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新欢·上》

心有些乱 2003-06-29 14:26:00 9213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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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有些乱 2003-07-02 06:5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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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烟也有懂事的时候。
      
        上一部《爱情的下落》是肥差,他们去上海拍,投资方是海外公司,烟烟戏份不多,
      很快就完事了,变成联络双方的亲善大使。她英语不好,但是老外们汉语了得,所以烟
      烟混得如鱼得水。有一天夜里,她跟汪中回房间。他们喝得有点高,不三不四挑逗着对
      方,歪歪扭扭地开门。正好投资方老总住对面,听见喧嚣,出门,看见烟烟吊在汪中脖
      子上,亲一下,叫一声爸爸,再亲一下,再叫一声。老外当时就呆了。第二天忙完工作,
      老外把汪中叫到一边,暗示了一番。
        “她是我女朋友,”汪中正色道,“你明白吗?女,朋友。”
        老外摇摇头,不信。“我知道,你是要我付出更多代价。”
        “什么意思?”汪中很矛盾。
        戏正拍到半中不腰,如果投资方多下点功夫,就可能照着大片去,否则只能是中不
      溜。汪中早年之所以一炮走红,就是投资足够,后来慢慢掉下来,就是因为钱。这一直
      是他的软麻穴,现在突然让老外搔了一下,真是奇痒难忍。说实在的,无论何处都有许
      多烟烟这样的女孩子,只是没有被发掘。他要失去了她,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汪中一时
      间有种错觉,这可是上海啊,他往大街上一走,满眼就有数不清的烟烟。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汪中支吾着。
        “那您是同意了?”老外邪恶地笑。
        “她在不在房间,我也不知道,”汪中软了下来。
        老外要趁热打铁,提出现在上楼去找。汪中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很难受。他犯不上
      为了烟烟跟事业叫劲。但真要把女人送给人家,从道义上,从男人的准则上,他都很难
      接受。他在犹豫和委屈之中打开房门,惊异地发现房中空无一人,烟烟走了,留下一个
      纸条:“爸爸,我真的爸爸去北京了,我要去陪他。”
        下面还画了一个漂亮的鬼脸。
        汪中满心欢畅,对老外说,“这样吧,要不你自己去北京找她。”
        “不行啊,”老外虽然好色,也不是傻瓜,“她爸爸在,恐怕不愿意让她多出两个
      爸爸来吧?哈哈。”
        那一瞬间,汪中想对烟烟说,他一定要对得起她。他甚至想等这个戏一拍完,就跟
      烟烟结婚。
        回来以后,烟烟对汪中说:“我早发现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冷餐会的时候他就
      挤我背后磨磨蹭蹭。我怕给你惹麻烦,就先回来了。”
        “你真是我的好乖乖。”汪中爱抚地说。
        “最乖的是,我知道怎么做,才不让爸爸为难,是吧?”烟烟似笑非笑望着汪中,
      带给他一阵奇异的滋味,又像深深感动,又像心惊肉跳。
      
        烟烟更多时候不是什么好鸟。汪中总拿不住她。开头还行,说什么听什么,后来就
      不行了,尤其是这次,拍了十几集就开始拿腔拿调耍大牌。汪中不止一次说她什么都不
      是,还差得很远。烟烟就是不听。这没什么,汪中苦恼的是每次烟烟一生气,他骂两句,
      她就不说话,丢给他一个冰冷的后背。汪中要急,她就轻蔑地望着他;他真急了,给她
      几下,她就冷笑,还是不说话,一直到汪中憋不住了,主动承认错误,赌咒发誓,才能
      把她哄回来。
        烟烟有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质。汪中经常被她弄得很狼狈,一次两次没什么,
      多了,就成了习惯。烟烟还很狡猾,知道照顾他情绪,从不得意忘形。她也知道,如果
      他不让她拍戏,她就完了。她来这里是为了出名,不是来玩,或者当情妇。
        现在戏倒是拍完了,烟烟却跑了,跑出了长久以来他辛辛苦苦为她设置的服务区。
        “姑奶奶啊姑奶奶,”汪中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你怎么就不在
      服务区呢?你是不是在给别人服务呢?”
      
        回到家中,汪中更是痛苦难言。这本来是他和烟烟的小窝,现在成了单身汉宿舍。
        “老子!休了你,”汪中到处扒拉,翻出一个电话本,“老子找一对姊妹花来陪,
      等你这臭娘们回来,看老子怎么一箭双雕。”
        汪中抓起电话。很快通了。里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哪位呀?”
        汪中浑身冒汗,卡塔一下挂掉,气喘吁吁躺到床上。他有点胆怯。现在是什么时候?
      关键时候,非常时刻,他要干活呢,要跟烟烟斗呢,还要争取良好的公众形象,干一些
      无聊的事,有意思么?
        其实他更怕的是另外一点,烟烟走的前两天,因为太累,他在床上表现很不好。现
      在更忙更累,如果他应付不了那俩,闹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玩女人,磕药,那都叫
      个性,说出去是光荣,但如果床上不行,就丢大脸了。那对活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圈
      里谁都知道。一个烟烟已经够可怕了,要来两个,那就是才出虎口,又进了狼窝。
        已经四天没有人叫他爸爸了。只有亲人失踪才会让他这么难过。汪中问过无线局,
      烟烟并没停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总有几分钟在线。这几分钟,她在干什么呢?
        汪中结过一次婚。那个女人认为他不成熟,以后混不出来。这样的女人是很难让男
      人喜爱的。汪中遇到烟烟前,也左搂右抱逢场作戏,但都是做个样子。他对自己的身体
      没有信心。前妻甩了他,对他打击很大,有一次让一个风骚女人缠着,一着急,就露馅
      了。人家态度不错,鼓励半天,一个多小时,什么花招都用完了,还是软耷耷。女人急
      了,两条大白腿在床上扭成了麻花,翻翻滚滚,“你去,你去呀。”
        “去哪儿?这么晚了,要我去哪儿?”汪中硬着头皮说。
        “去大街上,给我找个真正的男人来!”女人说完这话,倒下去一动不动,像死了
      一样。
        汪中觉得自己也死了,甚至比死更可怕,他连男人都不是了。他恨不得掐死她,但
      他只是灰溜溜坐床沿上,看她跳起来,耀武扬威穿好衣服,在他面前大爷似地翘着二郎
      腿,一边抽烟一边轻蔑地打量他。抽完往桌上一摁,扬长而去。
        汪中从此没招惹过圈里的女人。
        幸好烟烟出现了。他们的第一次让汪中难忘。汪中把烟烟带到酒店,支支吾吾还没
      说什么,烟烟已经跳到洗手间去了。汪中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刚把电视打开,烟烟已经
      裹着雪白的浴巾,扭扭摆摆出来,往他身上一扑。
        烟烟奇香扑鼻,又娇嗲又纯真,活儿又多,只用了五分钟就让他忘记了一切窝囊,
      斗志昂扬奋勇向前。汪中心里充满了感激,第一次干完女人后有点想哭。他又变成男人
      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他真的不能失去烟烟。
      
        汪中发了狠,不停地重拨。
        终于通了。
        里面是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呀?”
        “烟烟?是你吗?”
        “是我呀。”
        “我是汪中。”汪中的语气很威严。
        “爸爸呀,我早听出来啦,”烟烟如果在演戏,比在镜头前强多了。
        汪中咽了口唾沫,“这两天都跑哪儿去了?”
        “没跑呀,我能跑哪儿去啊。”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一个朋友这儿,”烟烟期期艾艾地说,“人家是女的哦,你别乱想。”
        “呆着别动,我马上接你。”
        汪中蹦起来,兴奋地刷牙洗脸洗头刮胡子,把自己打理得一片光鲜,又挑了件哈雷
      皮夹克,喷上Guess香水,戴上一根骷髅项链。烟烟喜欢他这么打扮,虽然他觉得有点
      滑稽。他应该是国外大导演那种西装革履,或者高档休闲装束,而不该把自己打扮成酒
      吧迪厅的摇滚乐手。这些都不重要了,烟烟要回来了,烟烟终于没有背叛他,他太高兴
      了。此刻就是让他穿上一身大红旗袍,他说不定也愿意。
      
        从中心广场直插向南,经过家具城,灯具城,好几处乱哄哄的工地,突然柳暗花明。
      几十幢浅蓝粉白的公寓从一大片麦田里拔地而起,就像一处都市里的村落,清新,自然,
      优雅。大门足有两层楼高的钢架,焊上银光闪闪的巨型不锈钢大字:田园居。名字简单,
      但是有味道。汪中驱动他那辆富康,慢慢绕了一下,都是板楼,四面朝阳,估计一平方
      米没有六七千下不来。他起了个念头,烟烟要是以后老老实实跟他,就在这里买一套,
      两个人出双入对,恩恩爱爱,该有多好。
        汪中在门口停下,探出脑袋,正要再打个电话,突然,烟烟一身素净的白裙子,一
      头长发飘逸着,从离他最近的门洞走出来了。他急忙推开车门跳出来,正要叫,看到她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身材高挑,打扮得绚丽缤纷,像浑身开了一朵红底金瓣的大菊花。
        “汪导,还在忙那个戏啊,”女孩本来就漂亮,笑起来更加灿烂。
        “丝丝!”汪中喊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汪导怎么这身打扮?”丝丝有点想笑。
        “一着急,穿错了,”汪中自嘲,“对了,杨老先生还好吧?”
        “汪导对烟烟真好,”丝丝边笑边说,“他还好啦,就是不想走动,怕中风。他那
      岁数比不得你呀。”
        “丝丝,把你老公借我几天吧,”烟烟瞄了汪中一眼,转身跟丝丝撒起娇来,“我
      不要跟这个家伙回去……”
        “好啊,不过他很厉害的哦,你这小身子骨……”丝丝一边看汪中脸色,一边撇嘴,
      摇头。
        汪中宽容地笑起来,“没问题啊,跟杨老先生说说,咱们……换换?”
        “得了吧,”丝丝怕说下去没完,“快走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
        丝丝虽然有名,为人却还本分,从不乱招人。她老公杨逸风把汪中带进这个圈子,
      但是一直压制着。汪中有点恨他,但又招惹不起,只能重用他老婆。杨逸风号称老先生,
      在圈子里说话相当有分量,却只有五十来岁,身体不好,老卧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
      这样。
        汪中跟丝丝点点头,拉着烟烟就上了车。
      
                        3
      
        汪中一进门,顾不上别的,抱住烟烟就往床上一扔。床很大,垫子很厚,床单很干
      净,什么都准备好了,虽然这样和他平时风格有些不同,但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积攒了
      这么多天,也该在烟烟身上好好泻泻火了。
      
        但是他错了。
      
        他们第一次,五分钟就干柴烈火乐到极点,这次搞了二十分钟,烟烟还是一点反应
      没有。汪中停下来,盯着她,余光也盯着自己的家伙。他看见它可怜巴巴地,一点点地
      下来。他知道完了,烟烟给他的,烟烟自己收了回去。
        “你怎么了?”汪中紧紧捏住烟烟的肩膀,摇来摇去。
        烟烟死硬死硬的,双腿被他弄得很开,但是一点也不湿润。这没什么,他可以强行
      进入,直捣龙门;但是烟烟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一头暗红的长发包裹着雪白的身体,
      很年幼,很无辜,又让他觉得那么做会很没趣。
        “你说话啊,我操!”汪中额头青筋直暴。
        “哇——”烟烟突然震天动地地哭起来,异常悲伤,凄惨,把汪中吓了一大跳。
        “你……疯了?”
        烟烟不搭理他,继续哭。
        “你被杨逸风那老王八蛋干了?”汪中猛烈摇晃着烟烟的膀子,两条白嫩的手臂上,
      已经被握出了暗红的印迹。
        “到底怎么了!”
        烟烟始终不睁开眼睛,就这样哭个没完。汪中拖着个已经下坠的肚子赤裸在她面前,
      就像一个老色鬼在强奸自己的孙女。
        “我操!你、说、话!”汪中嗓子都要喊破了。
        他最怕这种女人。前妻就这样,所以他付出再大代价也要甩她。那时他还年轻,才
      二十来岁,还是副导演,为导演鞍前马后,什么累就干什么。回到家老婆一天到晚还哭
      来哭去,他简直要发疯了,终于狠下心给了十万,让她走人。他找烟烟,觉得她很阳光,
      就算要哭,也是梨花带雨娇滴滴嫩生生的,一劝就能劝回来。他错了,烟烟比前妻顽固
      得多,也厉害得多。
        “您对我好,我知道,”烟烟终于哽咽着说出来,“但是,我想休息一阵,自己过
      一段。”
        汪中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瘫到床上。“为什么?”
        “我想去上课,好好充实一下自己。”烟烟偷偷观察着他,慢慢坐了起来。烟烟长
      发如瀑,披散在半掩半露的身体上,更加诱人。
        “撒谎,”汪中尖锐地说,“既然休息,为什么要去上课?”
        “上课就是休息啊,”烟烟也不悲伤了,到处寻摸起衣服来,“这圈子太累,我水
      平不够,还需要长本事。”
        汪中一身冷汗,“你要离开这圈子?”
        “差不多吧,”烟烟直言不讳,“去充充电再回来。那个时候您会继续帮我吧,汪
      导?”
        汪中胸口堵得慌。“你去哪儿住?”
        “还没想好呢,先搬出去吧。”
        汪中忍住怒火:“你有相好了?”
        “怎么可能!”烟烟反应很强烈,“我怎么能去找别人呢,汪导,我是您的人啊。”
        “你真的要走?你舍得我么?”汪中佝偻着腰,踩到地上。
        烟烟瘪着嘴,做出一副想哭的样子,“我当然舍不得您啊,爸爸……”
        “唉……”汪中叹息着,穿上内衣走到墙边,“你自己看看,这满墙的光碟,资料,
      书籍,这满柜子的衣服,都是我一手给你准备的,你你你……真他妈不仗义。”
        “我是女孩子啊,又不是男人,”烟烟小心地说,“爸爸,我就出去住一小阵就回
      来。”
        “都这份上了,”汪中疲惫地说,“给我讲实话吧,啊?”
        “其实,其实……”烟烟撅着嘴,“我这么小,这么任性,我要犯了什么错,您也
      会原谅我,是不是?还会继续帮我,对不对?”
        汪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烟烟越漂亮,他越想冲上去把她活活掐死。
        “您……同意了?”
      
        汪中死死盯着烟烟,半天才转开目光,“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爸爸要上一个新片,
      照顾不了你了。”
        “爸爸!”烟烟一惊,“您说什么,爸爸?”
        “没什么,下个月要开拍了,你自己保重吧。”
        “什么戏啊?”烟烟一把搂住汪中的胳膊,“爸爸,您可说过要让我上女一号呀。”
        汪中皮笑肉不笑地睥睨着烟烟,突然对她充满了厌恶。这么长时间,他并不是真喜
      欢她,更不是爱,而是一种占有。烟烟就像他的钱包,皮带,领带,衬衫甚至内裤,是
      他的花瓶和玩具,是他的性奴隶。她魅力无穷,脸皮比城墙还厚。他真没看错,烟烟绝
      对是天生的好演员,只不过从没有找到一个绝好的本子,让她大火一把。
        “难啊……”汪中沉吟着,“这个戏对演技要求高,你恐怕上不了。”
        “女二号呢?三号?总有一个我能上的吧,爸爸……”
        “你不是要去充电吗?”汪中恶毒地笑起来,“哪一号都不行!演员都定了,都是
      腕儿,你要有兴趣可以跑个龙套什么的,这部戏跟下来,能学到不少东西,充不少电。”
        “呜呜……”烟烟扭着汪中的胳膊摇来摇去,“爸爸,烟烟乖,给烟烟演吧,我可
      哭了啊,我真哭了啊,呜——”“不行,还没入戏呢,不像不像,继续继续。”
        烟烟瞟了汪中一眼,突然开始扒他的裤子。
        “这是干什么?”汪中嚷嚷着。角色反过来了,烟烟变成长发女鬼,要来强奸文弱
      书生。他现在对她没有兴趣了。她是个脏姑娘,损害了他心目中的美好和纯真,把他变
      成了一个坏人。
        “爸爸呀,烟烟就是您的奴隶……”烟烟腻腻地说,“您怎么着我都行,真的,我
      今天开始一定懂事,当您最好的小宝宝。”
        “哈哈哈哈,”汪中终于忍不住了。
        “您开心成这样了?”烟烟灿若春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您会更高兴的。”
        “对对,我相信,”汪中继续笑,“我得拿个本儿拿支笔,把你丫这精彩对白记录
      下来,好写成本子,太出彩了!哈哈。”
        “那是,”烟烟得意地说,“我也就是没读过科班,演戏的天份,可是一点儿都不
      比丝丝差。”
        “没错,嘿嘿,”汪中冷笑着说,“拿出去卖,你比她值钱。”
        “老东西,哼!”烟烟终于按捺不住,丢开手,蹦到一边。
        “怎么了?”汪中好奇地说,“继续呀,来,给我吹,给我舔,怎么不来了?”
        烟烟猛地奔向衣柜,骂骂咧咧把自己的衣服塞到旅行包里,又翻出一条裤子,两下
      三下套上。
        “说走就走?”汪中一股邪火冲上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不当戏子,就得当
      婊子?”
        “那又怎样?”烟烟转过身,下巴微仰,“我能怎么着?我不是腕儿,你玩腻了,
      就甩呗。”
        “真他妈无耻,”汪中叫嚷起来,“瞅你这德行。估计那奸夫也受不了的,嘿嘿。”
        “你才他妈无耻呢,”烟烟一点也不怕,抓起旅行包就往外冲,“别以为这世上就
      你一个导演!”
        “你不许走!”汪中一个箭步挡在门口。
        “真没出息,”烟烟嘲讽地笑起来,“怎么了?又舍不得了?”
        汪中心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恶毒的念头,“你敢走,我灭了你。”
        “那就试试吧,你不是我爸爸吗?”烟烟轻蔑地朝他挤过去,“让开。”
        “不!”
        “让开。”烟烟冷冷地说。
        汪中一个耳光甩在烟烟脸上。烟烟抬起一只手捂着脸,一膝盖顶在汪中下身。汪中
      嗷地叫了一下,蜷下身子。烟烟继续往外挣,汪中一把薅住她裤脚,猛地一扯,烟烟扑
      通倒下。汪中一脚踹在她大腿根上。烟烟发出短促的惨叫,又嘎然而止。
        她突然不挣扎了,仰面朝天,平静地望着汪中。
        汪中喘着气,茫然地俯瞰着她。“是你招我的啊,哪儿伤着了?”
        烟烟把头扭到一边。
        “滚蛋。”她小声而清晰地说。
        “你,你……”汪中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还打不打?”烟烟扭回头,面无表情地说。
        汪中手足无措。他从没见过烟烟这种表情。
        “我可以走了?”烟烟摇摇晃晃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的眼睛里有些很可怕
      的东西,让汪中心头发颤,不知道如何应付。
        汪中稍稍侧了侧身子,烟烟瘸着冲过来,一把拉开门,闯了出去。
      
      
  • 废物点心 2003-07-02 09:54:58
      MSN也封了的,试过。
      
      那什么,没事,回家再Q好了,我们家ADSL包月的。
      
      我在想,这个故事拍成电视剧的话,会不会成为最好的A片呢?
      
      哈哈~~遗憾的是A片演员有限,估计演不好。
  • 神的右手恋人左手 2003-07-02 18:18:34
      千言晚语化成一句话----------
      
      
      提
      
      
      
      
      
      
      
      
      
      
      左手
  • 神的右手恋人左手 2003-07-03 10:22:29
      
      为了帅哥文学的复兴
      再提---就当你裤子掉了
      
      
      
      
      
      
      
      
      
      
      
      左手
  • 毒谷匪 2003-07-03 12:32:29
      我也占座先
  • 废物点心 2003-07-03 13:22:09
      老大快贴
      贴完我还贴书评。
      
      
  • 心有些乱 2003-07-03 18:12:27
      能否请版主把这个帖子的名字改为《新欢·上》?
      
      《新欢》共有六部,我想把一二三部发在一起。
  • 慕容雪村 2003-07-03 18:15:00
      已修改,顺便提一下。
  • 心有些乱 2003-07-03 18:15:53
      谢谢。:)
  • 心有些乱 2003-07-03 18:19:03
      第  二  部
      
                      第 五 章
      
                        1
      
        电视大楼从落成那天起,方圆五里内的居民就别想睡觉了。窗帘要漏一丝缝,那些
      绚丽诡异的霓虹就嗖嗖钻进屋内,金蛇狂舞,弄得人们眼花缭乱,一天天失眠。孩子们
      干脆不睡了,趴在窗口,艳羡地眺望那些流光溢彩。男孩说:哈里波特在那儿,我要找
      他一起骑扫帚!女孩说:安在旭和F4在那儿,我要找他们签名!二十五层没一层闲着,
      全是花样翻新争奇斗艳的灯箱,从东芝到索尼,英特尔到联想,西门子到诺基亚,尼桑
      到宝马,把个大楼缀成一座灯火辉煌的万花筒,不夜城。电视台采访过的那个水果诗人
      不禁奋笔疾书:
      
        星光璀璨 多么虚假
        你是城市的生殖器
        要我们用怎样的尊严 来顶礼膜拜?
        惹毛了老子们
        统统竖起  刺破天际
      
        晚报刊登了这首诗,引起舆论大哗。电视台表态:静观事态发展,保留起诉水果诗
      人的权利。“我们并不奢侈,也不浮华,我们是城市的形象,是城市的名片。”习红梅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宣读了一份令居民们闭嘴的声明。
        大楼竣工后,附近常出车祸。交通大队调查后得出结论,罪魁祸首是那几千扇反光
      剧烈的茶色玻璃。太阳一出,一片片街面都被猛烈烧灼着,人们都变成了睁眼瞎。一个
      撞到一辆泰特拉上,断了条腿的桑塔纳出租司机哭诉:“刚一拐弯,眼一花,哪儿来的
      世界末日啊?我的妈呀,天跟着了火似的,雪亮雪亮通红通红的,我当时就晕了,一慌,
      一踩油门,当地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被一辆保时捷撞飞,却只擦伤了大腿的中年妇女说:“那姐们儿真晕了,喝醉
      了似的,画着八字就过来了,我闪了好几下,也没闪开,真倒霉!”
        后来连飞机驾驶员都提意见,说大楼的霓虹太亮太乱,把楼顶的高层建筑飞行指示
      灯都淹没了,弄得他们降落的时候经常看不清高度。有几次还差点撞上。
        这个意见非同小可。失眠可以不理睬,交通事故可以安抚,要掉下几架飞机,对城
      市的声誉影响就大了。市委市政府一声令下,很快挂上了更多广告牌,白天的光线收敛
      了许多,晚上也没以前那么招摇,但从下面望上去更是一片灿烂,不可方物。
        大楼雄踞在东城几十幢公寓,饭店和小公司之间,气势威严,鹤立鸡群。乳白的楼
      身,花花绿绿混成一片的广告,后面隐隐透出熠熠光芒,显得很有底气。几年来,电视
      台强化管理,精简机构,更新设备,把人才送到北京上海香港国外去培训,又承揽了电
      视节这档子事,力争做出更好的招牌。台旁有个佳约文化公司想承担这事,赚点广告费。
      他们的老总管小刚没什么背景,却很善于经营,双方一碰头,就这么合作起来了。佳约
      虽然小,人手却很全,没花多少钱就把电视节炒得沸沸扬扬。几条主要干道上,一长溜
      一长溜的广告牌全都是电视节海报:一扇生锈的铁门外,是晴朗得有些夸张的蓝天。铁
      锈和蓝天都鲜艳得过分,甚至不那么真实。
      
        习红梅本来隶属新闻部,后来转到文艺部当节目组组长,负责跟文化有关的所有专
      题节目。原先还有很多竞争对手,慢慢都被她甩得很远。她作风严谨,办事果断,业务
      一流,笑容又迷人,又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那些女人就算恨得要死,也拿她没办法。
      当家花旦毕竟只能有一个,什么地方都是如此。
        习红梅这几天很怕去台里。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满身是伤,走起路来关节都在咯嚓作响,像一个拼凑起来的碎
      花瓶。杨闯上次闹完,干脆不回家了。他凌辱了她,得到了满足,就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慢慢回味。习红梅来不及跟他算帐。她要忙电视节,还要抵抗台里那些臭男人。她恍惚
      中觉得全台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除了领导。女人都对她恨之入骨,男人都对她没安好心。
      他们总是冷不丁窜出来,抱一把,捏一下,在她翻脸之前嘻嘻哈哈逃掉。他们在厕所蹲
      着,她只要一脱裤子,他们就在隔壁压抑不住地阴笑,就像用潜望镜看到了她的下身。
      到处都有监视器,无数人在那后面仔细观察,等她有天受不了晕倒了,他们就冲出来,
      三把两把扒光她衣服,把她的身体啃来啃去,玩来玩去,让她疯狂至死。
        习红梅还在痛。那些该死的伤斑,每天都在变换颜色,从紫黑到乌青,再到灰黑,
      黄褐,然后慢慢消褪。它们真要离去,她又有点舍不得。这是一种快乐。它们在进攻她
      的身体,还让她得到一种变态的享受。
        她最近一直神思恍惚,疲倦之极,总觉得有很多双手从不同方向摸过来,摸她的肩
      膀,胸脯,脸庞,脖子。她从摄影机前经过,屁股就要麻几下,那是因为有人在偷拍;
      乳房也要抽搐,那是因为有人把它跟自己某个部位贴在了一起。她的办公室总是烟雾缭
      绕,坐着一群笑眯眯色迷迷的臭男人,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相比之下那个伸进她
      裙子的男主持要好得多。她还记得他把她轻轻搂在怀里,也不说话,就这样搂了很久,
      搂得她泪流满面,他却走了,因为她拒绝了他,他要从台里调走了。
        这些人危险性不大,也就是占点小便宜。低头不见抬头见,能把她怎么样呢。上面
      还有领导罩着,她有什么好害怕的。不管怎样,她也是贞洁的同义词,正派名流的象征。
        佳约公司提出,开幕式要用交响乐团伴奏,再加一个摇滚乐队,这是国际流行方式。
      台里同意了。佳约推荐了几支乐队,习红梅就开始研究,听他们送来的CD,听得满头雾
      水。她对摇滚的概念就是崔健,唐朝,黑豹,指南针,其他就不懂了。她知道现在玩摇
      滚的跟以往不同,以往玩内在,现在却是打概念,养头发玩个性。好不容易挑了一个顺
      眼点的,叫野山椒。他们提出一种音乐理念,要把山村田园风情带给都市的小市民,闹
      归闹,折腾归折腾,最后要在重金属的战斗号角中返朴归真。习红梅觉得有趣,那个主
      唱叫孙钢钢,清清秀秀的,看上去也比较老实。
        “就选这个吧,”习红梅告诉小薇。
        小薇是她的助手,二十二三岁,生性风流,正是玩耍的好时候。习红梅不想把自己
      的生活方式强加到她头上。这一点让小薇很感激她。习红梅想,等小薇再安定一点,她
      会栽培栽培,看小薇是不是个做主持的料。
      
        采访孙钢钢并不顺利。孙钢钢一身磨旧的黑皮骷髅夹克,丁零当啷到处都是时髦的
      骷髅挂件,精钢手链纯银耳环,脚下一双长筒Metal皮靴,马刺雪亮。他身材高大,健
      壮,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习红梅问他们的音乐风格,重金属民谣!孙钢钢没好气地说,
      好像在埋怨习红梅连这都不知道。跟校园民谣有关么?习红梅又问。孙钢钢不高兴了,
      那都是什么老掉牙的玩意儿!跟城市民谣有关么?习红梅又问。她问这个是有道理的。
      前一阵兴起过城市民谣,据说专门给市民听,但是炒作归炒作,效果并不好。市民还是
      喜欢电视剧插曲和古典音乐,只有小孩子才一门心思听那些烦躁的迪斯科舞曲。城市民
      谣?歌手皱起眉头,那都什么呀,有品位么?什么都拿来调侃,哼哼唧唧的,庸俗!下
      作!习红梅皱了皱眉头。歌手太不懂事了。电视节是正规文化活动,小小一个野山椒就
      这么嚣张,到时候出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上面怪罪下来,她怎么交差呢。
        习红梅匆匆结束了采访。
        “这就完了?”孙钢钢很惊讶。
        “这次先这样,下次再说,”习红梅耐心地解释,“电视节还早,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哼。”
        习红梅跟他告辞,准备通知小薇,换个别的乐队。她一边想,一边收拾好东西,往
      七楼办公室走去。
        刚进电梯,眼前黑光一闪,孙钢钢堵进来。
        “你……你干什么?”习红梅很惊讶。
        电梯里没人,孙钢钢的俊脸就凑上来,贴在习红梅脸上。习红梅刚要抗议,孙钢钢
      张开嘴,把她上面那张嘴堵得严严实实,舌头顶进去一通乱搅。一只手也飞快地动作着,
      想伸进她下面那张嘴。
        习红梅来不及暴怒,就一阵晕眩,差点失去知觉。她早就听说这些年文艺界大开放,
      闹得乌烟瘴气不可开交,没想到今天她也要来体验一番。她知道自己很危险,她正在失
      去抵抗力,或者说,她已经不想抵抗了。
        习红梅被歌手紧紧挤压着,全身伤口都在痛,但她很兴奋。有些地方正在湿润,更
      多的防线要随之坍塌。这太刺激了,但是刺激很有限度,因为二楼到七楼的距离并不长,
      孙钢钢再怎么牛,也不可能真干成什么。她夹紧双腿,他就变成了挠痒痒,而不是长驱
      直入。她就算放弃抵抗也不行,头上有监视器在盯着呢。更糟的是,她没有足够的力气
      推开他,更没有力气高声呼救。
        “放开我,”习红梅有气无力,“监视器就在头上呢,你想坐牢啊。”
        “我让你侮蔑我的音乐……”
        孙钢钢放开她的嘴,一脸坏笑,却深情款款地用某个东西在她双腿间扭动。他身上
      的香水味道很富于进攻性,可能是毒药,哈雷什么的。她不喜欢这些邪门歪道的名牌,
      她更喜欢白领系列,比如香奈尔五号,GUGGI,圣罗兰。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
      会想到那些东西,她渴望着被人强奸吗?
        一只手把她的上衣从裙子里扯出来,另一只手攥住她想反抗的两只手。孙钢钢像一
      条八爪鱼,每条肢体,各个部位都用上了,要跟她紧紧吸缠在一起。
        “你办公室没人吧?”孙钢钢在她耳边轻声絮叨,吐气如兰,习红梅才发现他一边
      猥亵她,一边还在嚼口香糖。
        “放开我呀,”习红梅的声音很软弱,就像在哭。
        孙钢钢满意地笑了,并没有停止在她下身磨蹭,“别怕,我带着套呢,带刺儿的,
      你会满意的,姐姐。”
        “干嘛这么对我?就因为我采访你?”习红梅的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娇媚。她在跟
      这个青皮调情吗?
        “我从儿童时代就想操你,姐姐。”孙钢钢激动起来,硬得要命。
        习红梅又是一阵晕眩,比刚才还厉害。真的要来了么?要乱,也得找个安全的人。
      这种毛头小子上了她,肯定满世界乱嚷嚷。她怕这个。她也在发热,什么地方都热,从
      脸庞到屁股,从上面到下面。全身疼痛突然消失了,好像从来就没痛过。
        “我警告你啊,”习红梅咝咝地说,“我要叫人啦。”
        “你是在叫床吗,好姐姐,”孙钢钢一用力,一只手游走如意,探入了她的两腿之
      间。
        电梯嘎然而止。
        门一开,两个勤杂女工正在聚精会神谈论什么。习红梅在她们把视线转过来之前猛
      地一挣,从魔爪下脱身而出,没命地朝办公室跑去。
        孙钢钢紧跟在后。楼道很空,只听见两个人啪嗒啪嗒的脚步。习红梅半路就掏出了
      钥匙,到了门口突然站住,转身逼视着歌手。孙钢钢仍然腆着脸往上凑,习红梅看着他,
      古怪地笑起来。
        “你知道头上有多少台监视器?”习红梅很冷静,身上也渐渐冷下来了。
        孙钢钢一愣,他再急色也能看出来,现在跟刚才不同了。他还想坚持,支支吾吾来
      拉习红梅的手。
        习红梅由他拉着,没有反应,这是最好的蔑视和拒绝。“重金属民谣?真是丢重金
      属的脸,连民谣都算不上。”
        “你敢骂我?”孙钢钢嘶哑着说,嗓子压得很低。
        “你那些歌真臭,唱得更臭,”习红梅不依不饶,“就这德行,还想上电视节?”
        孙钢钢喉咙深处怒吼了一声,捏紧她手腕。但是楼道拐角处有了人影,还不止一个。
      习红梅的声音放得更大,“你谁啊,拉我干嘛呀?”
        脚步朝这边来了。不管是谁,如果看见她抵抗,就能证明不是她犯骚。习红梅轻蔑
      地把手一甩,也不看,也不管孙钢钢,转头开门。那只手悄悄从她手上滑落,皮靴声越
      来越远。习红梅冷笑,再回头,什么人都没了。
        办公室也没人。小薇出去办事了。习红梅关好门,木然坐下,想哭,又想笑。她呆
      了一阵,果然就默默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一瞬间她觉得屋里全是
      人,台里所有人都来了,有的想骂,有的想上,有的讽刺她是个骚货,有的同情,但势
      单力孤。他们笑够了看够了,就散了。她接着沉默,又是哭,笑。这样循环了两三次,
      心跳才慢慢平息下来,滚烫的脸颊渐渐变冷,满身潮水一般的疯狂欲望才消退下去。
        习红梅呼出一口长气。直到这时候,疼痛和疲倦才一点一点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
      羽毛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回她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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