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谣——纵然山河萧萧,我也会与你并肩携手,江山美人,你无需选择

云海冰蓝 2016-09-29 10:12:00 51人围观

  夏元熙八年,天下分崩,诸侯并起,异族入侵,中州大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夏主名存实亡。
  在历经十数年的政权更迭中,燕、周、越逐渐脱颖而出,渐成三足鼎立之势,其余梁、宋、天宛、魏诸国无不依附大国求存。三国之中,南越依盘江天险,易守难攻,占尽地利,在天下共逐中独善其身。慕主仁善,以修身养息为国策,还耕于民,治内富庶繁华,是乱世中难得的净土。
  而盘江以北中州大部,燕与周分庭抗礼,燕国贺氏与周国姜氏都是铁血好战之辈,兼之都不乏称霸天下的野心,因此十数年来征战不断,硝烟万里,却又难分伯仲,只在动荡中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贺敏执掌贺氏,拥立夏氏年仅十二岁的常山王子婴为帝,改国号永兴,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封国相,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贺氏暂得头筹。
  这一年,是永兴二年,天子大婚,迎娶燕国贺敏的侄女贺玉容为后。同年,贺敏代天子行令,昭告天下,着令各诸侯国选送姿色端立、品性贞淑之宗亲之女入京,以实后宫。
  孟春。
  北国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迟,虽是二月末,依然寒风萧瑟,树木凋零,举目之处,无半点绿意。
  官道上疾驰来一队车马,马蹄飞扬,车轮碌碌,踏碎初春的寒意。数骑开道,其后是几辆安车,乌木盖青布帏,遮得严严实实,再其后又是纵马的骑士。马队虽无明显旗匾标志,只那服饰一看便是贺氏军中之人,再加上兵士凶悍的气势,路上偶有旅人无不匆忙回避。
  马队疾驰而过,留下一路烟尘。
  兀地,青布帷中伸出一只玉手,有人挑帘娇呼:“停车,停车,我家翁主受不了了……”
  领头的显然是头领的男子面色闪过一丝不耐,但终于也抬手示意车队停止,奔驰的马队终于停了下来。
  青布帘一挑,一绯衣高髻的少女扑出来趴在车边大呕,边呕边哭,本就憔悴的容颜更添狼狈,服侍的婢女只能抚着她的后背,焦灼却无计可施。
  后面车上有人挑帘探出头,是一个容颜绝丽的少女,云髻高挽,只用一根如意莲花玉簪别住,不施粉黛却难掩姝色,尤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灵若水,只是如今满盛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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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is0559 2016-09-25 12:32:04
      加你了,记得加我
      
  • az4206 2016-09-25 15:11:38
      加你了,楼主人好亲切呢,决定一直跟你学下去
      
  • 云海冰蓝 2016-09-25 21:47:26
      后面车上有人挑帘探出头,是一个容颜绝丽的少女,云髻高挽,只用一根如意莲花玉簪别住,不施粉黛却难掩姝色,尤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灵若水,只是如今满盛焦灼。
      她听到前车的哭声,也不用人扶持,径自跳下马车走了过去。
      前车的少女因连日来不曾好好进食,除了干呕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哭得凄惨,见她过来一把抓住,泣道:“妙璃姐姐,我好难受……我想回家,我不要给陛下做美人,我不要入宫……”
      辛妙璃轻轻握住她手腕,不让她再说下去。她看了眼左右,见那些北国兵士只冷漠地看着并无表示,便上了马车,搂着她坐回车里,轻抚她的后背,半晌叹道:“蓁儿可不又说傻话了,圣旨已下,大王钦点,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慕蓁哭得更大声:“大王明明有玉宁翁主,为什么不送玉宁进宫,偏要选我,不过是欺负我父亲势弱,无力与他抗衡……”
      “蓁儿!”辛妙璃口气转而严厉,打断她,“这些话岂能乱说,你是齐伯侯的掌上明珠,是咱们南越尊贵的翁主,才有资格晋选夏宫,你自己这般哭哭啼啼,岂不让人轻贱了去。”
      话虽如此,她当然明白慕蓁的凄然。圣旨要求各诸侯国选送宗亲之女,然而真正有势力的宗亲,谁肯把自己的金枝玉叶送给贺敏手中的傀儡,天子自己都任人鱼肉,朝不保夕,她们这些没入夏宫的女子命运如何,几乎显而易见。
      然而,自怨自艾又有何用,她们是被推出来的羔羊,自己再不坚强,还等着谁去怜惜?
      她用力揽住慕蓁消瘦的双肩:“蓁儿,齐伯侯性子温善,不愿与人争锋,多年来在咱们南越并不顺遂,因你这次入选,侯爷才能恢复宗亲的气派。如今咱们已经进了燕国地界,回头路是不可能有了,但为咱们的父母亲人想想,多少还是值得的。更何况你这般悲恸,若然侯爷知晓,岂不更是心肝摧折……”
      十三岁的慕蓁在父母身边本是不通世事的娇娇弱女,只经逢这一场骨肉离别之痛,前途未卜,心智多少成熟了一些。又这一路走来,见辛妙璃不过长她几岁,却处处稳重淡然,心中不由将她当做依靠,她说的话全都入了耳,进了心,念及多年来冷落的家门因她这次入选重新门庭若市,那些昔日不把父亲放在眼里的人无不上赶着巴结,便是大王也对父亲客客气气,心中终于得到些许安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抽噎道:“马车颠得太难受了,妙璃姐姐,你能不能跟夏将军说说,咱们歇歇再走。”
      辛妙璃点点头,挑帘出来,却见夏坤正纵马过来,满脸不悦之色。
      他居高临下地呵斥道:“你们这些南越贵女怎么回事,不知道马队要赶路吗?又哭又闹地成何体统?”
      辛妙璃知道这些北国人嗜血好战,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也不指望他们能有怜恤之心,只微微颔首道:“深闺女子自然比不上能征惯战的将军,只是安宁翁主是陛下未来的美人,夏将军身为策婚使,若只是把病歪歪的人送进宫去,莫说陛下不喜,怕是丞相也会觉得夏将军办事不利。”
      燕王贺敏昭告天下封自己为国相,所以世人不称燕王,只称贺丞相。辛妙璃知道贺敏控制着天子,他手下的人不把天子放在眼里,却无不畏惧贺敏,因此抬他出来说事。
      不出所料,夏坤踌躇了一下,想来他真送进去一个病秧子,丞相肯定不悦,当下不耐烦道:“那便准你们休息半个时辰,之后赶路,别再跟我叽歪。”
      妙璃赶忙称谢。
      夏坤下令,马队原地休整。辛妙璃扶着慕蓁下车透气。
      北
  • 云海冰蓝 2016-09-25 21:49:33
      北国的初春寒冷干燥,入眼虽一片萧瑟,太阳却很明媚,天空澄碧。冰冷的空气吞入腹中,倒一扫马车中的浊气。
      辛妙璃见慕蓁这一路折腾下来,走路都打晃,憔悴不堪,巴掌大的小脸上仿佛只剩了一双大眼睛,愈发弱不禁风,忙让侍女婵儿从车中取来披风替她披上,扶着她到背风处坐着休息。
      “咱们南越,如今桃花都打苞了……”慕蓁看着远处被风卷起的枯枝败叶,只念了这一句便又悲从中来。
      辛妙璃看看周围那些北国士兵也都栓了马下来休息。除了几处哨兵,其余士兵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马儿悠闲地甩着尾巴,难得的宁静时光,也并无人注意她们,便从颈上解下来一物放到慕蓁手中,含笑道:“以前有人对我说,如果不开心的时候就吹响它,心情就能好起来,你试试。”
      慕蓁见那坠子比拇指稍小,非金非铜,打磨成一只拢翅的鸟,精巧细致,纤毫毕现,鸟尾处可吹气,鸟嘴处可发声,竟是一枚哨子。
      她毕竟少年心性,好奇看看便放入嘴中,只那声音吹出来并不是想象的清越,反而低沉深远,有惊心动魄之感。周围的马纷纷嘶鸣,蹄声四踏,士兵起身四下张望,然而哨声一声而过,他们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马也平静下来,士兵骂骂咧咧地不再理会。
      慕蓁被辛妙璃将哨子按在手中,才后知后觉方才一幕正是她手中的哨子造成的,不由大为惊异。
      “怎么回事,方才听着声音不大,怎么把马儿都惊动了?”
      辛妙璃眨眨眼,将哨子挂回颈中,笑道:“这是御马哨,御马哨一响,数里之内,奔马止步。若放在会吹的人口中,更能驱动马匹,听令行事,犹如战场之上将军指挥士兵。”
      “如此神奇!”
      慕蓁好奇心大起,忘了悲伤之事,只缠着辛妙璃要再吹御马哨。
      辛妙璃笑着躲闪,言道:“玩儿一次就够了,若被那些北国人发现蹊跷,可要多生事端了。”
      慕蓁再三保证不吹,只看看,辛妙璃才又解下来放在她手中。
      慕蓁把玩着御马哨,苍白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 云海冰蓝 2016-09-27 10:27:11
      玉人谣(二)
      马蹄声动,由远及近,如奔雷翻滚。
      正休息的北国士兵立时起身,但见漫天烟尘席卷而来。辛妙璃与慕蓁以及其她南越国的少女也不安地站了起来。
      待那烟尘移近,竟是十数匹黑马雁翅排开,马上的骑士满身肃杀之气,黑色的风帽遮住头脸,看不清面容,只衣上纹有张扬的麒麟绣饰。
      黑衣骑士分开两边,一人打马上前。辛妙璃见是个年轻的武士,衣饰华贵,金冠束发,面孔棱角分明,俊美无匹,只是眉梢眼角都是桀骜不驯的张狂之色,微微上翘的唇角更添了三分邪气。
      夏坤赶忙上前,单膝跪地:“夏坤见过四将军,不知四将军来此有何吩咐?”
      那男子也不睬他,只端坐马上,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落于那些娇弱的南国少女身上。
      他剑眉微挑,缓缓道:“谁,吹的御马哨?”
      慕蓁一哆嗦,下意识地贴近辛妙璃,这被称作四将军的男子只一个眼神便令她无比恐惧。
      妙璃握住她的手,然而两人也就这一个动作登时被那阴冷的男子捕捉到。他打马上前,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辗转,吐出的话却十分轻缓:“我问谁,吹的御马哨?”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刀,慕蓁怕得发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辛妙璃稳住她的身形,想暗中将她手中的御马哨接过来,然而慕蓁紧张之下手握得死紧,妙璃竟分不开她的手指。
      金冠武士已一展马鞭,挥开辛妙璃,鞭子一卷,便将慕蓁卷到自己马前。
      英俊冷酷的脸上现出杀意,盯着慕蓁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慕蓁毕竟是娇养深闺的贵族少女,从未被人如此对待,本就身子虚弱,这一吓之下,更是几欲昏厥。
      辛妙璃顾不得被马鞭挥开摔在地上的痛楚,扑过来紧紧攥住马鞭,护住慕蓁,仰头对金冠武士道:“方才是我吹的,将军要打要罚悉听尊便,请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金冠武士盯着自己被攥住的马鞭,见这少女身形娇弱,行为却放肆,心中冷笑,面色就更加邪佞。
      他鞭梢一震,甩开慕蓁,盯了辛妙璃半晌,见她眼中分明强压惧意,然而却毫不退缩。想了想,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丢在她面前,漫声道:“我不打你,也不罚你,你自行了断吧。”
      辛妙璃一怔,瞬间竟是愕然大于恐惧。她知北燕人嗜血凶蛮,上位者更是视人命如草芥,可她毕竟只是一时放纵吹响了御马哨,并未得罪面前的男子,而且她又是即将入宫的媵女,可面前的金冠武士就这样轻巧地说“你自行了断吧”——捻死她如一只蚂蚁。
      她看了看丢在脚边的森冷的匕首,又抬头看了看那面带冷酷笑意的金冠男子,他居高临下,唇边的笑容甚至有几分戏谑——她的挣扎、恐惧、软弱、哀怜在他眼中就是一幕兴之所至的娱乐吧。
      北国士兵自然无人多言,那些怯弱的南国少女,除了哀哀哭泣,更无人敢忤逆这阎罗王般的男子,一时寒风萧瑟,满目肃杀。
  • 云海冰蓝 2016-09-29 10:11:45
      辛妙璃俯身颤抖地抓起地上的匕首,既知生而无望,陡升世事无常的无力感。她的母亲本是南越国主慕仲离的妹妹,真正的金枝玉叶,而她父亲只是太医院从五品医官。但母亲爱慕父亲,无惧门第之差,毅然下嫁。婚后的生活说郎才女貌、神仙眷属也毫不为过,只是这样的爱情不容于帝王之家。南越国主本意是将这个妹妹送予天子为妃,但母亲与父亲暗度陈仓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因此,母亲被褫夺封号,收回府邸,俸禄皆免;而父亲纵然医术高超,在太医院却被处处打压。若不是母亲誓死维护,慕仲离尚且顾及一丝兄妹之情,恐怕父亲早就被安个罪名处死了。因此,她不是翁主,弟弟也不是世子,她们只能如寻常百姓家那样被称为小姐、公子。
      她不慕虚名,却觉得父亲母亲既然没做错任何事,爱得堂堂正正,便该享有他们该有的荣耀与地位,弟弟也该同那些宗亲之子一样,承袭爵位,世袭罔替。这些念头她盘亘于心,从无外露。如果父母安在,一家人和和睦睦,她可能一辈子也就想想而已,不过是繁花锦绣的生活中一丝遗憾;可世事无常,父母相继病逝,她小小年纪便开始独撑门楣,抚养幼弟,这念头便开始生根发芽,难以遏制。
      此次大选,所有人都躲着,偏她到了越王面前,对她那个名义上的舅舅说,只要恢复她弟弟世子的身份,赐袭爵位,她便自请入宫。
      彼时她的舅舅正为凑不够人数而焦头烂额,闻她所言喜出望外,满口不迭地答应。只又言道,因她身份尴尬,且身上有陈年旧伤,伤口可怖,恐惊吓到天子,不能以美人身份进宫,只能作为媵女。其实对她而言什么身份无所谓,只要她弟弟得到该得的一切。
      因此,这一路行来,所有女子无不悲悲切切,唯她仿佛做成了一笔生意,每每想起,心中不无得意之感。
      或许是她得意忘形了,才会惹上这尊杀神,平添无妄之灾。
      像每一个濒死的人一样,她也想抓住最后的生机,可是那男子冷酷漠然的眼神让她清楚哀求也没有用,不过是给弑杀者增添一丝笑料罢了。
      阳光明烈,在她眼前晃出团团白光,连带面前跨坐马上的男子都变得模糊不清。她仿佛又回到那个血色弥漫的午后,刺目的阳光映照着哀鸿遍野、血海尸山,她也是这样模糊了双眼,只听到身后一个凄厉的男孩子的声音:“快跑啊,小猫,快跑啊……”
  • 云海冰蓝 2016-09-29 10:12:25
      低沉的哨音蓦然响起,所有人来不及反应,马蹄踢踏,骏马长嘶,仍在马上的人险些被掀翻下去。贺云倾虽迅速稳住了身形,面上已勃然大怒。
      他见方才吓得哆哆嗦嗦的少女仓皇地吹着御马哨,扯着本立于他马前的少女仓皇奔逃。
      他阴沉着脸,也不说话,只拨转马头,手一伸,身旁边黑衣骑士立时递上一把寒光闪烁的铁弓。他拈弓搭箭,箭尖直指绯衣少女的背心,眼神阴冷仿佛草原上嗜血的狼。手指一送,弓弦铮鸣,利箭破空而出。
      辛妙璃本就觉得不安,因被慕蓁拽着,不得不跑,却又不时回头,惊见利箭夺面而至,只来得及将身旁绯衣少女撞出去,脑中已一片空白。
      生死瞬间,一道黑影凌空飞至,劈手夺下利箭,待身形稳在地上,却是一个高大魁伟的黑衣男子。
      辛妙璃死里逃生,惊慌地大口喘气,见金冠武士带着骑队呼啸而至,本能地躲在黑衣男子身后,下意识地抓紧他衣袖。
      那男子长身玉立,肩背挺阔,稳稳地立在那儿,无惧凶悍的马队,辛妙璃虽不知他何等人物,但觉片刻心安。
      不想对面金冠武士至前驻马,懒洋洋地开口:“三哥,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坏弟弟的事?”
      而随行的人也一齐在马上抱拳行礼:“参见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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