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新欢·上》

心有些乱 2003-06-29 14:26:00 9213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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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有些乱 2003-06-29 18:45:31
      就这几天吧。
      
      这回该帖完了。呵呵。
  • 神的右手恋人左手 2003-06-29 20:25:23
      好,关于“中国帅哥文学复兴阵线“的成立的开幕词左手已经准备好了。万事具备,只欠你发我论坛,我就摇旗呐喊。
      
      
      
      
      
      
      
      
      
      
      
      
      
      
      
      
      
      
      左手
  • 心有些乱 2003-06-30 10:42:58
      第 二 章
      
                        1
      
        灯火继续流动,蔓延,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活物,游来逛去,此起彼伏地明灭着。
      夜晚总是这样,什么都蒙在鼓里,显得深邃,深远,深不可测。
        奥迪开得不快,走走停停,信马由缰。一路上除了窜来窜去的红尾灯,就是明亮夺
      目,通体透明的商场,酒店,城市雕塑,酒吧,还有巍峨耸立的立交桥,黑黢黢的双层
      大巴,彩灯勾勒的过街天桥,以及浸润在绿色蓝色地灯中的树木,草坪,花台。灯火难
      以捉摸地扫过来,缓缓流过车头,车尾,把两个人的脸映照得阴一阵,亮一阵,红一阵,
      绿一阵。
        男人打开了车载音响,在金绿的CD列表中选了一张,轻轻一按播放键。“柴可夫斯
      基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他低声说。
        “是吗,真好听,”女孩转过脸,一头精心焗染的酒红色长发呼地飞起,在宽敞的
      车内呈扇形甩开,又慢慢收回去。
        “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共鸣很厚,“我有时候,有些很浪漫的想法。”
        奥迪正好慢了下来,前面一排嘻嘻哈哈不知道哈日还是哈韩的小男孩小姑娘横冲过
      去,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霓虹下异常夺目。
        “真没想到,你这人这么艺术,”女孩咬住下嘴唇,望着那帮孩子。
        “以前每天晚上,我都要经过这条路回家,”男人说,“我是亲眼看着两边怎么一
      点点繁华起来的。你们这帮孩子,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啊,你不仅是个艺术家,还是个诗人。”女孩子吃吃笑着。
        男人爽朗地笑起来,“在我眼里,艺术家就是诗人,诗人却不一定是艺术家,你对
      我的评价,是越来越低了。”
        “我又错了?”女孩委屈地嚷嚷,“你不是说了,让着人家么。”
        “让,这就让,”男人收了笑,扬起头,“去哪儿?你说,蹦迪,保龄,酒吧城?
      SOGO?京华购物城?城乡步行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地方,而不是艺术馆,图书馆,歌剧院?”女孩不仅调皮,
      还很聪明。
        “你就知道玩,呵呵,”男人苦笑,还要说什么,电话响了。
        女孩轻轻把一副精致的耳机塞进男人耳朵。
        “嗯,嗯,”男人的鼻音也很好听,“好,就这样。”
        他摘下耳机,刚要说什么,电话又响了。
        “不是跟你说了么?”男人有些愠怒,“这么点事儿还不会处理?真是一群废物。”
        “别生气呀,”女孩乖巧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来,给你揉揉……”
        男人猛地一甩,差点把她的手甩到车窗上。
        “就这么着!”男人斩钉截铁地说,“记住了,以后碰上这种屁事儿别叫我了,听
      没听见?”他看都不看女孩一眼,摁了两下喇叭,“还有,你丫手下那三个窝囊废,明
      天发双薪,给我滚蛋!”
        女孩也不害怕,也不生气,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男人。她的眼睛又圆又大,
      亮得有些怕人。
        “这帮废物,”男人扯了耳机,余怒未息,“你根本就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
        “是啊,你拿他们是没办法,”女孩的声音很清脆,稚嫩,显出几分天真的诱惑,
      “拿我倒是一拿一准儿。”
        “嘿嘿,”男人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胸脯。
        “干什么呀!”女孩大呼小叫,“满大街都是人,你想在这里干?你敢么你?”
        “不敢,”男人开怀大笑,“当然不敢。”
        男人一踩油门,奥迪呼地一下,箭一般冲了出去。
      
                        2
      
        丰盛酒店是本市唯一一家具有浓郁西班牙皇家气派的四星级。十二套豪华套房里,
      有一套是杨闯长期包房。他如果不在美景影楼,就要到这里来。
        房间很暗,只开着两盏地灯。一边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帘,另一边是八扇秀美的西班
      牙雕花屏风,中间有一个很考究的壁炉。台灯,壁画,床具,茶具都非常精致,不是国
      产货。外边还有一个客厅,不过很少用上。他们还没疯狂到在地毯,沙发,墙壁,茶几
      上说干就干的地步。
      
        杨闯闭着眼睛,在女孩身上趴了足足两分钟,直到对方不耐烦了,使劲推,他才意
      犹未尽地滚下来。他还是不睁眼,撅着嘴,双手撮着去抓女子的脸蛋。他动作很可笑,
      像头毛毛熊。他其实很烦,公司有些问题,开除几个替死鬼没什么用,又得面对老头子
      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了,他想。也好,要能忍,还要输得起。老头子不止一次这么说过。
        他累得不行了,但还想来一次。他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能焕发出无比的活力。他不
      断占有她,极尽所能地蹂躏她,也接受她花样百出的疯狂折腾。他在透支自己,但跟得
      到的快乐相比,算不了什么。
        电话又响了。
        杨闯睁开眼,骂骂咧咧爬起来,抓起手机。一看上面的号码,脸色马上变得很冷。
      他赤条条蹦下地,要去洗手间。
        “别走呀——”女孩支起半个身子,腻腻地想拦住他。杨闯看也不看,一甩,女孩
      摔在床垫上,蹦起老高,落下来,不吱声了。
        杨闯快步走进洗手间。
        女孩一动不动,成大字趴着,长发披了一床。因为太昏暗,酒红的头发看上去变成
      了铁青色。露出的半个脸蛋很年轻,身材却很成熟,四肢瘦长,腰非常细,屁股很圆,
      很翘,显出某种令人心悸的被摧残的迹象。
        杨闯心事重重地回来,“我得走了。”
        “怎么了?又得去送钱啦?”女孩清脆地笑起来。
        “不多,不到一百万。”
        女孩眼波流转,崇拜地望着他,“看来我是傍上大款了,哈哈。”
        “真还不如给你呢,”杨闯嘟囔着。
        女孩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腿分开一下,又紧紧合上,弯曲在胸前。
        “得了得了,起来。”
        女孩一扭头,表示自己在生气。
        “起不起来?”杨闯声音大了一些,“我走了。”
        女孩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宽大松软的被子里,吃吃笑起来。
        “起来!”杨闯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她的膀子。
        “你真无耻,”女孩并不害怕,嘟起殷红的嘴唇,露出一截舌尖和编贝般的牙齿。
      她肤色雪白,鲜嫩得天真无邪。
        杨闯禁不住笑起来。“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喜欢你?”
        “为什么?”烟烟轻佻地盯着杨闯,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张好像中学刚毕业的女孩脸
      上,有些惊心动魄。
        杨闯凑近她耳朵,“抱起一把长头发,操起来多爽呀,”他突然飞快一闪,躲开了
      一条白嫩长腿的踹击。
        “我操你大爷,杨闯。”
        杨闯面色稍霁,“我得回家了,明天早上给你电话。”
        “不会有人接的,”烟烟眨眨浓密的睫毛,“你明天再来,床上只有一具艳尸。”
        “听话,过段时间带你去香港。”
        “别哄我啦,”烟烟自顾自舒展着不堪盈握的腰肢,懒洋洋说,“老老实实交公粮
      去吧。”
        “嘿嘿,”杨闯冷笑,“你今儿话真密啊。”
        他的目光一瞬间从滚烫变成了冰凉。
        烟烟想说什么,看见杨闯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好吓人呀,”烟烟细细地说。
        “没什么,”杨闯慢慢靠近她,两只爪子伸了过去,“来,别怕。”
        “你刚才就像要吃了我,”烟烟偷偷瞥了杨闯一眼,忍不住卖弄风骚,“啊?你干
      嘛?你这个恶棍,来人啊……”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是两种呻吟的混合,女人的身体被慢慢撕开,男
      人正在遭受小刀子拉肉的酷刑。一种甜腻,潮湿而污浊的气味弥漫起来,卷动的床单,
      落地的窗帘,散落一地的衣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暗。
      
        “汪中还真的拿不住你,”杨闯疲惫地点上一支烟,喷出一口,“骚货。”
        “骚货怎么了?要不是你,我还是良家妇女呢,”烟烟闪电般白了他一眼,用细长
      的手指耙了一下乱发,很纯真地甩甩头,“陪我洗完澡再走,啊?”
        杨闯把烟竖在胸前,直愣愣地看着烟雾千奇百怪地萦绕,上升。他越在外面花天酒
      地,灯红酒绿,越是对自己的私生活很看重。他不去那些风月场所,而是喜欢情调,喜
      欢养情妇。当然,也不排除跟某个出色的鸡婆来一下,但她们太容易令他厌倦了。他已
      经够累的了。
        真没看出来,习红梅居然跟他玩心机。刚才那个电话是老陈来的,他前脚走,习红
      梅居然后脚追到影楼去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装清纯呢?”烟烟贴着他耳朵轻言细语。
        杨闯叹了口气。这个城市正在步入小康,购物中心熙熙攘攘,纯平换成了液晶大屏
      幕和等离子壁挂,豪华别墅不断开盘,香格里拉每天都停满了林肯奔驰凌治和保时捷。
      生活一好,就能养出更多漂亮女子,供他玩乐。但他心中始终有个阴影。一个他痛恨的
      名字到处流传,成为一个神话,一步登天的梦想。红梅小姐,多么俗,多么烂的名字,
      还都市形象模范家庭,骗谁呢?习红梅多长时间没有改一下性交体位了?她除了打打闹
      闹,一心扑在工作上,还会想起取悦他么?她会给他吹箫?会像烟烟这样,对他百依百
      顺?这个性冷淡,除了会在荧屏上卖骚,还会什么?
        “想老婆了吧,”烟烟低声说。
        “叫个好听的,”杨闯低声说着,把前额不断蹭上烟烟修长的脖子。
        两条浑圆的臂膀娇滴滴地绕上他肩膀:“爸爸!”
        杨闯手一抖,烟灰掉到胸脯上,痛得呲牙咧嘴。烟烟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但今天
      听起来,格外惊心动魄。这么叫不会折寿吧?爸爸?他才比烟烟大十来岁,就是爸爸了?
      这是报复计划的一部分吗?习红梅死死咬定没和那个男主持上床,但他怎么知道是真是
      假?他以前并不是很坏,怎么习红梅越捉奸,他越变本加厉,乐此不疲?
        “你一点也不像爸爸,你他妈就像个嫖客。”烟烟小声抱怨着,挪开身子想去穿衣
      服。
        “怎么才像呢?”杨闯笑嘻嘻搂住细腰,让她贴近自己。
        “哼,”烟烟挣扎着,“马上是国际电视节,要评选最佳男女演员,你也不帮人家。”
        “这有什么,一个破奖。”
        “扯淡!这绝对是一流的大奖,我要成了最佳女演员,立刻就红透半边天。”烟烟
      显得急不可耐。
        “我又不是汪中,”杨闯嘟囔着。
        “汪中?他连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得了我?真他妈窝囊,我就看不惯那副熊样。”
        “呵呵,”杨闯用下巴在烟烟胸脯上揩油,“他都不行,我怎么行?”
        烟烟眼中有些狂热的光芒一闪而过,“你是不行,你老婆行呀。”
        “你疯了?”杨闯大呼小叫,“她今天差点抓着咱俩,你还送上门去?不想活啦?
      她一个大名人,会帮老公的情妇获奖?你戏过了吧。”
        “你害怕了?”烟烟冷眼看着他。
        “我像怕她么?”杨闯嚷嚷,“也就是不爱搭理她,否则早废了她。”
        “你老婆那样真牛逼。”烟烟神往地说。
        “那叫傻逼。”
        烟烟定睛看着他,一边嘴角慢慢弯上去,显得很轻佻。
        “我真得走了,”杨闯坐起来,“你可以呆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床头柜里还有三千
      多,走的时候别忘了。”
        “你干嘛呀,”烟烟眉目低垂,显得很无助。
        “不干嘛,”杨闯丢掉烟蒂,伸了个懒腰,开始四处寻摸衣裤。
        “你怎么这样,”烟烟烦躁地说,“人家好不容易求一次,你就这德行。”
        “什么德行?”杨闯套上内衣,好整以暇,轻轻拨弄烟烟身上某个一碰就要硬起来
      的地方,“别惹我啊,我烦着呢。”
        “吓唬谁呢,流氓!”烟烟撇撇嘴,“你去给谁送钱啊,是不是贿赂啊?”
        “这些事不是你关心的,”杨闯心不在焉地套上衬衣,健壮高大的体形立刻凸现出
      来。
        “答不答应?”烟烟舌头顶着牙齿,咧着嘴,一副太妹形象。她就这样,越流氓,
      越低贱,就越漂亮。
        “答应什么?”杨闯穿好外衣,开始打领带。
        “你不喜欢我了?”烟烟有点幽怨地说,“大奖赛怎么办?”
        “给你出个主意,”杨闯凑近烟烟,诚恳地说,“你自己去找习红梅,哈哈。”
        “你以为我不敢去?”烟烟丝毫没有笑意。
        “跟我一起去?”杨闯一本正经地说,“我正好回家呢。”
        “我操你大爷,”烟烟说,“你想让她宰了我是不是?”
        这丫头就是可爱,浑身上下有股邪恶劲头。杨闯喜欢。他自己就这样。这么可爱的
      女孩,不说几句脏话,怎么够味道呢,怎么跟她的身份匹配呢。
        “听没听见,操你大爷,”烟烟急赤白脸了,“我他妈走了,再也不见你了!”
        “操你大爷。”杨闯对骂。那个“你”字他拖得很长。
        “我大爷是你妈逼。”
        烟烟跳着脚,一边穿衣服,一边满脸戾气地嚷嚷着。
  • 心有些乱 2003-06-30 15:10:23
      舞文已经如此陌生了。
      
      上午刚刷的贴,下午要跟,翻得差点累死。
      
      
  • 心有些乱 2003-06-30 15:14:01
      3
      
        市区内共有三个酒吧城,最大一个在南干道和中心广场之间,足有四五十家,一到
      晚上就是节日,灯火通明,彩旗飘舞,充满了活力洋溢无处发泄的年轻人,还有不少搞
      艺术的,吸毒的,傍大款的黑白两道,三教九流。
        这里被通称为酒缸。名字很土,却体现着这个城市的特点:一些洋气的地方,要被
      冠以传统俗气的名字。最豪华的办公楼叫钱眼,最漂亮的海洋馆叫扁担,最大的腕,偏
      偏叫做红梅小姐。
        酒缸的底部,就是那个奇遇吧。原先叫旗鱼,据说这是老板娘的外号,她在床上就
      像旗鱼一样,能把男人的身体和体力一下下撕裂。这样的遭遇不仅传奇,而且神奇,所
      以第一个享受到快乐的家伙一叫,其他人也叫顺嘴了。
        酒吧很大,有一千多平米,分成几个部分,有的很闹,有的却很安静。但就算安静,
      也是酒吧,也不适合谈正经事。奇遇旁边是一家很大的茶楼,叫做镜花缘,名字很典雅,
      据说茶也不错,小姐也不错。那种地方才适合工作,杨闯认为。但老头子却对奇遇情有
      独钟。老头子很少露面,但凡一出现,就要把杨闯约到这里。老头子话不多,句句道来
      干净利落,杨闯却觉得很絮叨。他明白他想闹独立,但也知道,就凭现在的实力,他还
      差得远。
        老头子给了他一切,他就会像条狗。这是他向老头子表达的忠心。老头子不要他当
      狗,只要他当个木偶。木偶做起来当然比狗要轻松。老头子布置的任务,他都完成得比
      较出色。外贸那一摊已经有十好几亿,虽然不是他一手干起来的,但也有他暗渡陈仓的
      功劳。他很得意,老头子却还嫌他笨,说他洗钱洗不干净,贿赂官员也不漂亮,磕磕巴
      巴让人担心。
      
        “就这德行,他们敢要么,”老头子声音清朗,就像大学教授上课,“自个儿都唧
      唧嗦嗦的。”
        杨闯只能唯唯诺诺,低三下四。他并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和业绩,老头子却看上了
      他,把他推到前台。这么多年,他是老头子的招牌,傀儡,也是挡箭牌替死鬼,所有露
      脸的张罗的,陪吃陪喝陪嫖陪赌的活儿都是他来干,真正的决策和核心,他却很少沾到。
      在外人眼中他风光无限,但老头子只要一走近,他就能感到一种凌人的气势,压得他喘
      不过气。他也算是个浑人,却不敢问老头子的来历。老头子平时倒不指点,就是三五个
      月跟他来这里坐坐,天南海北扯几句,很随意地安排一番。老头子喜欢在阴暗角落呆着,
      不抽烟,不叫小姐,就喝两壶大麦茶。老头子的车跟他一样,奥迪A6,旁边却簇拥着两
      辆崭新的奔驰600,老头子来,它们就来,走,它们也走。
        这个角落很有意思。所有的桌子都像椅子,所有的椅子都像地板。从门口进来,拐
      一个堆满可口可乐空罐子的弯,再拐一个硬壳烟盒的弯,就是一条垂挂着许多钢筋藤蔓
      的通道,通向一个殷红的乐池。一帮人长年累月不知疲倦地唱来唱去。很多人都被那边
      吸引,直接就过去了,看不见绕两绕还有一块空地,不大,放一张桌子,几把跟外面不
      同的椅子,很是隐蔽,幽雅。
        老头子特别喜欢这里。杨闯对此不敢过问,他不知道的太多了。老头子路子野,手
      段狠,还很会用人。杨闯那个秘书是他干女儿,杨闯谁都敢上,就不敢上她。周秘书虽
      然不把老头子挂嘴上,但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杨闯:好自为之。从她的体形和走路姿态上
      就能看出来,这是个闷骚货。杨闯一直没有放弃,他认为还是有机会的。有一点比较好,
      老头子从来不管他的私生活,说不定他也是个中高手。混到那个境界,几个女人,算什
      么呢。
        “你去注册一个文化公司。”老头子抿了两口麦茶,慢条斯理地说。
        “文化公司?”杨闯惊讶地问,“这……跟外贸没什么关系呀。”
        “别问这么多,”老头子心平气和,“注册资金弄个三五百万,经营范围广一点,
      演出,制作,经纪,咨询都要有。”
        “名称呢?”杨闯问,“要不要找人算算?”
        “不用了,你随便想一个,告诉我一声就是了。”
        杨闯点头称是,心中暗喜。老头子运筹帷幄,他一向能沾光。娱乐可是一个光鲜耀
      眼的行业,他还没有跟一个明星上床的体验呢。
        “嘿,”老头子从衣袋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纸条,“这是什么?”
        杨闯凑过去,额头立刻渗出了汗珠。这是一笔很容易被忽略的利润,他半年前从香
      港分公司走帐,经过一个中资贸易公司,割了一刀,又走到他美国哥们的公司,又割了
      一刀,才辛辛苦苦走到瑞士银行。这件事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让老头子一
      把捏住了。幸好这张纸条只是那家中资公司的帐号,如果是瑞士银行,他就得彻底崩溃。
        “怎么办呢?”老头子慢慢把纸条撕碎。
        “老大就是老大,”杨闯硬着头皮,“我认栽,您现在剁了我,我也认。”
        “三天之内,给我打回公司账上,”老头子冷冷地说,“这几年不容易,你好自为
      之。”
        “是是,加利息都成,”杨闯明白了,长期以来,不是老头子看不起,而是他本身
      的确不是东西。
        老头子慢慢站起来,走了。外面拐角处两个穿西服的大汉也不声不响跟着走出去。
        杨闯狠命抽着闷烟。这个暗处虽然黑,但并不压抑。四面都透风,有隐隐约约的浪
      笑怪叫传过来。杨闯慢慢调整着情绪。不管在这里受多大的气,只要一出去,一走到阳
      光下,他就是大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算不得丢脸。谁知道他只是老头子的一条狗?
      谁又不被别人克制着?老头子上面就没有更老的么?他就能一手遮天,把这个城市玩于
      股掌之上?就算他把持着一切,他还有几年?
        杨闯一咧嘴,恢复了春风满面的招牌笑容,站起来,拐到酒吧大厅里。
        一个服务生在手舞足蹈地练习调鸡尾酒。两个眉眼浮肿的小姐看垂悬在头顶的电视。
      门口还有个卖花的小姑娘,怯生生望着杨闯。吧台正上方高悬着一个雄壮的鹿头。外国
      别墅都有这玩意儿,是用来显示主人的狩猎功夫的,挂在这里,有一种活灵活现的狰狞。
      鹿头下面是几百个颜色样式各异的空酒瓶,杂七杂八堆在一起。旁边有幅很小的油画,
      画着一个窗口。杨闯仔细看了好几眼,看不出真假。
        杨闯找了个距窗口很远的桌子坐下,要了杯金酒。不远处,一个大胡子男人头也不
      抬地用扑克牌算命。一个老女人一边喝着大杯黑啤,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一
      阵喧哗。几个中学生冲进来,头发染得一团绿一团蓝,身上挂满各种零部件,书包统统
      垂到屁股下面。他们叽叽喳喳要了一堆啤酒爆米花,围坐下来。杨闯转身望着他们,有
      些羡慕,然后是自豪。他们以后要成了成功人士,就会发现头发颜色并不重要。
      
        杨闯站起来要买单,突然呆住了。他看到他惦记的那个女演员,烟烟,走了进来。
        烟烟穿着米色吊带裙,一头浓黑的长发,化了很淡的夏妆,浑身珠圆玉润,眼波如
      电,飞快扫了他一眼,就朝吧台走去。杨闯眼珠子跟着转过去,看见她懒散地坐下来,
      要了一杯烈酒。她用又细又长的手指耙两下头发,一仰头,酒杯往嘴里一送,慢慢垂头,
      脑袋往前一冲,大口喘气。
        杨闯招手叫来服务生,“她刚才要什么,给我也来一杯。”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存心让烟烟听见。烟烟转头冲他笑了笑。杨闯感到身子一麻,
      魂飞天外。
        服务生很快把酒端过来,“先生,正宗的俄罗斯伏特加不加冰。”
        杨闯定下神,朝门口挥挥手。那个卖花的小姑娘愣了一下,急急忙忙跑过来。
        “多少钱?”
        “五块一枝。”小丫头很小,应该还在上学。
        “我问你全部多少钱。”杨闯和蔼地说。
        小丫头脸涨得通红,“一共二十二枝,先生,您全要的话,就按二十枝算吧。”
        杨闯轻抚一下小丫头营养不良而有些焦黄的头发,掏出两张一百的,“拿去,不用
      找了。”
        “这怎么行!”小丫头说,“先生,不用这么多。”
        很多人都惊动了,那帮染头发的,还有烟烟,都转过头望着他。服务生也在看着他。
        “当然可以,”杨闯温柔地把钱塞给高兴得发抖的小丫头,扬起下巴对服务生说:
      “帮我把花和酒送给那位小姐,好吗?”
        杨闯闭上眼,轻抚手背,仿佛女孩的腰肢正在被他细细揉搓。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
      个诗人,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是充满了诗情画意的。
        “先生,那位小姐说她不会喝酒,很抱歉,还问您……有何贵干。”服务生的声音
      很小,说话也慢,跟他调酒的动作一样笨拙。
        “请她过来坐坐。”杨闯毫不气馁。那几个中学生正好奇地张望着。想看好戏呢,
      小兔崽子。
        服务生又过来了,“先生,她请您过那边去。”
        杨闯眉头一皱,站起来。
        “大老板生气了?”
        烟烟跳下吧凳,娉娉婷婷走过来,“我怎么看您这么眼熟呢?”
        “上辈子肯定见过,”杨闯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
        “你是我的追星族?”烟烟大大方方坐下来,坐得很端正,很淑女,但在杨闯眼里,
      浑身上下无处不风骚。
        “那什么《爱情的下落》,”杨闯说,“演得实在不怎么样。”
        “那你找我干什么?”烟烟并不生气,抿嘴笑起来。杨闯一阵眩目。她的笑太漂亮
      了,漂亮得刺眼。他突然觉得以前那些女人都是垃圾,什么博士,什么幼儿园阿姨,他
      居然蹉跎了那么多时光。
        “你太漂亮了,”杨闯定定地看着烟烟,“嗯,我喜欢。”
        烟烟咬着下嘴唇,有些挑剔地打量他。她显然不会从外表判断一个男人的底细。“
      理由呢?”
        “没有理由,”杨闯的声音很磁性。
        “烟烟!”一个满身艳丽,金光灿烂的女子从门口一直冲到烟烟身边,搂搂抱抱,
      “这谁呀?”
        “我也不知道,”烟烟苦笑,“可能是个大款吧,喜欢欺负人。”
        “挺像大款的,”黑衣女子上下打量了杨闯一番,说,“我叫丝丝,烟烟的保护人,
      你得先贿赂我。”
        “太好了,”杨闯沉着地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从这俩打扮来看,她们傍的不是什么有钱人。他要让她们开开眼界。
        “谢什么呀,搞得这么肉麻,”烟烟说,“丝丝早有主了,人家老公是大导演,你
      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哼。”
        杨闯心痒难搔,烟烟这么快就会吃醋?真是可爱。他恨不得马上把她带到香格里拉。
      “咱们换个地方坐坐?”他潇洒地笑笑,“中心广场那边有家新开的南海渔村,很不错,
      二位肯赏个面子吗?”
      
  • 萧-寒 2003-06-30 15:33:55
      看来这是最新版的,占个位儿先。
      
  • 心有些乱 2003-06-30 21:50:05
      嗯,这是第九稿,定稿。:)
  • 心有些乱 2003-06-30 21:51:04
      新 欢
      
      
                      第 三 章
      
                        1
      
        环城马路从南干道的尾巴上扯出来,在森林公园和东郊别墅群那边恋恋不舍地绕了
      一转,才盘在城市日渐肥大的腰肢上。去年本来要修铁路,但私车突然剧增,交通日益
      吃紧,只好改成一级公路,把铁路又向外扩了一圈。上海的环路就这样,上下班要走市
      内根本是妄想,只好先在城边绕两转,瞅个空子扎进去。这里当然不能跟上海比,但在
      飙车爱好者们看来并不重要,只要有地方折腾,他们就很高兴。
      
        杨闯一上环路,马上加速到一百四。环路是半封闭的,内道很通畅,上下班也不塞
      车。好车有个好处,速度快起来,车里照样舒适平稳,放CD从来不会蹦停。他喜欢老柴
      的作品,尤其是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他听了成百上千次,却从没听腻过。
        速度一起来,杨闯就喜欢有美女在一旁狂喊,陪他欣赏震耳欲聋的老柴,或者其他
      古典乐。有人建议他找些重金属摇滚来烘托气氛,他拒绝了,那样太极端,没有韵味。
      他喜欢《现代启示录》中驾着武装直升机,播着瓦格纳交响乐冲向海滩一通狂扫滥杀的
      场景。时代不同了,男人冲锋陷阵不在战场,而在商场情场。就像现在,他只能把烟烟
      丢在酒店,自己赶回家跟习红梅战斗。得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她闹起来。老陈通风报信
      后,他慢慢有些恐惧,不知道那软蛋在习红梅的淫威下吐了多少。
        习红梅看起来温和善良,艳丽迷人,实际上凶险邪恶,满肚子坏水。杨闯觉得她比
      自己更具有恶棍的本质,只不过被名人明星的光环遮盖着,总有一天会彻底展现。他不
      能慌,应当主动出击。他甚至想去重金收买老陈,让他勾引习红梅。这个女人很久没有
      男人上了,只要有人一挨到她身子,就能成奸。他再去抓个现行,就万事大吉了。
        杨闯看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过,老陈肯定去找小蜜了。他们喜欢抽点大麻,磕点
      摇头丸,那是另外一种享受,暂时跟他无关。再说老陈形象太差,习红梅心高气傲,很
      难看得上。这也好办,让老陈找两个男模特儿,高大俊美的,不信习红梅不上套。老陈
      只要想想上次资金证明和走私影碟这两件事是谁摆平的,就不能不给他面子。
        汇丰小区并不是别墅,而是公寓。因为叫上了这个名字,才显得有点上档次。真奇
      怪为什么香港汇丰没来起诉地产商。当年杨闯和习红梅买这房子的时候,都没有混出名
      堂。杨闯刚刚攀上老头子,各种动作还蓄势待发;习红梅正挖空心思,一天到晚给台长
      书记当干女儿。这两件事都成了。两三年间,他们的事业就蒸蒸日上,像坐上了火箭,
      感情却一落千丈,掉进了深渊。有得必有失,如果要用正常的夫妻关系交换今天的名利,
      杨闯相信,就连习红梅也不会答应。
        小区平时很安静,门卫很尽责,菜摊子很干净,邻居也很本分,都是些退休干部和
      有点钱的人。这两个概念跟“退休老干部”,“有钱人”相比,是有区别的。杨闯两年
      前跟习红梅商量,卖了这套房子,换成森林别墅区那边一幢独门独院。那边是水上公园,
      风景秀美,业主尊贵,很上档次。他以为习红梅会高兴得跳起来,没想到她嘴一撇,不
      屑一顾地嘲讽:“败家子,钱存着多好,你就知道花钱,当了老板就充大方。”
        习红梅正在走红,说什么也是明星了,居然对自己的家都这么不重视,这么鼠目寸
      光,让杨闯觉得很没面子。
        “真没出息,钱不拿来享受,还想带到坟墓里去?”
        “怎么了?”习红梅明眸皓齿,细腰肥臀,却是一副活脱脱的市井小女人嘴脸,“
      我就喜欢在家里弄一大保险柜,每天晚上拿几万出来数。我就喜欢数钱,怎么着吧?”
        “数钱有什么用?得会挣钱,会花钱,还要花得随心所欲,很有层次,才是贵族啊。”
        “光会挣不会数,跟个机器人一样,”习红梅不屑地斜睨着他,“傻不傻啊你。”
        “操,”杨闯费劲地说,“光会挣,不会花,那才是傻逼。”
        习红梅杏眼圆睁,“我警告你啊杨闯,别骂人,不然我跟你急。”
        杨闯叹一口气,突然没有力气争执了。这个年代的有钱人越来越多,但有的人再有
      钱,也是农民,也是土老冒,成不了气候,当不了贵族。这一点根深蒂固,没几代人下
      来是改不了的。
        杨闯开始建设小金库,还在外国开了帐户,在其他几个隐秘的地方有了囤积。习红
      梅有所察觉,却没有证据。习红梅虽然农民,却有很不错的直感,几次三番问他为什么
      带回家的钱越来越少。杨闯玩那么大的公司,搪塞习红梅当然不在话下。他说现在抓得
      紧,某某某前几天才贪了一百来万就进去了,某某某贿赂谁几十万,也跟着折了。他要
      小心谨慎奉公守法。习红梅将信将疑,但又拿不出有效的监督办法。好在她很快就打开
      了财路,从美景影楼的婚纱照开始,金钱名声滚滚而来,挡都挡不住。她渐渐有了优越
      感。“我挣得比你还多,你看你这个老总当的,什么德行。”
        杨闯表面窝囊,暗地里高兴。习红梅如果能转移注意力,他的日子就好过了。只要
      有钱,什么女人玩不到啊。他这么有魅力,加上有钱有派,那些阿姨博士歌星明星什么
      的,还不一个个朝他猛扑?他不知道要玩多少才会腻味。不过更大的问题是他迟早要跟
      习红梅分开。真到那一天,他要找一个美艳无比,气质超凡,格调高雅,家境优越的女
      人,最好还能像习红梅一样,是某个行业的大腕,让他面上有光。在这个欣欣向荣的城
      市,这种女人随处可见。他的事业长期被老头子阴影笼罩着,已经不能带来多大的刺激
      了。挣钱,花钱,玩女人,就是他的全部追求。人生苦短,不及时行乐,还折腾个什么
      劲呢。
      
                        2
      
        杨闯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开门。他突然有种渴望,想看到习红梅正跟一个陌生男人
      在床上翻来滚去,热火朝天。他一定要把她拉下水。早听说国外有什么换妻俱乐部,如
      果有一天在国内普及,那就太妙了,能挽救多少濒临破裂的家庭啊。
        杨闯脱了鞋,慢慢拐过一扇巨大的毛玻璃屏风。屏风上是一幅双龙戏珠图案,虽然
      精致,却和周围以木质装修为主的典雅风情很不协调,看上去像个不速之客。这是习红
      梅挑选的。别看她在电视上人五人六,要说品味,还真是拿不上台面。
        杨闯闻到一阵浓烈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裸体的肉香,而是食物香味。肚子顿
      时咕噜噜叫起来。看来习红梅捉奸未遂,就在家中吃东西发泄。这种老婆以后会发胖,
      变成一个超级大肉球。那多好,再也不能在他面前威风凛凛装腔作势了。
        杨闯一步跳出来,“什么好吃的呀?”
        习红梅怪叫一声,蹦起来,“你要吓死我呀!”
        “没有没有,”杨闯笑眯眯地说,“好几天不回来,我想你了。”
        “哟,”习红梅满脸迷惑,“你不是很忙吗?你前天才说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
      有。”
        “嘿嘿,”杨闯决定一起装丫挺,“我也饿了,咱俩一起吃?”
        “就叫了些外卖,只够我一个人,怎么办呢?”习红梅懒洋洋地说,“我不知道你
      会回来啊。”
        杨闯咬咬牙,“这么着,你也别吃了,咱俩去香港美食城宵夜吧。”
        “不去,太贵了。”
        “就知道你抠门,”杨闯朝冰箱走去。
        “甭想找到吃的,”习红梅的声音比杨闯面前空荡荡的冰室还冷,“两个人都不回
      家,能有什么吃的?蔬菜放这么久,也脱水了。”
        “没错,”杨闯恨恨地说,“买些肉放这么久,都得出味儿了,恶臭!杀了人似的。”
        习红梅干笑两声,接着吃那块比萨。
        杨闯大惑不解。她应该愤怒,跟他大打出手,这才是她一贯的风格,怎么这次突然
      变了?他死死盯住习红梅。习红梅很从容,神态也很正常。手和嘴的动作幅度都很大,
      但盘子里的比萨却不见减少。
        屋子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氛,渐渐弥散开来。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就算打得惊天动
      地,也有很多突如其来的默契,杨闯想。习红梅毕竟是他的发妻,别人都是小蜜小果儿
      。后面这种称呼是老陈教他的。演艺圈都这么叫。如果习红梅能容忍他在外面找点小刺
      激,他就不会跟她闹腾。习红梅需要保护,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而他,需要明星大
      腕来满足无休无止的虚荣心。
        杨闯一屁股摔到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四十三寸太大了,上面的人头也太大,看得
      他眼晕。习红梅这么能忍,反而让他害怕。等会儿他睡着了,习红梅真要拿一把剪子悄
      悄爬过来,对他咯嚓一下怎么办?
        “睡觉吧。”习红梅不吃了,收拾好碗筷。杨闯很郁闷。原来那个小妖做饭不错,
      不管他多晚回来,都能吃到热的。他还真没想干她,只是有机会揩揩油摸摸屁股,习红
      梅立刻发现了,赶走了那个可怜丫头。明天干脆找个男保姆来,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说你呢,睡觉吧,都十一点了。”
        “你先睡吧,我再看看碟,”杨闯小心地说。
        “有心事?”
        “哪儿跟哪儿啊,”杨闯急忙陪笑。
        习红梅若有所思看着杨闯。
        “有事儿么?”杨闯期期艾艾。
        “没事儿,”习红梅皮笑肉不笑,“看看你,看你好玩。”
        “我有什么好玩?”
        “你有什么好玩,我怎么知道,”习红梅喝了一大口水,仰头呼噜噜漱着。
        操,杨闯暗地骂着,把老子惹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了,照样收拾你。
        从客厅到卧室,有一段走廊,比较长,大约十米。装修的时候,习红梅非要挖个神
      龛,放上关公,财神,让杨闯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总算听他的,粉刷得雪白,挂了好
      几幅安格尔的名画,虽然是仿造,却一下子有了画廊的感觉。这算是这个家最有品味的
      地方了。
        品味一过去,就是恶作剧。走过画廊,进到二十多平米的大卧室,迎面而来的居然
      是两张大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有两个很卡通的塑料像框,分别是他们两人的
      照片。没有摆结婚照,原先有,让习红梅收起来了。靠近阳台是一个巨大的衣柜,分成
      两部分,他们一人占用一边。墙壁上是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画片,大部分都是国外演艺
      明星。只要往床上一躺,满眼就都是这些东西。习红梅弄的,能好到哪里去?她连构图
      和色彩搭配都不懂,不把墙壁涂成纽约地铁就算不错的了。
        趁习红梅没回来,杨闯拉开床头柜搜了一遍,都是些票据,化妆包,细软,好像没
      有刀子剪子。他想去习红梅床上翻翻枕头和被褥,但是画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杨闯只好
      作罢。这些算不上真正的预防措施,卧室晚上不关门,习红梅要在客厅和客房备下了武
      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闯想了想,决定献身。虽然他很累,但是熟门熟路,可以省力。习红梅经过他的
      时候,他站起来,轻轻抚了一把她头发。习红梅站住了。杨闯慢慢贴过去,感到她的身
      体很快起了反应。
        “到我这边来?”杨闯把声音放得很低。
        “这是干嘛?”习红梅像是有些犹豫。
        杨闯慢慢摸过去,手掌所到之处在慢慢变热。
        “红梅”,杨闯的声音宛如梦呓,“说,说你想要……”
        习红梅突然一惊,回过头,轻蔑地看了杨闯一眼。
        杨闯心头泛起一阵凉意,感觉身下在变软。他想过她各种拒绝方式,还想好了一些
      应变招数,但没想到怎么对付这一招。
        杨闯气冲冲去漱了口,也不洗澡了,抹了一把脸,上床,往被子里一钻。无边的困
      意朝他漫卷过来。他在睡着之前,看了一眼习红梅。她好像睡着了。朦胧中,无数邪念
      就像魔鬼和妖怪,呼拉拉盘旋在她头上,朝他做着鬼脸。他觉得呼吸困难,眼睛发花,
      想喊两嗓子。跟烟烟同床共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幻觉。说明女人都很危险,他要小心
      。烟烟太自以为是,还想让习红梅帮她,她真是疯了,她比习红梅还有毛病。他现在敢
      向习红梅开口吗?他也快疯了,正在错乱,要睡着了。他太累,白天消耗得太多了。
  • huanxi 2003-07-01 12:00:58
      等着看ing
  • 魅力兰朵 2003-07-01 12:38:36
      看到《新欢》的封面了,祝你这本书卖得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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