雨林了,大家稍事休息吧。”
       鞠海鹰拿过蓄电池强光灯,对着山下来路的方向照射了一阵,没有回应。大概政委他们带着渔民们已经进入雨林,鞠海鹰不禁舒了一口气。刚才变走边估计高程,靠海的森林边缘海拔高度大约有七八十米,而靠山头这边的森林边缘海拔已经有六百米的样子。这段原始雨林的宽度大约有三四公里的样子,政委他们带着那些渔民沿着鞠海鹰他们开辟的路,大约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
       一阵海风吹过来,鞠海鹰不由得打一个冷颤,这才感觉到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胳膊上,腿上被蚂蟥和蚊虫咬的血迹斑斑的,就坐下来想抽一口烟。打火机刚刚点着,忽然感觉有奇怪的声音,赶忙把打火机熄灭,站起来一看,他惊呆了。
      
      
      六十七
      
       遥远的地平线上,海面出现一条清晰可见的白线,那白线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扯着,就宛如一道移动着的阶梯,迅速的向海岛袭来。伴随着白线的是一阵阵滚滚的轰鸣声,由弱有若无,很快的清晰起来,强大起来。
       起初的时候,大概是由于遥远,那海啸成的白线似乎并不大,只是那传来的声音骇人。随着它们的快速推进,越来越象海中树立的一堵高速移动的海中高墙,伴随着犹如千军万马又如雷霆万钧般的吼声,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向这座岛屿疯狂的扑来。距离北马鲁古海岸线大约三海里有一座小岛。岛上山顶大约有三百米高的样子——这是他们救生艇登岸之前曾经路过过的,所以鞠海鹰心里有数,但是此时他分明看到,那白色的水壁刷的一下就盖过了这小岛的山头。天哪……这是什么海啸啊这么高,这么猛……他想起政委带着渔民们才刚刚进入雨林不久,大概听不到也看不到海啸就要袭来。;冷汗一下就下来了,赶快抄起对讲机:“政委政委,快跑啊政委……海啸已经来到”说完摔下对讲机就要向来路奔去。旁边的林军他们一看连忙拖住鞠海鹰:“二副……”
       就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在鞠海鹰他们的眼睛里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海啸已经扫荡过视线所及的全部海面,正如一堵高达上百米的水墙一般,直塄立陡的向岛上平移而来。伴随的是一种不可形容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海啸所到之处,一切自然人为的障碍都被一扫而空,海边那些茅屋,渔船在水墙的推动下纷纷腾空而起,一个大约500吨的拖网渔船被海啸顶着一下子飞到空中,随即就跌下来摔的粉碎。天空上充满了被海啸抛弃的杂物,甚至留在村子里还没有跑出来的人和牲畜,在血红色天空背景上做着垂死的舞蹈。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威力无比的海啸直冲到密林边缘,又不受任何阻挡一般的向上扑来。刚刚看来还高大茂密充满神秘力量的原始森林在海啸面前就如汽车压过地毯一般,似乎没有起到任何阻滞作用,刹那间就被海啸覆盖、吞没。
       林军和几个战士看到这威势,赶忙拖着鞠海鹰向更高的地方爬去。这时的鞠海鹰早已心如死灰。看来政委他们难以幸免,而自己所在的海拔也许仍不足以避开海啸的袭击。反正大家在一起了……鞠海鹰似乎全身脱力,只等着海啸把自己卷走,心说:舰长,我们也来了。
       林军和几个战士拖着鞠海鹰就在着几秒钟之间,又向上爬了十多米高,眼看着海啸向自己扑来,最后也都软了下来,心想再努力也没有用了,看来海啸要漫过整座山头。
       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林军的眼睛一亮,礁石挡不住,森林挡不住的海啸,终于被海拔高度挡住了。海啸在不可一世的冲过海滩,冲进森林,漫过两百米……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后,终于耗尽了上涨冲击的能量,一下子缓了下来。如山的海啸前锋之后就是一个深谷,而气势无比的前锋终于在绝对海拔面前耗尽了威力,刚刚冲出雨林的边缘就后继乏力了,只有海啸扬起的水花哗啦啦的还在落下,把这三十三个人全身浇的湿透。
       “政委——”
       “老乔——”
       “水手长——”
       山上湿淋淋目瞪口呆的三十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海啸过后,刚才还显得一片生机神秘没测的原始雨林,一下子就变得如北方田野被寒霜凋零过的玉米地一样,突然显得稀疏、破败、残缺起来。一些灌木、藤蔓和大树被连根拔起,纠缠在一起被扔到一边,还有一些虽然没有拔起缺动摇了根本的大树,横七竖八的倒卧着,匍匐着,唯有那些支支叉叉的气根似乎不甘心的断裂在空中还不断的摇曳,颤抖。
       森林中一片死寂。没有了虫鸣鸟叫,没有了植物的呼吸声,似乎连空气业变得粘稠,停止了流动。在疲劳和悲痛的双重打击下,鞠海鹰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昏厥过去。
      
       身高力壮的二管轮(副轮机长)胡杨把林军推开;“林导,你不行,还是让我来吧。”说完就把鞠海鹰背到身上,继续向不远处发现的一个岩洞走去。
       说是岩洞,倒不如说是一个较大的岩石缝隙。黑色的火山岩大概因为急遽受冷而裂开形成的一个大缝隙,有十多米宽,高有三四十米,裂缝很深,向内一下看不到尽头,下部裂缝已经被枯枝败叶鸟粪泥土填充,这才成为一个可以进入的山洞。
       胡杨把鞠海鹰放到一块平坦一些的石台上,然后对林军说:“林导,你照顾一下二副,我带几个同志到下面去找找……”
       “还是我去吧,我的方位感好些,能找出他们来的方向。”
       “我能找到方向,这不,天也快亮了。你照顾好二副……”说着就喊了几个战士要往外走。
       林军心里知道,在着海啸的巨大威力之下,即便去找,政委他们生存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希望。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去试试。于是就不再争执,默默的看着胡杨他们出洞下山寻找。
      
       天亮了,鞠海鹰从昏迷中终于苏醒过来。其实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因为过于疲劳和巨大悲伤的打击才一时昏厥。看到鞠海鹰醒来,旁边守候的一个小水兵赶忙过来关切的说:“二副,你终于醒了。”
      
       (171号的官兵只剩下这三十多个人。政委、大副他们为了挽救渔村的百姓都在海啸中遇难。剩下的人鞠海鹰、林军他们除了自己艰难生存下来之外,还接济帮助了一些岛上剩余的人民,包括当地人和几个旅游的、工作的欧美人,最后被东渔315解救。)
      
       不得不插入的文字:为什么这一章草草结束——我靠!正写着印尼附近的海啸,怎么TMD这么巧?26日印尼苏门答腊附近居然真的就发生了海啸?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难过,虽然明知是巧合,但是还隐隐觉得冥冥之中是我的罪孽吗?难过之余只好草草结束这一章,顺便向万余海啸中的遇难者致以深切的哀悼。
       新闻综合:美联社报道,专家相信,印尼苏门答腊岛外海海底六英里以下地质板块的猛烈滑落,是引发26日海啸的“罪魁祸首”。
        英国地质勘测部门的地震学家布特说,互相挤压在一起的地质板块发生了猛烈的滑落,这就像是在海底划动了一支巨桨,大量的海水进行了移动,我们所说的数量是数十亿吨海水。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搅动。”
        布特解释说,地震发生在印度洋板块与亚欧板块的连接处。板块的滑落并没有平稳地发生。这就像是拉伸一个弹性带子,当岩石的力量不足以经受压力时,岩石将沿断裂带运动。”
        海啸的速度达到了每小时500英里(接近900公里),它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到达了斯里兰卡,给斯里兰卡造成了惨重的人员伤亡。
        浪啸随后袭击了印度和非洲东海岸。由于印度洋很少发生海啸,因此受灾地区没有像太平洋地区那样的海啸预警系统。
      美国地质勘探局称,印尼发生的海下地震的震级达到了9.0级,是1964年阿拉斯加9.2级地震之后发生的烈度最强的地震。1964年阿拉斯加大地震还引发了至少十二次余震,其中一次余震的震级达到了7.3级。
      到我上传这一章的时刻为止:李连杰等在泰国海滨度假的十几个明星都和香港失去了联系,还不知吉凶如何。
      
      六十八
       “大部分仙人掌科植物能够在短期内承受摄氏零下三到五度的低温,而这里,墨西哥中部位于北回归线附近的沙漠边缘在三年前也就是核冬天里最冷的时候一月份平均温度也在零度以上,虽然曾经下过几场雪,但是温度也没有将大部分仙人掌科植物冻死,这就是仙人掌类植物目前仍然大量生存的第一个原因。”堂普森博士舔舔发干的嘴唇,继续开始解释仙人掌的生存问题。
       “瞧,这是什么?”博士举起一片仙人掌,指着仙人掌的表皮说:“这是一层腊膜。仙人掌属植物大多都拥有这样一层腊质的膜,它的用途除了保持仙人掌内部的水分不要被蒸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保护作用,就是能够反射光线……来,我把它用手术刀切开,放到放大镜下面,瞧……这是一层比较厚的腊膜,对对,就是这里……舍尔玛,看仔细了……”
       舍尔玛拿起一片被博士切开的仙人掌薄片,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娇嫩的绿色。“哦,我好象明白了……”
       “对,舍尔玛你很聪明。大部分动植物没有这一层膜,或者膜很薄,或者那膜不能抵御核冬天之后那紫外线的照射,也被伤害,或者杀死了……”博士温柔的用手指轻轻的在舍尔玛脸上被紫外线烧伤之后留下的疤痕上抚摸了一会,说:“人的皮肤不能反射紫外线,大量吸收紫外线之后就会被灼伤,很多动物也不能……虽然它们有毛皮保护,也不能承受紫外线大量的照射,大部分植物也会枯萎,死去。而仙人掌有这层比较厚的可以反射紫外线的腊膜,所以它们大部分没有被后来强烈的紫外线时期杀死,而存活了下来……”
       “它们不但存活下来,而且以后的气候更加适应它们的生长,天敌大部分消失了,它们有了很好的生存空间,所以……”博士对着帐篷外面那些一望无际、密密层层的仙人掌植物,用手划了一个很大的圈:“这一带的沙漠边缘就成了它们的世界。”
       “它们也为人类提供了充足的食物……”舍尔玛若有所思的说。
       “我们还有更好的,是吗?”博士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
       “对,还有博士您发现和培育的甜玉米……当然更好吃。”
      
       自从在下加利福尼亚州23号公路旁边的一个残破的加油站地下发现一个柴油罐之后,这几十吨柴油便又使那古老的M113装甲车轰鸣起来。博士决定利用这个水路两栖的乌龟壳横越下加利福尼亚海峡,到墨西哥大陆去寻找人类和资源。
       现在的堂普森博士已经不再是那个被车队拯救的奄奄一息的可怜家伙了,已经俨然成为这一小队人们中的领袖,连上校对他也是必恭必敬的,因为自从博士加入队伍之后,他们的前进方向、生存乃至未来都寄托在博士的脑子中。
       当博士谈起打算组成一个探险小队渡过海峡的行动时。还曾经因为探险小队的人选组成问题与上校有一点小小的争执,不过很快上校便心服口服的同意了博士的安排。
       博士计划当然是博士领队。“上校您做为指挥官,必须要坚守在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基地上……瞧,我们那二十英亩的玉米田,需要好好的保护和照顾呢,这些全靠您了,我的上校。”
       “除了我之外,小队中还有尼克上尉和约翰。上尉拥有很好的体力和战斗技能,使探险小队的保护神。约翰娴熟的驾驶技术也是我们少不了的……此外嘛,我还要带上舍尔玛……”
       “哦……不不,我的博士,你带上尼克和约翰我能够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带上舍尔玛这个女人,难倒你们在探险的时候还有精力来照顾一个弱不惊风的女人吗?”
       博士知道,上校舍不得他们把舍尔玛带走,因为这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性啊!虽然舍尔玛黧黑的皮肤上还带有不少伤疤,在过去那个世界里远远算不上美女,可是这里只有她一个女人,是这一群男子汉中的女神啊……谁都以舍尔玛为心中的至爱。所能让舍尔玛快乐,是这一群所有的男人都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情的。
       博士狡黠的笑了笑:“上校……我们是在哪里啊?我们在墨西哥。您懂得西班牙语吗?还有别的人懂得吗?”
       “可是……博士,您不是懂一些西班牙语吗?开始不是您教舍尔玛学习英语的吗?”
       “呵呵,我懂得很小一点西班牙语;舍尔玛懂得一点英语……这是凑巧啊!我们到了墨西哥大陆之后,倘若遇到的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一点也不懂英语的墨西哥农民,我的西班牙语可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上校也那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于是只好承认了博士的探险队人员组成计划。
       M113自从登上墨西哥大陆的海岸,就被满山遍野的仙人掌植物海洋给惊呆了。从墨西哥西海岸的西那洛亚登陆到第一个城市废墟库里阿坎开始。沿着墨西哥沙漠的边缘向南,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仙人掌属植物的海洋,密密层层的仙人掌就像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偶尔几棵高大的仙人棍类的植物,足足有七八米。甚至十多米高。
       “这里的仙人掌森林,如果徒步是绝对无法行动的。”博士看着那些密如刺猬、粗大坚硬的仙人掌刺说。“好在我们有装甲车,它们无法阻止我们前进!”
       M113除了油箱里装满燃料之外,还携带了四个50加仑的油桶,这些油桶和车内的燃油足够使M113连续行驶到墨西哥城再返回,以完成第一阶段的探险计划。
       沿着断断续续的高速公路,M113一直向南前进着。在高速公路被破坏的地方,废墟上都长满了仙人掌。M113根本不用理会这些长满尖刺的肥大植物叶片,只管开足那强大的马力直冲过去,身后留下一条和装甲车一样宽的由植物浆水和折断的针刺形成的泥泞的绿色道路。
       尼克上尉登上驾驶台,将上半身露出车外,大声的为下面驾驶座上的汤姆指挥着行进的道路,而博士在惬意的坐在车厢里对着舍尔玛大献殷勤。
       自从有了甜玉米之后。舍尔玛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丰满,不再是那种影子一般的瘦弱。博士紧靠舍尔玛坐着,一边说着话,一边随着车身的晃动用胳膊肘去触动舍尔玛的胸部,感受着那晃动中一阵阵柔软传过来的愉悦感。
       舍尔玛也觉得这种若有若无的轻微碰触很舒服,于是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两只胳膊抬起来,把手掌交叉在脑后,挺起胸脯让博士轻轻的用胳膊在自己的柔软处继续接触着,揉动着。
      
       做为一个女人,舍尔玛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是很满意的。每天晚上要同他们八个人中的一个睡觉,充分享受着性爱的滋润。上校威严,总是放不下男人的架子,显得矜持而傲……尼克总是那么粗鲁,虽然也会考虑到自己的感受,但是每次都带着那种粗野和疯狂……还有黑人约翰,简直还是个孩子,看上去虽然有那么强壮的身体,但是缺小心翼翼的,象把自己当成玻璃做的一样……而博士,却总是这么彬彬有礼的却喜欢用各种各样的花样来触摸、碰触自己,一点点的点燃自己身体内的火焰,然后畅快淋漓的让自己慢慢到达愉悦的顶点。
       博士把手放在舍尔玛柔软的大腿上,轻轻摩梭着,时而用手掌轻轻捏一捏她大腿上的肌肉,时而有轻轻的前后移动,舍尔玛觉得一阵阵电流从博士的手掌中产生,通过皮肤和神经向自己的腰腹之间传送,渐渐的下腹见一片温热……血冲到脸上,觉得皮肤涨涨的,有些发烧的感觉。
       舍尔玛把两腿并上,博士仍不停的在大腿上抚摸着,移动着,同时胳膊上也加了一些力气,在舍尔玛的胸部移动的更加贴紧,用力。舍尔玛感到自己身上某个地方开始泥泞起来,虽然她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怕自己会抑止不住。于是舍尔玛把两腿紧紧的并拢,悄悄的把嘴靠近博士的耳朵:“博士……今天几号了?”
       博士把眼睛闭上:“今天是2012年2月13日,哦,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舍尔玛……你想要我们为你准备什么礼物呢?”
       “哦……博士。没准你们已经把礼物给我了呢。”
       “什么?没准已经把礼物给你了?使什么礼物?谁给你的?”
       “嗯,是‘没准’已经把礼物给我了。”
       “礼物怎么会没准呢?”
       “嘻嘻,我无法确定,但是很可能已经得到了礼物?”
       “怎么会?无法确定……你是说……”
       “嗯,本来我的月经已经恢复了,在饥饿的时候没有了,后来又有了。这几个月一直很正常的,可是……这个月应该18日就来的,却没有来……”
       “哦,上帝!你是说你已经怀孕了呢!是谁的?”博士兴奋的问。
       “我怎么会知道?”舍尔玛娇嗔的白了博士一眼,脸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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